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從會客廳裏離開了。
想要探聽的情報差不多都有數了,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至於布羽太精明,問多了反而露餡。
所以那幾個人,絕對不可能讓他們今天就回去。
留一晚,還有一些事情要安排。
羅南迴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快奇奇也回來了。
“啊,你這傢伙,原來僞裝也這麼厲害啊……”
剛一回來,奇奇就驚訝地朝着羅南說道:“如果不是我認識你這麼久了。就剛纔那表現,我都要被你騙過了。
“呵呵。
羅南笑了笑,沒在這話題上多說,他問道:“奇奇,你覺得那布羽人怎麼樣?”
奇奇聳聳肩說道:“城府很深。還非常聰明。剛纔他回答你問題的時候,激素分泌控制的非常好。看着情緒在一直波動,但實際他心境非常穩定。而且應該是個中高級法系靈能者。
“果然嗎...”
31羅南聽到這個專業人士的評價,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潁水黑狐布氏一族”在史書上可是足智多謀的代言詞。他那“神雨布一”的祖輩,還能呼風喚雨,必然是有術士傳承。
這個超凡世界,有些能力是血脈遺傳的。
外號叫什麼,八成就擅長什麼。
所以剛纔羅南就懷疑那布羽絕對不簡單。
現在雙重保險確定了。
奇奇就像是一個人型測謊儀,她能分辨激素的分泌。
羅南腦子裏已經想好了後面的計劃。
奇奇又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麼做,是要幹嘛?爲什麼還要留他們在城堡裏,不怕被他們看到你的祕密?
在她看來,羅南之前故意撤走軍團,就是爲了掩蓋祕密。
那纔是鏡湖的核心。
所以纔想不通的,爲什麼還要留外人。
羅南搖搖頭道:“該看的已經看到了。對那種謀士來說,細節是藏不住的。
兩千人生活的領地,怎麼都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跡。
鏡湖領最大的祕密就是自己和近衛軍團,這個藏好就足夠了。
其他的,遲早會暴露。
羅南繼續說道:“留他們一晚,也是讓那布羽發現更多細節。我敢肯定,那傢伙剛纔看到城堡的一瞬間,就在懷疑‘礦書’的問題了。越是看出我們鏡湖領的厲害,那傢伙纔會越懷疑‘礦書”的問題。回去後必然會把這事兒給那位南科特家族的少爺說。”
奇奇現在和羅南是朋友,也知道祕銀礦坑的事兒。
所以聽到這裏,她就更疑惑了:“啊?你故意讓那布羽知道礦書有問題?那不是會壞了你的計劃?”
“對啊。之前想藏,後來發現藏不住,就故意讓人他知道了。”
羅南笑了笑,又道:“那傢伙現在腦子裏想的大概是:一個能規劃這麼完善領地的領主幕僚,怎麼可能會忽略礦書被別人截獲的問題呢?‘他可從未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
他覺得自己能想到的,對手也一定能想到的。
貴族可以愚蠢,但他手下一定有能人。
所以,羅南從始至終佈局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亞瑟”的身份,用貴族層面的規則,把這事兒給解決掉!
合理合規地做掉對手!
他繼續說道:“前幾天他們發現或許還會讓我爲難。但現在設備什麼的都弄來了,發現也無所謂了。”
奇奇可沒忘記自己就是那個“幕僚”,癟了癟嘴,同時也很好奇:“你不怕他們現在把那些設備撤走?”
“撤走?怎麼撤?”
羅南笑了,道:“那麼多大型設備,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撤走的。何況他們捨得白來一趟嗎?”
奇奇也懂了,瞬間來了興致:“你要明搶了?”
她生活在空港鎮,武力纔是她最擅長的謀略。
“嗯。
東西。
羅南點點頭,又道:“但大概率用不着走那一步。
那南科特家族真要懷疑礦書問題,如果立刻撤走,那是明着心虛。
但凡有這跡象,羅南必然派兵動手明搶。
到時候即便是自己強行佔了祕銀礦洞,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那本就是他的甚至不用打仗,對方壓根兒不敢還手。
不然上了貴族法庭,他南科特家族可鬥不過帝國首相塔塔羅亞家族。
到時候不僅得不到礦脈,還要賠償所有損失。
何況那些大型設備運來都花費大力氣和無數人工,對方也不可能輕易放棄這麼大塊的肥肉。
羅南也覺得,對方既然來了,肯定是要撕破臉一爭的。
踩。
聽完羅南的計劃,奇奇覺得腦子繞了好幾個圈,怎麼都出不來。
似乎那什麼南科特家族無論做什麼,必然會落入一個陷阱。
眼前這傢伙,早就佈置了好幾個不同的陷阱,敵人進一步也是踩坑,退一步還是這時,羅南幽幽說道:“我就是要讓他們不選擇撤走,還繼續加碼。
奇奇雖然認可這傢伙一直以來表現都很不錯,可還是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敵人會聽你的?”
羅南露出了一抹玩味笑容,反問道:“你覺得我明天放布羽回去,到時候他會給那位費爾多少爺說什麼?”
奇奇想了想,說道:“肯定是把鏡湖的情況說一遍,然後說出礦書的問題,勸阻那位大少爺暫時暫停挖礦項目唄?"“對!”
羅南雙眼如霧,徐徐說道:“如果就這樣放他們回去,說不定那位費爾多少爺真聽了他的話。這樣我未來的計劃就會多很多麻煩。所以,就一定不能讓那費爾多少爺聽那布羽的。’畢竟礦洞那邊,礦工還沒來,設備也沒完全安裝好,還有很多欠缺....
他要的是一個完整能立刻開礦的祕銀礦坑,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所以就絕對不能讓人提前破壞他的計劃。
這個布羽太聰明,能看破。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聰明。
奇奇想了想沒明白,問道:“但是,你怎麼讓那位費爾多少爺不聽自己幕僚的,而聽你的?'羅南自己就是領主。
他很清楚,屬下能力再強,真正決策權就在領主身上。
這個世界,壟斷絕對資源的貴族階層,主宰一切。
羅南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戲謔,道出兩個字:“信任!”
“信任?”
奇奇思索着呢喃自語,琢磨到了什麼,眼前一亮:“所以,你剛纔才當着那傢伙隨行護衛的面招募他?”
“嗯。”
羅南點點頭,說道:“我當着那些護衛的面招募布羽,回去之後這事兒必然會傳到那位費爾多少爺耳朵裏。
之前他問布羽那幾個問題可不是隨便問的。
沒有封地,就意味着他不是嫡系管理層。
但又有才華,想表現,完全符合落魄世家的處境。
羅南是真的惜才。
他覺得自己領地需要這樣的人才。
但同時,他也不想自己的敵人擁有這樣的人才。
所以,這個計劃要麼自己招募到能人;要麼,那布羽就是敵人,就必須提前埋雷解決掉這個隱患。
好。
傢伙。
奇奇完全沒聽明白,“啊,那布羽不是沒答應你嗎?”
羅南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成不成不重要,讓對方領主知道我在挖牆腳就離間計嘛,這是東大老祖宗們都用爛的計謀。
這計謀遇到明主,根本沒用。
但如果遇到庸主,那可有大用了。
羅南可不覺得被髮配來的那位“費爾多·南科特”會是什麼明主。
羅南不認識那少爺,但王子傳來的消息是,那是一個靈能氣息很弱,非常肥胖的真正有才華的貴族子嗣,必然是很厲害的靈能者,對自己的形象也非常在意。
就像是瑟銀要塞的肖恩那樣。
但費爾多不是。
就這造型,就是擺爛躺平,無望繼承權的垃圾貨色。
不用想,八成就是和亞瑟大少一樣的“真·紈絝廢物”
奇奇雖然覺得羅南說的有道理,可還是覺得這計劃有些單薄了,她問道:“就這樣就行了?”
“當然不是。
羅南搖搖頭,他還準備了好幾手後手,但現在沒必要一次用上:“我目前還不確定那布羽到底有多大能耐。先看看情況吧。或許用不着這麼複雜。
說着,他又說道:“兩手準備吧。假如他們真準備停工,我就準備動手明佔礦坑。假如他們繼續建設,那就成了。”
布羽真的很無奈。
他原本是想趕緊把得到的情報傳回去,可沒想被強行留在城堡裏當了一晚上的客人。
這舉動讓他越發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想着必然是那“鏡湖幕僚”的手筆了。
不僅如此,他還被一羣什麼都不懂的山民灌得爛醉。
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不過也不算浪費時間,他觀察到了太多的東西。
清晨的鏡湖湖畔已經是一片忙碌場景。
布羽和六個護衛走出吊橋。
別看這鏡湖領就是一個小城鎮的規模,但這是任何領地都看不到的情況。
布羽看到這一幕,心中越發感覺不好。
就準備離開,然而沒想到,這時,一羣人追了上來。
布羽回頭一看,竟然是“亞瑟”親自來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羅南的手就熱情地握了上來,像是求賢若渴的英明領主:“噢~布羽先生,你怎麼就要走了?我還說你在我領地裏多做客幾天,我也好招待你一下...”
布羽一看這拙劣的表演,就猜到怎麼回事兒。
與昨天的傲慢態度截然不同,顯然是有高人指點了。
可被首相家少爺這樣對待,他也有些受寵若驚的,連忙回應道:“大人,您事務繁忙,就不打擾了。我也剛來南荒,職責所在,還有一些事情要小的去處理...”
羅南看他態度堅決,問道:“真不多留幾天?”
布羽哪裏敢再耽擱幾天,連忙道:“費爾多大人等着在下回去覆命,改日定當再來。
羅南看着對方去意已決,這才滿臉遺憾,又彷彿後知後覺地問道:“布羽先生,你是潁水黑狐布氏一族?”
後……”
聽到對方說出自己家族的姓氏,布羽也一臉正色:“是的。大人。”
羅南又問道:“那“潁水布一’是你的……?”
這問題一出,布羽臉上也絲毫掩飾不住崇敬,道:“正是鄙人祖父。”
“早就聽過‘神雨布一’之名,敬仰許久。原來布羽先生竟然是那位賢者之羅南可不是表演。
在貴族眼裏的叛軍幕僚,在他眼裏卻是真正的奇才。
能在史書上留名的賢才,哪怕是叛軍,也絕對不簡單。
也不知道這位後人有他先祖的幾分本事。
“大人過獎了...”
布羽也明顯一愣,因爲他真的從羅南的神態中看出了毫不虛假的敬佩。
可是自家先祖現在在南境貴族圈裏已然是臭名昭著,竟然被皇都來首相家大少記得?
這一瞬讓布羽心還真被觸動了。
不過他也知道再耽擱不得,連忙找了藉口執意要走。
羅南沒好再攔着,只能派兵護送。
但那些傢伙不敢暴露熊爪山營地,沒送多久就讓衛隊回來了。
羅南一聽回來的士兵說,那傢伙一路還試圖探聽很多問題,便越發篤定那是個能人。
他也很好奇,這布羽在南科特家族到底有多少話語權。
如果礦停了,話語權就挺重;如果沒停,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