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導?”
薛林秦動聞言不由齊齊看向了莫勇。
“嚴華餘松都是老協捕了,一個地方有沒有問題他們往往比誰都清楚。”
身爲老捕快的莫勇太瞭解底下這幫老協捕了。
你可以說他們壞,但不能說他們一點本事能力都沒有。
“所以,他們是早知道湯萬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由於不敢涉險的關係,他們纔會盯上薛林,通過誘導性的話語進行暗示,使得薛林主動以身犯險……”
秦動順着莫勇的思路一步步分析道。
“不僅如此,即便薛林知道這是嚴華餘松的陰謀,他也沒有證據能指證。”
莫勇臉色陰沉道。
“是的,而且嚴華餘松還能把責任推到薛林身上,畢竟他們又沒有逼着薛林相信,而是薛林自作聰明主動前去探查的。”
秦動嘆了口氣補充道,“難怪嚴華餘松有恃無恐,換了是誰都無可指摘。”
“……呵呵,我算認栽了。”
躺在牀上的薛林苦笑一聲,整個人都有些自暴自棄了。
事前秦動便提醒過他,嚴華餘松不是什麼好人,千萬別讓他們給賣了。
結果呢?
悔不聽勸,他確實自作聰明踩中了兩個老狐狸故意設置的陷阱,從而導致悲劇的發生。
“薛林,振作起來,難道你要原諒害你差點爲此而死的兩個老傢伙嗎?難道你願意看着他們踩着你的傷口成爲衆人豔羨的正式捕快嗎?”
莫勇深吸口氣,表情嚴肅地盯視着薛林咬牙道。
“我當然不想,但我有什麼辦法……”
薛林聽後情緒都頗爲激動地喊出聲來,緊接着便劇烈咳嗽了幾下,臉色都更加蒼白。
“薛林,你要相信莫叔和我都會爲你做主的!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樣算了!”
秦動連忙出言安撫。
“可他們現在已經是正式捕快了,如果沒有鐵證能證明是他們故意害我,衙門根本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薛林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道。
爲了成爲正式捕快,他對六扇門各方面的規矩情況都相當清楚。
如果是沒有登記在冊的協捕,衙門說趕走就趕走。
可是登記在冊的正式捕快不同,即便想要扒掉正式捕快的皁服,至少都要通報給上面才能處理。
就算是陳先陳捕頭也沒有權力,更別說是莫勇秦動了。
“事在人爲,只要往後盯死了他們,遲早都有抓住他們犯錯的時候!”
莫勇沉默片刻道。
他不想欺騙薛林,現階段的他們確實拿嚴華餘松毫無辦法。
可現在沒辦法,不代表以後就沒有。
“莫頭,我累了……”
薛林咬着嘴脣強忍着淚水道。
“我知道了,那我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莫勇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招呼秦動一聲便轉身離開了醫館。
回去的路上。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氣氛顯得格外沉重。
直至秦動快到家的時候,莫勇才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動,明天你就要和嚴華餘松前往嶺山鎮了,路上除了小心防備他們外,同時切勿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莫勇目光緊緊盯視着秦動的眼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莫叔,你是擔心我在路上忍不住殺了嚴華餘松嗎?”
秦動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不過你放心吧,我沒這麼傻,畢竟一同前去嶺山鎮的可不止是他們兩個人,就算殺了他們也只會把自己白白搭進去,我只是奇怪,爲何莫叔會覺得我會殺了嚴華餘松?”
“因爲我無意聽說了你和薛嶽在酒樓交流的具體情況。”
莫勇深吸口氣,心裏五味雜陳道,“我發現你自從成爲正式捕快後,人都愈來愈衝動魯莽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已經膽大到連薛嶽都敢威脅……”
“……莫叔是想說我越來越目中無人了嗎?”
秦動默然良久才緩緩開口。
“無知者無畏,莫叔也有年輕的時候,有段時間同樣年輕氣盛,膽大妄爲……”
莫勇一臉沉重道,“莫叔不想責怪你,教訓你,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就算不想着自己,也要多想想幼娘。”
“我明白莫叔的意思了。”
秦動認真點頭。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見了。”
莫勇笑容勉強地擺了擺手,旋即頭也不回地從秦動眼簾漸行漸遠。
“動哥,你回來了,飯已經做飯了!”
剛進家門,蘇幼娘便笑着跑了出來迎接。
“好,走吧,我們一起喫飯去!”
看着蘇幼孃的笑臉,秦動才明白莫勇臨走前話裏的意思。
凡事三思而後行。
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幼娘。
【你認真修煉了破虜八刀,激發滿級悟性,破虜八刀熟練度+1。】
【宿主:秦動】
【境界:練氣高階】
【功法:白猿拳圓滿(【表情】)踏月步小成(1/50)破虜八刀圓滿(【表情】)】
“可是我真的已經考慮過了。”
院子裏。
秦動緩緩收刀回鞘,他看着眼簾浮現出來的數據,嘴裏都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些天來他從來都沒有鬆懈過修煉。
不知不覺間破虜八刀都已經達到了圓滿,自身更是踏入到了練氣高階的境界。
只要他願意,以他現在的實力都能輕而易舉屠滅清河幫。
所以該考慮的不是他,而是清河幫!
清晨。
蘇幼娘早早便開始給秦動收拾起行囊,這個要帶,那個要拿的,凡是覺得有用的都想塞到包裹裏。
“夠了夠了,別拿了,不過是出一趟公差而已,又不是搬家,隨便帶點就行了。”
看着越塞越大的包袱,秦動看得都有些哭笑不得,最後不得不上前勸阻。
“可是嶺山鎮太遠了,路上總會遇到各種事情,多帶點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能用上了。”
蘇幼娘噘着嘴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爲了動哥好,可動哥卻不領情。
“放心吧,嶺山鎮雖遠不假,但一路上又不是沒有村子能停歇。”
秦動頗爲無奈道。
“……好吧。”
蘇幼娘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放棄了繼續塞東西。
“銀子拿着,一部分交給莫嬸當伙食費,一部分留給自己想買啥買啥,等我出門後,你也趕緊去莫叔家的。”
出門的時候,秦動特意將身上大半銀子都交到了蘇幼娘手裏。
不多,才三兩左右。
而他只帶了七八錢銀子用於路上的喫喝。
“放心吧動哥,我到時候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出什麼事了。”
蘇幼娘握緊手裏的銀子,滿是擔憂與不捨地告別道。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走啦!”
秦動信誓旦旦地保證後才終於前往了衙門。
“秦哥,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巴明,專門代替我的人,而且您放心,他人絕對能信得過!”
等他來到衙門後,凌義第一時間便找到了他,同時主動介紹起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人。
對方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皮膚黝黑,身材精壯,乍一看還以爲是哪家的佃農。
“小的巴明見過大人。”
巴明膽子不大,面對秦動的時候都相當惶恐不安。
“巴明嗎?我之前怎麼沒聽說過你。”
秦動仔細打量着長相憨厚的巴明,印象裏似乎沒見過這個人。
“秦哥,我來回答你吧。”
凌義當即自告奮勇道,“他之前請假回家守孝了,要不是小的家裏曾經幫過他,恐怕他現在還在家裏守孝……”
“守孝?我大概明白了。”
秦動也是經歷過父母離世的,按照衙門的規矩,協捕是可以申請回家守孝一年的,但守孝期間卻不會發俸。
正常情況下,協捕家裏有至親死後,往往只會守孝一個月左右。
畢竟人總歸是要喫飯的。
守孝時間太長,家裏經濟困難的話實在很難堅持。
“所以秦哥大可放心巴明。”
凌義會這樣說不是沒有理由的。
大夏以孝治天下,凡是孝子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往往很容易得到他人信任。
“好,巴明是吧,你和王安準備準備,出發前我會來喊你們。”
秦動沒有多說什麼,轉頭便找到了另一邊正在集合準備出發的莫勇。
“莫叔,你知道一個叫巴明的協捕嗎?”
“巴明?我知道,原來衛遠捕快的手下,能力性格都不錯,可惜去年老母去世後便回家守孝了,至今都還沒有回來。”
只要是衙門裏的協捕,莫勇基本都有印象。
“好的,多謝莫叔告知。”
確定巴明沒問題後,秦動纔打算返回。
“嚴華餘松好像也來了,你不打算見見他們?”
莫勇叫住了秦動低聲道。
“不見,到時候讓人通知他們一聲就好了。”
秦動直接搖頭。
“記住,押送稅銀是重中之重,你可千萬別在這上面犯傻。”莫勇嘆了口氣。
“我知道,不見歸不見,但人還是會一起出發的。”
秦動明顯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那你自己看着辦吧。”
莫勇見狀便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捕快,我家嚴捕快和餘捕快讓小的轉告你,我們該出發了。”
當秦動回到王安巴明身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忽然來到了他的面前,嘴上說着恭敬,可人卻顯得輕佻隨意。
“回去告訴他們,我們這就跟上。”
秦動神色淡漠地回應道。
“行!”
來人聳了聳肩便直接轉身離開。
“我們出發吧。”
嚴華餘松他們距離秦動並不遠,等人回去稟報後,嚴華忽然面朝秦動笑了笑,隨後便領着人朝着衙門外走去。
秦動朝左右扛着水火棍的王安巴明說了聲,然後便帶着他們跟了上去。
一路上。
秦動和嚴華餘松他們都刻意保持着距離,哪怕休息的時候也一樣。
他們停秦動便停,他們動秦動便走。
跟在身邊的王安與巴明哪怕覺得古怪都一句話沒說。
王安是腦子不好,感受不到氣氛的怪異。
巴明是受人所託完全不想理會無關押送稅銀的事情。
反正守孝結束後,他都會重新回到衛遠捕快的手下,到時候和秦動都不會再有牽扯。
從白天出發,傍晚休息。
這一天下來彼此都走了六七十裏路。
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天中午便能抵達嶺山鎮。
由於休息的時候附近沒碰到村莊,一行人只能露宿於野外。
“秦捕快,我們家嚴捕快想和你談談。”
前腳秦動他們剛生起了火,後腳嚴華手下賊眉鼠眼的傢伙便再次找了過來。
“好。”
秦動沒有拒絕,事關押送稅銀,彼此關係再惡劣都需要坐下好好談談。
“請和我來吧。”
說着,對方便帶着秦動來到了不遠處的河邊。
而河邊上只有嚴華孤零零的身影,餘松則留在了營地沒有跟着。
“嚴大人,秦捕快帶到了。”
“辛苦你了。”
嚴華朝着手下微笑着點點頭,等到對方退下離開,他才收起笑容看向了面無表情的秦動,“秦捕快,你的任性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了。”
“如果我真的任性,那麼我便不會來見你了。”
秦動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
“秦捕快,我知道你因爲薛林的事情才如此敵視我和餘松,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這次能平平安安把稅銀押送回江都,事後你想如何對付我們都行!”
嚴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你承認薛林的事情與你們有關了?”
秦動聞言不禁冷笑。
“什麼承認不承認的,一切不過是秦捕快對我們的誤解罷了。”
對於這點嚴華卻矢口否認。
“……我會配合你們把稅銀平安押送還會江都,但是我想提醒你,千萬不要搞什麼花樣,我可不是薛林,更沒有薛林好說話。”
秦動似乎早有所料一樣,但他還是在押送稅銀一事上選擇了妥協。
“人心的偏見就像遠方的嶺山一樣,真是沉重得難以撼動。”
嚴華當即故作無奈地感嘆道。
“呵,裝模作樣!”
秦動直接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一夜過去。
接下來連續又趕了兩天路的秦動他們終於抵達了嶺山鎮。
而嶺山鎮官府早早收到通知,第一時間便和他們做了交接,彷彿稅銀就像什麼燙手山芋一樣,恨不得早點丟給秦動他們。
其實不怪官府這般態度,六扇門擔心稅銀出事,地方官府又何嘗不是。
清點下來。
一馬車裝載的稅銀足足有四千兩之多!
由於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路上又經常需要休息的緣故,這無疑大大拖累了秦動他們趕路的時間。
來的時候只要三天,回去的話恐怕便要五六天了。
何況爲了預防稅銀出事,白天晚上都需要有人輪流看守,對於體力精神都是種考驗。
當馬車行到一半,夜裏正好輪到秦動看守稅銀,而嚴華餘松等人則在馬車附近找了個地方休息。
隨着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漸深沉。
靠在馬車邊上抱着佩刀閉目養神的秦動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