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載銘也看到了賀雲川,面色微變。
賀雲川走過來,將孟韞擋在身後:“今天不早了。
韞兒需要休息。”
眉目平靜。
隱隱透出一絲冷駭。
因爲背對着,孟韞沒有看見他陰沉的臉。
祝載銘笑容一收:“是我聊得太盡興了。
一時之間忘了時間。”
賀雲川送孟韞回房間。
到了房間門口,孟韞停下腳步:“你也早點休息吧。”
沒有讓賀雲川進房間的意思。
賀雲川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雖然她有意跟自己保持距離,但是並不阻礙他進房間小坐。
甚至於這些天都是她親自給他傷口擦藥消炎的。
這樣生分的,今天還是頭一次。
“你累了,好好睡一覺。
明早我找人陪你去喫早茶。
中午的時候,我接你一起喫午餐。”
這樣的安排,孟韞猜測他早上有事要忙。
點了點頭:“好。”
等孟韞進了房間,賀雲川瞬間斂起溫柔的神情。
祝載銘正欲上樓,冷不丁被賀雲川堵住去路。
“賀總?”
賀雲川一身黑色緞面襯衣,在夜色中顯得深不可測。
“祝先生,你嚇到她了。”
短短一句話裏,語調冷硬,神情漠然。
祝載銘一哂:“我愛女心切。
賀總應該清楚。
如果不是孟韞,我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次大費周章來江城談投資,並非祝載銘本意。
要不是賀雲川說孟韞也來,他必然不會赴約。
賀雲川眯着眼,臉上陰晴不辨:“做生意我是誠心邀你上桌。
但是你如果把手伸得太長,就有失風度了。”
祝載銘終於沒好臉色了:“我見自己女兒叫手伸得太長?
賀雲川,是你管得太寬了吧。”
賀雲川掀了掀眼皮:“女兒?
孟韞認你這個父親嗎?”
祝載銘一噎。
自己的確很想跟孟韞相認,讓她姓祝。
給她大好的家世和富貴。
彌補多年的虧欠。
可是……
孟韞似乎毫無意願。
賀雲川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點。
勾了勾脣角:“我說過,做生意要做,女兒要認。
但凡事不能急於求成。
祝先生如果誠心,就得沉住氣。
否則功虧一簣,一切心血都付之東流。”
祝載銘也不是省油的燈,戳穿他:“你說想利用孟韞來牽制我?”
這個賀雲川手段了得,洞察人心,狠勁十足。
“孟韞如果知道你把她當成可利用的資源……
你想過後果嗎?”
賀雲川揚眉,直視祝載銘:“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怪我?恨我?
祝先生有什麼證據?”
他頓了頓:“何況……
孟韞認不認這個父親,都不會影響我對她的態度。”
“你!”
祝載銘氣結。
但是無可奈何。
的確,合作的事是賀雲川的助理聯繫,由始至終,賀雲川都沒有親自出面。
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
表面看,賀雲川雲淡風輕。
實則……心狠手辣。
辦公室裏,廖修源叫技術部的人把追蹤器裝好。
定位器出現在屏幕上。
賀忱洲凝神、眯眼:“這是……”
裴修第一個認出來:“江市。”
提起江市,賀忱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裏雲龍混雜的環境。
皺了皺眉:“她去江市了?
能查到住處嗎?”
技術部的人說可以。
過了一分鐘就跳出酒店的名字。
賀忱洲的眼睛定在酒店的名字上。
一言不發。
裴修覷了覷他的臉色,對其餘人說:“你們先去休息。”
知道他有話跟賀忱洲說,邊曉棠也識趣地避開。
賀忱洲發話:“有煙嗎?”
“又抽?”
“有利於大腦思考。”
“我看你是思考太多了。
連醫生都說你太拼了,身體老是沒養透。”
賀忱洲叼着菸蒂,吸了一口。
隨即點開郵箱,挪到裴修面前。
裴修一眼明白過來:“這……”
郵箱裏寫了幾個名字。
不用細查就知道是這次江市談合作的幾位大佬。
“誰給你的資料?”
賀忱洲頭往後仰,悶悶吸菸:“還能有誰?”
裴修臉色一變,表情變得不自然:“我沒想到……”
他想過很多種孟韞離開的可能:累了、變心了……
唯獨沒有想到她會以身涉險接近賀雲川。
“她知道賀雲川是什麼樣的人嗎?
她接近他……
不等同於伴君如伴虎嗎?
你怎麼不阻止她?”
賀忱洲仰起頭,露出棱角清晰的下頜:“我沒理由阻止她。
她算好了的。
等離婚撇清關係後纔去。”
爲的就是跟他撇清關係不受牽連。
裴修喃喃:“我聽了有點心酸。
又有點感動。”
賀忱洲重重地吞嚥了一下喉嚨:“我以爲她不會介入了。”
知道沈清璘跟她母親的事後,他知道她恨,並且痛苦。
唯一欣慰的是覺得她可能會選擇離開。
沒想到……
她還是偷偷給他發郵件。
想到此,賀忱洲摁滅菸蒂,站起來。
裴修問他:“你要去哪?”
“江市。”
……
中午的時候,賀雲川派車接孟韞到喫飯的地方。
因爲昨晚祝載銘的事,孟韞對賀雲川的態度都淡淡的。
賀雲川知道她心裏有氣,一定猜到是他有意爲之的了。
自知理虧,從門口接到她到餐廳一直都沉默有禮。
蘇鋮鏈和蘇蘇也在。
從進門就看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蘇鋮鏈打破沉默問:“孟小姐打算在江市待幾天?”
孟韞回答沒想好。
賀雲川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看起來像是抱着的姿勢:“蘇蘇這幾天也在嗎?
有空的話帶孟韞過關去奧市玩玩。”
蘇蘇立刻會意:“好呀好呀。
孟小姐,我們一起去吧。”
孟韞正愁沒機會避開賀雲川,所以想也沒想就說:“好啊。”
蘇蘇問:“孟小姐想什麼時候去?”
“喫完飯,可以嗎?”
蘇蘇冷了一下,沒想到孟韞說風就是雨。
賀雲川看了看孟韞,輕笑一聲:“你說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玩得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