李姝蕊被帶走了。
不。
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怎麼是被帶走呢,分明是主動跟着走的。
雙方沒有爆發任何的衝突。
豪宅內安安靜靜,地上的至寶碎片也沒有心思收拾,武聖魂不守舍的傻站着,忽然有些想家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
在村子裏,是,天小路窄,可是起碼他過得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哪像現在。
他才十五歲啊。
這樣的壓力,是這個年紀能夠承受的嗎?
“琉璃姐,要不,你給江辰哥打個電話?”
良久的寂靜後,武聖望向端木琉璃,磕磕絆絆開口,末了,他還多此一舉的解釋道:“我手機在樓上。”
端木琉璃沒有譏笑他,蘭佩之今日的表現,讓這位小師妹也始料未及,
“她怎麼了。”
"
武聖表情木訥。
老姐怎麼了?
他也想知道呢!
“琉璃姐,你還是給江辰哥趕緊打個電話吧。”
武聖催促。
這個局面,他是處理不了了。
端木琉璃“嗯”了一聲,從牛仔褲褲兜掏出手機,撥出號碼,結果鈴聲從玄關處傳來。
“這麼默契。”
江老闆笑着走來。
唉!
回來遲了一步啊!
“買了些甜點。”
什麼叫知道得越少越幸福,毫不知情的江老闆此時就是典型的例子,手裏拎着購物袋,笑得風流倜儻。
端木琉璃掛斷手機。
“你這是什麼表情。”
很快。
某人注意到了武聖的古怪。
該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便祕。
阿巴阿巴......
武聖張了張嘴,喉嚨就像是被無形的手給掐住,發不出聲音。
從來不會把負面情緒帶進家門的江辰納悶,拎着手工甜點想要放在茶幾上,結果腳下“哐當”一聲,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低頭瞧去,風度翩翩的笑容驟然凝固。
雖然碎的很嚴重,但具體是什麼東西,還是能夠輕易辨認的。
某人抬頭,看向端木琉璃.....…怎麼回事?”
不是愛笑嗎。
怎麼不笑了。
“師姐來過。”
端木琉璃冷靜道。
江辰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他和血觀音可是有一個不能說的約定。
“什麼時候?”
“十多分鐘前。”
“然後呢。”
端木琉璃拿起那張巴掌大的鑑定報告,“師姐說玉璽是假的。”
江老闆避開地上的碎塊殘渣,默默將甜點放下,而後走到道姑身上,接過鑑定報告,簡單掃了眼。
玉璽的真假,他早有預料,可是還是讓端木琉璃給送去。
爲什麼?
就好比很多女孩都會問你願意爲我付出生命嗎?
她們是真的讓你去死嗎?
不。
只是要一個態度而已。
所以真假不重要。
態度很重要。
雖然玉璽是假的,可是敢送去,某人便藉此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這也是他爲什麼這幾天沒有和對方聯繫的原因。
他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可是他不敢保證對方的想法。
“她摔的?”
“嗯。”
道姑妹妹點頭。
江辰同志將鑑定報告放下,視線不自覺又落在那一地狼藉上。
即使預料到不會這麼輕鬆便宜,但是......
未免也太暴躁了吧?
好在他回來遲了一步,中途去買了甜點,否則遭殃的豈不是他了?
果然。
但行好事。
命運自有回饋。
暗自慶幸的江老闆不露端倪,居然還安慰起人家,“沒事,武聖,你打掃一下,別丟了,看還能不能修復,雖然是假的,但也有收藏價值。”
武聖表情還是那麼的扭曲,杵着不動,不像便祕了,更像快要憋不住拉褲襠的趕腳。
“嚇着了?”
某人笑,即使他不在場,也能想象當十多分鐘前的畫面,畢竟那尊觀音發飆的情形他不止一次見識過,實話實說,確實挺黑人,
“沒關係,喜歡砸東西是女人的天性,等你以後談戀愛成家就知道了。”
沒有緩解,武聖的神態更特麼詭異了。
江辰疑惑的打量他。
“哥,我的錯。"
撲騰。
這小子直接雙膝一軟給跪下了。
江辰猝不及防,錯愕的同時,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你這是幹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起來。”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江老闆很清楚罪魁禍首是誰。
武聖執拗,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深深埋着頭,“哥,我對不起你......”
江辰莫名其妙,同時哭笑不得,更加用力的扶住他的肩膀,“起來再說。
“也對不起姝蕊姐。”
武聖的最後半句,讓他的力氣凝固,江辰詫異的皺眉,“你說什麼?”
武聖埋着頭,一副罪大惡極的模樣,“妹蕊姐剛纔也回來了。”
拜託。
一次性把話講完好不好。
姝蕊回來了?
江辰下意識抬頭,環視一圈。
“她人呢?”
“被我姐......帶走了。”
武聖沉重而悔恨的道:“哥,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我絕無怨言。”
江老闆腦子開始嗡嗡作響,
“傳國玉璽”被砸,無關緊要,可李姝蕊被“帶走”是什麼意思?
題目有點超綱了。
他不太能接受,也不太能理解。
“怎麼回事?”
江辰站直,先不着急扶這小子起來了。
“我看見居然是傳國玉璽,就想和我姐開個玩笑,哪知道她雷霆大怒………………
武聖一五一十,跪在地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包括他君臨天下的臺詞,
“剛巧那個時候,姝蕊姐回來了。哥,我真的是無心的,我真的沒想到我會發那麼大的火。”
慶幸之情頃刻灰飛煙滅,江老闆此時可謂是心亂如麻。
哪裏是逃過一劫,分明是有人替他“負重前行”了。
果然。
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更何況是菩薩。
一次次試探底線,這回玩脫了!
萬千思緒在腦子裏飛梭閃過。
“哥,琉璃姐阻攔了,可是被姝蕊姐阻止了。”
瞧瞧。
多好的少年郎啊。
把罪過都往自己身上攬,並且還爲他人解釋開脫。
“起來。”
沒有苛責、沒有謾罵,武聖肩膀感受到的,是更加堅定有力的雙手。
他感動的抬起頭,幾乎熱淚盈眶,聲線摻着哽咽,以及義無反顧的決心,
“哥,我和你一起去,接姝蕊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