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特城的高階騎手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馬庫拉格,夜晚,馬爾庫斯贈與周雲的別墅中,周雲做好了對色瑞亞那邊的安排,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馬庫拉格這邊。
今夜,他將同羅伯特·基裏曼一同去造訪西默內塔神殿的大祭司塔提烏斯,希望隔着他同西默內塔搭上線。
西默內塔本人曾經邁入過巫術之王的王庭,親眼見證了即將升魔的巫術之王被黑石方尖碑砸死,她必然是知曉黑石方尖碑位置的。
“我來了。”
一個尚帶着些許稚嫩的聲音在周雲的身後響起。
羅伯特·基裏曼彷彿是在陰影中忽然出現一樣,站在了周雲的身旁。
“…………”周雲看着站在自己身旁,剛剛解除了心理學隱身的羅伯特·基裏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小子好像越來越嚇人了。
他再這樣對心理學隱身鑽研下去,他就可以和康拉德.科茲、科拉克斯一起組成泰拉皇宮後潛行的三人了。
“我們今晚的目標是西默內塔神殿的大祭司塔提烏斯。”
“綁架?還是?”羅伯特·基裏曼詢問道。
“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和他聊一聊。”周雲搖了搖頭,“不過不能在西默內塔教會,我們得換個安全一點的地方。”
“那不還是綁架嗎?”羅伯特·基裏曼擺了擺手說道。
“邀請。”周雲糾正道。
“好,邀請————在此之前,我先和你聊個別的事情,關於提比略的。”羅伯特·基裏曼話鋒一轉說道。
“提比略?”周雲稍稍挑起眉毛。
“關於他想要跟着你學習這件事情,父親讓我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周雲倒是沒想到康諾居然對提比略的事情這樣的上心。
說起來,羅伯特·基裏曼似乎提到過,康諾在羅伯特之前心儀的繼承人就是提比略,而非像昆塔斯以爲的那樣是自己。
“父親的想法是希望他和我一起學習。”
“你應該也知道,我落下時的培養上寫着十三,意味着我至少還有十二個兄弟。”
“未來,我必然會和他們重逢,會和他們相處。
“父親認爲,和提比略一起學習,能幫助我學會怎麼和兄弟相處,怎麼和兄弟建立起好的關係。”
羅伯特·基裏曼語氣有點無奈,
“我倒覺得沒必要特別學習,我和我的兄弟們必然是相似的,整個銀河中也只有我們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兄弟相似,沒有別人能比我們自己更瞭解對方,也沒有別人比我們自己更能緩解對方的孤獨,我們必然能建立起真摯的
兄弟情誼。”
“.....呃。”周雲有點沉默了。
這個話倒也沒有什麼錯誤,大部分原體之間的確建立起了兄弟情誼,人人都愛聖吉列斯,荷魯斯更是得到了許多兄弟的愛戴,福格瑞姆與費魯斯的友誼難以超越,佩圖拉博都和馬格努斯具有友誼。
但羅伯特·基裏......有些原體認爲他野心勃勃,有些乾脆認爲他邪惡,有些原體則承認羅伯特·基裏曼的優秀,還有些原體認爲羅伯特是希望,但也都沒能和他建立更深的關係,沒有真正交心。
只有科拉克斯與羅伯特在大遠征後期建立過真摯的情誼,可那段友誼太過短暫.......
這很難說到底是基裏曼的問題,還是其他原體的問題。
“你怎麼看?”周雲轉而開始詢問羅伯特的意見。
“我?。”
羅伯特·基裏曼搖了搖頭說道:
“提比略......他其實具有才華,他的記憶力很好,思維敏捷,看事物很清楚,雖然有些隱藏在自尊之後的自卑,但他的確有成爲優秀政治家乃至執政官的才能。”
“但他的才華很大概率會被埋沒,馬爾庫斯視他爲恥辱,甚至不樂意讓他離開自己的宅邸,而提比略的身體......實在說,恐怕活不過三四十歲,他能展現自己才華,歷史上留下自己痕跡的機會很少。
說到這裏,基裏曼頓了頓
“你明白他找上你的目的了嗎?”
“他找上你並不是單純爲了從你這裏學到什麼,他需要的是成爲你的學生,你被父親看重,只要你願意教導他,馬爾庫斯不敢阻攔,他可以得到機會掙脫束縛。”
聽着羅伯特·基裏曼的話,周雲忽然間就明白了提比略那驚世一跪的含義,也明白了他看向自己目光中的哀求。
原本的歷史中,如果沒有周雲,提比略的一生大概就是被關在馬爾庫斯的宅邸中,然後在岌岌無名中死去了。
“你希望我答應他?”周雲看着基裏曼問道。
“我只是覺得,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基裏曼看着周雲說道: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其實和昆塔斯看我的有些像。”
“他也不服輸,他也想要知道爲什麼被選中的不是自己,他看到了我的力量,但沒有看到我的頭腦。”
“我既然給了昆塔斯一個在力量上挑戰我的機會,那我也樂意給提比略一個在頭腦上挑戰我的機會。”
“老師,如果您不想要教導他,那就表面上答應他就行,不需要真的教他什麼......”
周雲看着羅伯特·基裏曼,他發現康諾真的把他教導得很好。
也許日後,在考斯面對珞珈時,基裏曼也會有類似的想法吧。
即便懷言者明顯帶着惡意,即便懷言者已經主動襲擊極限戰士了,但羅伯特·基裏曼還是希望那是一個誤會,一個誤解,希望能給珞珈一個機會修復兄弟的關係。
“也許有一天,爲了擊敗你,提比略會以惡意回應你今天的善意呢?”周雲輕聲詢問道。
羅伯特·基裏曼搖了搖頭,“我不能爲了未來可能的惡意,就收回今日的善意。”
“好。”周雲輕輕頷首,“我會讓他成爲我的學生,你要和他一起學習。”
“老師,我把牀鋪整理好了。”塔西佗的聲音響起,把塔提烏斯從書卷中拽了出來。
仍然沒有找到......塔提烏斯最近一直試圖在過去的記錄中找到「受詛咒者」的信息,但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揉了揉自己老邁鬆弛的臉龐,努力隱藏住眼底的痛苦,露出微笑看向自己的弟子塔西佗。
“真是麻煩你了,好孩子.....”塔提烏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說道。
“沒什麼可麻煩的。”塔西佗搖了搖頭,關上門,就離開了這房間。
塔提烏斯苦澀一笑。
他感覺到了塔西佗有一些不滿。
是啊,他當然可以不滿。
他是塔提烏斯精心挑選的繼承人,從小就跟隨着塔提烏斯學習,是如今西默內塔教會六個祭司中最後一個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與他一同抵擋了來自那些初啼之神信徒的攻擊與詆譭。
他的壓力一定很大吧,可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他卻沒有得到他應該得到的。
大祭司的位置,在塔提烏斯之後,他會成爲下一任大祭司。
可是偏偏塔提烏斯死守着這位置,不肯讓給塔西佗。
“不,孩子,真的不是我貪戀這權位啊......”
塔提烏斯的眼角流淌下一道痛苦的眼淚。
他能看到,每到夜晚他就會看到。
看到羣魔以可怕的方式折磨着西默內塔,聽到西默內塔慘痛的叫聲,西默內塔承受的痛苦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傳導到了他的身上。
而羣魔也能看到塔提烏斯,他們隔着阿儺思和現實之間的帷幕,衝着塔提烏斯唾罵羞辱,威脅着塔提烏斯,叫他說出西默內塔遺骸的位置。
多少年了,每一個夜晚都是這樣,塔提烏斯已經忘記安穩的睡眠是什麼樣的感受了,每當夜晚即將到來時,他都會在恐懼中顫抖,都會忍不住想要嘔吐。
他怎麼能忍心,過早地將這痛苦交給塔西佗呢?
但他又無法將這些告訴塔西佗。
因爲他就是這樣一個混賬,自私、無恥又懦弱,膽怯到了不敢告訴那孩子,告訴他自己死後留給他的是怎樣的地獄。
正是這份愧疚和羞恥,讓他不敢卸下責任,甚至不敢死去。
他希望自己這殘破又無能的身軀能再多一些日子,能讓塔西佗更晚地承擔這責任。
還有一點,塔提烏斯不確定塔西佗是否能夠承受這痛苦。
他知曉自己給塔西佗安排的命運是多麼可怕,他總是忍不住想要補償這孩子,讓這孩子從小到他都未能經歷真正的磨練......
他擔憂塔西佗被痛苦所擊垮,將西默內塔遺骸的位置泄露出去。
自己果然是個無能又懦弱的人......……
若是能在他這一代,終結這份痛苦就好了。
“受詛咒者。”
塔提烏斯呢喃那名字,看着面前的書卷,試圖從中找出那名字的線索。
西默內塔將這個名字告訴了他,這個名字中蘊含着希望。
若是能找到——————
“嗯?”塔提烏斯忽地抬起了頭。
冷風吹在了他的身上。
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是塔西佗沒有關好嗎?
塔提烏斯站起身來,想要關上
“哎?”
塔提烏斯眨眨眼。
他看向了自己面前那金騎士斬殺銀龍的馬賽克畫,驚訝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天主教的教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