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治病之前,好好說說別的。”白全書想讓連夢露知道,自己是清白的,絕絕對對的清白的那種:“我們要成立的小組,是勸被人離婚,但不參與別人感情。”
顧清奇怪了:“不參與別人的感情,你怎麼破壞別人的婚姻?”
還有破壞人的婚姻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事兒吧?
白全書一聽到別人詢問自己的計劃,立馬就來勁了:“就是現在不是有很多人想離婚了,但是還沒有離成嗎?就是顧忌着家庭啊之類的……”
“對。”吳瑞雪差點兒被顧清帶歪了。
當然她還是比較好奇白全書插足別人感情,然後被對方追着揍是怎樣的情景。
白全書自信滿滿地說:“婚姻應該是能讓兩個人覺得更舒服的關係,而不是被感情束縛着。”
他手肘壓着桌面,十指交叉,託着自己的臉:“所以當這段感情讓人不舒服的時候,自然就是這段感情要結束的時候。”
顧清問:“所以你們不是破壞感情,而是在兩人沒有感情之後,想辦法幫他們結束婚姻?”
“對。”白全書打了個響指。
顧清還挺欣賞這一種做法的,只不過欣賞完了,又有別的問題了:“那假如他們兩個的關係結束之後,又覺得彼此纔是最適合自己的那個人呢?”
“可以復婚。”連夢露慢吞吞地說。
顧清問:“那你們幹嘛要說服他們離婚?”
吳瑞雪聳聳肩:“按照你的這種說法,就是我們勸說他們離婚之後,能夠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所以他們的這種行爲純粹就是多此一舉啊。
顧清不是很贊同他們的做法……
擔心自己會被他們說服,思維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他連忙轉移話題:“我現在突然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要不然你們還是想着看怎麼給我看病吧。”
本來他還爲接下來的醫鬧個感到愧疚,現在完全不了。
顧清覺得自己現在完全是爲民除害。
“說說你那兒不舒服。”白全書見人不打算聊了,也不準備強迫對方和自己聊天,自然而然地結束了話題之後,開始進入醫生狀態。
顧清抬頭,不經意地看到了對方的臉,又是一陣可惜:“你說你當醫生當得這麼好,怎麼突然想轉行了呢?”
白全書平靜地說:“因爲沒工資。”
他都想象不到在沒有工資的情況下,自己是靠什麼才堅持到現在的。
當然醫院裏的同事很好也算一部分原因。
“真不給你發工資?”那醫院也太坑了。
顧清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但他更認爲自己的行爲是正確的,不管是不靠譜的醫生還是壓榨醫生的醫院,他坑起來都是在爲人民做貢獻!
“不正常嗎?”白全書其實是能夠理解醫院領導的;“畢竟每個來的病人都能被我氣個半死……”
顧清是站在白全書這邊的:“但你至少能夠把患者給治好。”
“聽了我說了這麼多,你居然還覺得我能夠治好病人?”白全書驚訝了,難道是他的醫術太過高超,以至於在患者的面前隱藏都隱藏不住了嗎?
心,驀地沉了下來。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他要想辦法繼續抹黑自己了。
顧清眨了眨眼:“那你能治好嗎?”
其實他只是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一個醫生手術的失誤率會是百分之百而已,面前這個醫生,雖說醫術可能差了那麼一點點……
但是整體來說,應該不算太次,否則醫院也不會留他。
可是他剛纔說的話,加上剛纔的提問,卻叫顧清懷疑自己的常識到底對不對了。
“哎。”白全書嘆了一口氣:“你知道我們醫院的這塊兒地以前是什麼地方嗎?”
顧清不相回答,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肯定不是個好消息。
“是個墳場。”白全書自顧自地回答,回答完了又問:“你知道墳場裏埋的都是什麼人嗎?”
顧清肯定不知道。
等等!
他後知後覺地認識到很不好的一點,不可思議地看着白全書,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是說……”
白全書點點頭:“墳場裏埋的人,都是我治死的。”
顧清:“……”
這哪裏是醫生?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顧清也不想找醫院的事兒了,他現在就害怕自己會是死在這裏的下一個,雙腿直抖,他艱難地扶着桌子站起來:“那個,要不然我還是去隔壁治療好了。”
反正都是要坑人的,坑誰都一樣。
他不應該差別待遇。
“噗!”連夢露樂了,組長說的話這麼假還有人相信?
吳瑞雪也很迷茫:“男科疾病有致命的嗎?”
聽到這一句反問,顧清的腿也不抖了,是哦,男科病確實沒有多少致命的,轉身繼續坐了回去:“你們組長可真愛開玩笑。”
白全書笑眯眯地說:“不是開玩笑哦,對醫生來說,沒有致命不致命的疾病,只有好做不好做的手術。”
“有好做的手術嗎?”顧清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白全書搖頭:“對別人來說有,但是對我來說沒有。”
顧清;“……”
他現在相信白全書有可能會搞出那麼兇狠的戰績了。
連夢露在旁邊笑看着白全書忽悠顧清,就是不說破。
顧清左右看看,確定沒有危險的東西潛伏在自己的周圍了,才鬆了一口氣:“那些家屬沒有找你的事兒了嗎?”
還真信了?
吳瑞雪莫名地覺得有趣,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天真可愛的病人了。
“當然找事兒啦。”白全書說的很淡定,就好像那些人針對的不是他一樣:“你知道爲什麼會有醫鬧現象嗎?就是因爲死在我手底下的病人太多,那些家屬……”
顧清問:“都是針對你的?”
“也不全是。”白全書聽到這裏,也是止不住的嘆氣:“還有一些是患者家屬誤會了,以爲是我要給他們的孩子做手術,所以就跑過去針對其他醫生了。”
他說到這裏,難過地搖搖頭說:“還有一些醫鬧的,純粹就是人品有問題,不管醫生怎麼給對方治,他們都要找事兒,當然這一點兒不在咱們的計算之中。”
顧清現在的情緒很複雜,準確地來說用很複雜已經無法形容她現在的心境了:“但是你害死這麼多人,難道你不會內疚嗎?”
“內疚?”白全書好笑地挑眉:“我爲什麼要內疚?”
還好他現在一次手術都沒有失敗過,要不然那些患者聽到他說這麼欠揍的話,肯定會一鬨而上的。
白全書靠在椅子上:“是他們非要讓我給他們做手術的,又不是我非要給他們做手術,也就是說這個責任完全推不到我的身上來你懂麼?”
他說到這個問題,也納悶得不能行:“你說,我之前手術已經失敗了那麼多次,怎麼還是有人前赴後繼的衝上來,希望我給他們治療呢?”
顧清經過提示,終於知道是哪裏奇怪了:“就是啊,所以說你是在忽悠我對吧?”
白全書從容不迫地開口說:“我爲什麼要忽悠你呢?其實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也知道現在有的人就是不愛信邪,他們總覺得自己家的孩子肯定會是我手裏面倖存的哪一個,可事實卻根本不是這樣。”
他望着自己的手,表情沉重:“死在我手底下的人,只會增多,不會減少。”
眼神悲憫,表情痛苦,臉上再也找不到輕浮,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他們不強行要求我給他們的孩子治病,我怎麼會……”
連夢露小聲提醒:“吹過了……”
白全書神態自若地說:“沒有關係,反正也沒人能聽出來。”
連夢露見白全書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在繼續提醒。
“你是說他們強行讓你做手術?”顧清越聽越覺得不靠譜:“你的失敗率都已經這麼高了,怎麼還會有人讓你做手術?”
這一聽都是騙人的吧?
就說會有那種人存在有僥倖心理,但是存在僥倖心理的也只可能會是一小部分而已……
白全書:“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是倖存的那一個,然而結局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從我的手底下活下來。”
顧清毫不留情地送過去一個質疑的眼神:“既然是他們要求的,那他們應該就不可能找你的事兒了。”
白全書感慨地說:“想讓我治療是出於僥倖心理,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我手術做的這麼差勁。”
顧清正想繼續問,意識到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是什麼,又只好忍住:“既然你手術不行,那你給人治病的本事肯定不錯,來你給我檢查一下,我得的究竟是什麼病吧?”
“據我初步判斷,你的病應該是沒救了。”白全書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顧清一眼:“所以你還是趕緊回家準備準備自己的後事吧?”
哈?
怎麼突然就要給他準備後事了?
顧清覺得自己就算是真的沒有希望了,也應該去到專業的儀器裏面診斷之後才知道結果啊!
不過據說醫生都會望聞問切,說不定……
顧清眼珠子在白全書的身上掃過,難不成自己的氣色真的已經糟糕到讓醫生一看就知道沒法兒治了?
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看向連夢露問:“真的?”
連夢露不想欺騙顧清:“他是我們這間辦公室裏最專業的一個醫生。”
顧清心想,完蛋了,最專業的醫生都說他沒救了……
吳瑞雪見他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忍不住覺得有趣:“但是你忘了,他手術的失敗率是百分之百的。”
顧清眸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也就是說他還沒有完全死翹翹?
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