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思允不知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們在一起時間不長,但付出的感情彷彿有十年之久,說不難過是假的。
她不知道周璨宇爲什麼突然要跟她提分手,中間被藏匿的信息毫無頭緒。
其實她能想到周璨宇現在可能遇到了麻煩,可她不喜歡他這樣遇事就將她推開的態度。既然決定在一起,那就要一起承擔面對一切困難。
他們都不是小孩子,她不需要被被這樣保護。
如果在一起不能共患難,分開也是遲早的結局。
可是此刻盯着手中的一紙籤文,她又忽然後悔自己走得那麼堅決。
想起小師傅替她解籤,月老相送,好事將近。
正是遇見周璨宇的那天,在後來短暫的時光中,他們發生了很多事。
倪思允總莫名依賴他,無條件信任他,就像第一次在LA救她時,倪思允在他身邊也感到說不上來緣由的安心。
想着,倪思允第二天一早又去到了南安寺。
香火依舊很旺盛,師傅們招待着絡繹不絕的香客,倪思允獨自在寺裏各個神前拜,所有能求平安順利的菩薩跟前都有她上的香。
之後又特地找到師傅,拿出一枚雕琢精緻的平安扣,懇請師傅爲它開光。
這枚平安扣種水果又正又純,是她上次從新蘭買的原石開出來的玻璃種,特意讓打磨了一枚平安扣,準備作爲情人節禮物送給周璨宇的。
只是沒想到變故發生得如此快。
師傅去請法師來進行開光儀式,這段時間香客太多,師傅們都忙不過來,倪思允排了很久的隊纔等到自己。
給平安扣開過光,倪思允又去許了心願,將願望掛在綴滿紅綢的祈願樹上。
做完這一切才踏上返程的路。
倪思允雖然信佛,但從沒做過這些,最多不過是定期到廟裏祈福上香。
?港很多寺廟,但倪思允只相信南安寺。
既然南安寺爲她帶來了這個緣分,那也能替她守住緣分的平安幸福。
回到深水灣,倪思允輕車熟路走進周璨宇的房間,將那枚剛剛開過光的平安扣,和那張籤紙一起放進牀頭櫃。
隨後,她從深水灣離開。
那張承載她願望的紅色飄帶垂在祈願樹的樹梢,風一吹便隨着其他願望一起飄動。
臨走前,她誠懇地進行過參拜,對所有的神仙許的都是同樣的心願。
??如果漫長的餘生道路不能同行,周璨宇,希望你健康平安。
不知道神靈是否聽見她的願望,後面的日子風平浪靜,也不去打聽內地的消息,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倪思允又開始接新的工作。
華麗最近給她發了不少劇本,有配角也有主角,但現在推過來的劇本都是女主居多。
考慮了一下,以倪思允現在的資歷和演技,演女主完全沒壓力,人氣也足,稍微好點的劇本抬上來,倪思允都可以一舉翻身穩居一線。
剛好又參演了正劇女二,《官月記》正好是一個很完美的過渡。
上部戲殺青時,連着看了好幾天,倪思允都沒挑出滿意的劇本,現在的劇本都太過格式化,幾乎是在套公式了。
倪思允看得都要審美疲勞了,幾乎快放棄的時候,目光才終於在某一個劇本駐足。
導演的名字很熟悉,是她拿最佳女配那部戲的導演。
沒想到會收到這位導演遞來的女主劇本,倪思允有些受寵若驚。
因爲這位導演的性格跟她比較像,在娛樂圈從不看流量和風向,只拍自己喜歡的類型。而且她對錶演及其嚴苛,倪思允演技已經算是上乘了,在拍那部戲時也沒少挨批評。
她大致讀了下劇本的內容,很快便決定接這本。
但華麗卻給出了不同的意見:
【真的考慮好了嗎?】
【我其實不是很建議你接這本,因爲這部戲女主人設前期便甜美一點,跟你本人形象就不大符合,而且現在市場已經有很多這樣的女主人設了,要是播出效果不好,可能會適得其反。】
倪思允仔細斟酌過她的話,認真給出回答。
【演員不就是要挑戰各種各樣不符合自己的角色才能體現演技嗎?而且這種人設的女主,正是因爲爛大街,才更需要一個良好的視覺效果,將觀衆的觀感拉回來。】
【我能將你不建議我接這句話理解成你不信任我的演技嗎?或許我還是該繼續接配角劇本磨練一下演技。】
聽她這麼說,華麗頓時慌了,連忙改口道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思允,你的演技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這點毋庸置疑。我只是覺得這本挑戰難度太大了,擔心觀衆的反應,現在的網絡風氣不太好,你也知道。】
現在大多數人都是跟風,稍有瑕疵都會被噴得體無完膚。
華麗的擔憂是情理之中,但倪思允也是個?人,既然都不看好,那她勢必要拿出點成績來證明給大家看。
她毫不猶豫在對話框敲下兩個字:【接了。】
而且這個本子導演她合作過,她對錶演是真的有研究,真正從觀衆的角度去看去塑造。
就算倪思允演的不對,她也相信這位導演會及時將她拉到正確的位置上。
正是因爲了解,纔有絕對信任。
滬江,謝氏集團分公司正式宣告運營失敗,這事登了財經新聞,謝玄還是從報紙上得知的。
他第一時間給謝邑馳打去電話,那邊一直無人接聽。
終於在第五次撥通,對面接了。
謝玄語氣有些急:“你這幾天爲什麼一點音信都沒有?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實在堅持不下去就放棄,集團又不會因爲一家分公司垮臺,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成功,你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在滬江待不下去就回來。”
這邊遲遲沒有聲音,謝玄擔心自己太過嚴厲傷了兒子的自尊,又將態度放軟些:“沒關係,人生路上總會有許多坎坷,男子漢不能被這點挫折打倒,回家吧,我和思允都在。”
謝邑馳窩在家裏,一個人蜷縮在地上,聽着謝玄的聲音百感交集。
他胸腔湧出燒灼滾燙,仰起頭,眼淚順着眼角溼了頭髮,半晌,才努力壓抑住情緒咬牙應一聲:“嗯。”
終於聽見兒子的聲音,謝玄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
後來也不記得他說了些什麼,謝邑馳一直沒有迴音,在這種時候,謝玄也不想說太多安慰他的話,可能反而會打擊到他。
乾脆結束了通話。
自從知道了謝玄是製造那起車禍的兇手,謝邑馳每天都心不在焉,公司的事情也無暇顧及。
但其實,知道是周氏集團在背後制裁他,他想反抗也沒用。
周璨宇既然有心要搞他,垮臺是早晚的事,只是謝玄的事壓過來,讓他直接無暇承受周氏集團的進攻。
公司出事過去很多天了,謝邑馳一直窩在家裏,四周散落了各種各樣的酒瓶,整個人頹喪到谷底。
謝玄在粵港擔心謝邑馳的情況,怕他一個人待着容易出事,於是便叫倪思允連夜買了機票去看看他。
前後不過幾個小時,倪思允順着手機上的地址找到謝邑馳家,按了半天門鈴也沒人應。
當她以爲他可能不在家時,門忽然從裏面打開。
倪思允一把推開門進去,裏面的人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見到屋內的情形,倪思允難受得蹙起眉,鼻腔中瞬間湧入刺鼻的菸酒氣,四周沒有燈光,只憑桌面一盞昏黃的檯燈辨清格局。
她伸手打開燈光,地上的謝邑馳被突然的明亮刺激得難受,抬手遮住眼睛。
“一點挫折就把你折磨成這樣,你真是我哥嗎?”倪思允一腳踢開旁邊的酒瓶,壓抑着火氣將地上的人拽起來。
男人的形象也糟糕透了,頭髮好幾天沒搭理過,亂糟糟蓬着,鬍渣也清晰可見,面對倪思允也只會一味躲閃。
他好像真的被傷得很深。
倪思允蹲在他身邊,抓着他的肩膀幾乎快要吼出來:“謝邑馳!你看看你這副樣子,你對得起我和daddy對你的信任嗎?出點事就把你擊垮了,你拿什麼跟周璨宇鬥啊?"
聽見這話,謝邑馳像是瞬間被點燃,一把將她推開,譏諷道:“你知道是他在搞我啊,這是你的報復嗎?”
報復?
倪思允被他的話問愣住,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是他和周璨宇生意上的事情,她從來沒了解過,這件事也是分手那天周璨宇自己跟她說的,謝邑馳這話就是對她無厘頭的指控。
“你在說什麼?”
“你演技真好啊,不愧是演戲的。你敢說你一點都不恨我,一點都不恨daddy?沒錯啊,我就是這麼脆弱,我不像你,就算知道別人害死了我的親生父母還能笑嘻嘻一口一口喊他daddy。"
謝邑馳借酒瘋說出心裏話,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
倪思允訥在原地,大腦頓時響起耳鳴聲。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所以這段時間才一直沒有和謝玄聯繫,所以纔會覺得周璨宇制裁他是爲她報仇。
她呼吸跟着顫起來:“你怎麼知道的,娜娜告訴你的?”
謝邑馳艱難地撐起眼皮,冷哼笑道:“這是承認了?”
“跟姜敏娜沒關係,是我自己從你手機裏看到的。”
姜敏娜絕對不可能將這件事告訴他,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這個家庭破碎,因爲她真的愛謝邑馳和倪思允。
倪思允沒再說話,聽他一個勁大笑發瘋:“你恨我吧,這麼多年都是我冤枉你了,其實真正該死的人是我,我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麼想的哈哈哈哈......早知道就應該一直恨你啊,我他媽喜歡你幹什麼,這他媽都是我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