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在原地,望着面前橫陳的屍體,我居然殺了人?而且還殺了這麼多人?
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落地,我倒退幾步,望着自己的雙手,方纔我是怎麼了?爲何意識不受自己控制?爲何心中只有恨意?
腦海中另外一幅血腥的畫面浮於眼前:漫天的大火,遍地屍體,血流成河,火光中映出一個玄色身影,那身姿分明是個女子,手中的長劍正在滴血,她輕抬左手,將劍身的鮮血揩下,送入自己口中,甘之如飴,那面容,那面容竟然是我!
我究竟在做什麼?我爲何會喝血?究竟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我踉踉蹌蹌倒退幾步,靠在一棵樹上,大力的喘息,體內的氣流似乎已不受我的控制,胸口的憋悶愈發加劇,我似乎已不能呼吸。
“馨兒。”見狀,洛風已奔至我身前,一手搭上我的右腕,面上盡是驚恐之色。
我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再也按捺不住,一口鮮血隨即噴出,身子彷彿瞬間被掏空,我頹然倒在他的懷中。
“你並未失憶又能如何?今日你註定要命喪於此。”見我此時已無縛雞之力,那黃衣女子乘機發難,揮劍便向我襲來。
腹中似有萬條蟲啃咬,滋味好比萬蠱噬心,我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不遠處,那白衣勝雪,面容卻模糊不清,我躑躅於原地,只見那白色身影衝我揮揮手:“馨兒。”
“哥哥!”我驚喜萬分,這久違的熟悉的聲音,我快步向他奔去,他還活着,他沒有離開。
我撲到他懷中:“哥哥,馨兒現在有保護哥哥的能力了,再也不會讓哥哥爲馨兒流血了,哥哥以後不要再離開馨兒了,好不好?”凝水的雙眸對上他滿是疼惜的雙眼,他的懷抱很溫暖,我沉浸在這溫暖之中不能自拔。
忽覺胸口一陣刺痛,低頭看時,竟是一把短劍,直直穿透自己的胸口,我雙眼迷茫的望着他:“哥哥,爲何要殺馨兒?”一口鮮血已順着脣角溢出。
“馨兒,痛不痛?”他驚慌失措的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痛。”我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但是這裏更痛。”
“不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他面色慘白,將那短劍拔出,“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
胸口的鮮血噴湧而出,我脣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容:“這是馨兒欠你的,馨兒不怪你。”可是爲何卻覺萬箭穿心,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馨兒,馨兒。”耳畔的呼喚聲漸響,好熟悉的聲音。
我自夢中驚醒,對上了一雙滿含焦切之色的眸子,面前的人白衣勝雪,五官俊美無比,這個人怎的如此眼熟?
望着我茫然的表情,他眸中劃過一絲心痛:“馨兒,我是洛風,莫非你真的將我忘了?”
“洛風。”我喃道,驀然想起,方纔在雲照山的後山發生的一幕幕。
心中一股恐懼油然而生,我騰然坐起身,拽住他的胳膊道:“我剛纔殺人了,我剛纔殺了很多人,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面色頓時慘白,將我攬入懷中,痛心道:“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能放下,你亦不必受這麼多的苦。”
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沁入心脾,他的懷抱溫暖而又有力,一時間我的心情竟紓緩了下來,方纔的那股恐懼漸漸淡去。
“馨兒,我帶你回聖醫谷,我一定要醫好你。”他堅定地望着我道,“我不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我亦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錯誤?他究竟犯下了什麼錯?我跟他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我茫然的望着他。
“我與你之間究竟都發生過什麼?”
“我,與你相識在三年前。”洛風站起身來,緩緩步到窗前道。
三年前?爲何我竟不記得一星半點?
“爲何我什麼都不曾記得?”
“你身中兩種劇毒,當是因此所致失憶。”他幽幽道。
兩種劇毒?我大駭,那陳御醫不是說我僅中“千嬌百媚”麼?如今那毒已解,我何時曾中了另外一種毒?
“據我所知,我僅中媚毒,而此毒據言已解,我何時曾中的另一種毒?”我大惑不解。
聞言,他身軀一震,雙目緊緊盯住我,道:“何人替你解的毒?”
我只覺面上發燒,這問題叫我如何回答?半晌,我方輕聲道:“雲承月。”
他面上登時毫無血色,眸中盡顯傷痛:“你果真還是……”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我正待出言問他我的過往之事,突然心口一陣絞痛,豆大的汗珠隨即佈滿額頭,渾身騰起一股股熱流,體內氣血翻騰,儘管我極力隱忍,但喉中的那股腥甜仍是抑制不住,一縷血絲順脣角而下。
見狀,洛風大驚,忙奔至我跟前,搭上我的右腕,面色極爲難看。
“我可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