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蔚最後看了唐緋一眼,他撇了撇嘴,起身站了起來:“我去下衛生間。
唐緋看着陳蔚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間的拐角,眼神微動,彷彿在思索着什麼。
大約過了一分鐘,她也側過頭,對身旁的周澤輕聲說了一句:“去下廁所。’
然後她也離了席。
這種小飯店的衛生間,環境着實不敢恭維。
空間狹小,通風不暢也就罷了。
最讓人無語的是,這破門上還有拇指大小的窟窿。
雖然敢直接撅着屁股在門外偷窺的人很少,但這也確實讓人覺得心裏有點膈應。
陳蔚小便之後,打開門正欲離開,門外的唐緋突然擠了上來,將他壓回了廁所裏,反手關上了門。
看着唐緋這張生氣的清冷臉蛋,陳蔚十分莫名其妙:“你是有什麼毛病嗎?”
“你兩邊的兩個女生,哪一個是你女朋友?”唐緋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都看到了。”唐緋冷哼一聲,眼神裏充滿了鄙夷:“我彎腰撿東西的時候,看到你牽着宋千秋的手,還在偷摸右邊女生的大腿!渣男!”
“靠......”
陳蔚看着她義憤填膺的樣子,總算明白,這女生爲什麼一直看自己不爽了。
原來就是因爲她撞破了桌下的小動作,覺得自己很渣嗎?
“行吧!”陳蔚看她這正義凜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我看你也是個仗義執言,心性耿直的姑娘,就不和你計較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陳蔚頓了一下,笑容裏帶着淡淡的嘲弄:“還是先把你自己的生活過好吧!”
“我的生活很好,不用你操心,但你這種人,就是我平生最討厭的渣男!和我那個該死的前男友一模一樣!”唐緋咬牙切齒地道。
“原來你這是把對前男友的恨,要發泄在我身上嗎?”陳蔚撇了撇嘴:“拜託!騙你上牀做愛的人是前男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還沒和他上牀做......你別亂說!”唐緋被陳蔚這直白的話刺得臉頰一紅,又急又怒,聲音都拔高了些。
“行吧姑娘!”陳蔚懶得再和她掰扯這些細節,短促的譏笑了一聲:“不管我是好男人,還是渣男,和你好像也沒有半毛錢關係吧!”
陳蔚也許唐緋這個“正義使者”心裏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不清楚具體情況就跳出來主持正義,也着實有點自命不凡了。
有正義感是好事,但缺乏邊界感和判斷力的正義感,就是莽撞和自以爲是。
“有句話聽過沒有?”唐緋下巴微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陳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還拔刀相助呢?小心把自己給搭進去!”
“我給你兩個選擇!”唐緋卻不搭理陳蔚的取笑,自顧自道:“第一個,馬上去向那兩個女生坦白你現在的所作所爲,認錯道歉!”
“第二呢?”陳蔚似笑非笑地道。
“第二,你拿出一些東西,來封我的口!我可以當做今天什麼都沒看到。”
陳蔚忍不住笑出了聲:“本來還以爲你真像自己說的那麼高尚仗義呢!原來給你錢就能替我保守祕密了是吧!就是想趁火打劫呀!”
其實,這一點倒是陳蔚想錯了,他現在給錢都沒用。
唐緋心裏琢磨的是,陳蔚如果老實坦白,就讓他自己去向兩個女生道歉。
陳蔚如果不老實,就故意讓他一筆,讓他出出血,然後自己再去把這件事告訴宋千秋和溫玉。
反正唐緋根本沒想過替陳蔚保守祕密。
在她的眼裏,現在的陳蔚就是坦白就從寬,敢抗拒從嚴!
“你可以選第一個呀!”唐緋無所謂地道:“我也希望你趕緊向兩位美女認錯道歉,並且保證今後再也不腳踏兩隻船。
“趕緊讓開吧!我要走了。”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是這態度......”
就在這時,陳蔚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廁所破木門上那個窟窿外,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
雖然隔着窟窿看不到臉,但是陳蔚清晰地看到了一抹明亮的黃色衣角。
今天在場的人裏,穿這種顏色衣服的,只有宋千秋。
陳蔚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宋千秋應該是看到唐緋也跟來後,悄悄跑來尾隨看看是什麼情況。
如果讓宋千秋誤會自己在廁所裏泡妞,這一次是真的很冤枉。
陳蔚心念一動,他立刻變了臉色,聲音陡然拔高,粗暴地打斷了唐緋:
“你有病吧!非要把我堵在廁所裏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自己明明有男朋友,還跟我在這拉拉扯扯糾纏不清!趕緊給我滾開!我要出去了!”
陳蔚話音剛落,門外那抹黃色的身影瞬間便溜了。
陳蔚也懶得再和唐緋在這裏磨嘰,粗暴地將她一把撥開。
“你......你竟然摸我的大腿!”唐緋頓時又氣又怒。
陳蔚心想只是把你撥開,摸到你了嗎?
沒注意!
不過像你這種想威脅我給封口費的女生,摸到又怎樣呢?
陳蔚回到座位時,宋千秋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低着頭小口喝茶。
她看起來安安靜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過了三分鐘左右,唐緋才從洗手間方向回來,她的臉色也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唐緋在周澤身邊坐下,依舊保持着那份疏離的姿態,敬業地繼續扮演着周澤漂亮女友的角色。
飯桌上的氛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和諧”狀態。
陳蔚神色如常,該喫喫該喝喝,好像剛纔廁所裏那場莫名其妙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只有宋千秋的狀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自打唐緋回來之後,宋千秋看她的眼神,就帶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這個女生,表面看起來是高冷的很,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生人勿近的樣子。
可是背地裏,她竟然去廁所堵着陳蔚去勾引他!
真讓人想不到,這麼一副冷高貴的面孔下,藏着是這麼一顆耐不住寂寞發騷的心!
差點被她這副“冰美人”的外表給欺騙了!
真是個賤人!
簡直比溫玉這個騷霍還要賤!
女人的感知非常敏銳。
唐緋很快就注意到了,來自宋千秋那不太友善的眼神。
“你看到沒?”唐緋微微側身,小聲對周澤道:“宋副主席好像對我有意見了………………”
周澤聞言,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心裏反而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高興和滿足。
在他看來,宋千秋對唐緋有敵意,說明她是真的在乎。
看到自己身邊有了這麼一個外形條件出衆的“女朋友”,宋千秋終於喫醋了!
她終於急了啊!
周澤越想下去,心裏越是舒坦,甚至有些飄飄然。
他讓唐緋來假扮女友,故意在宋千秋面前炫耀刺激她,本來就是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目的。
現在看來,這個策略似乎已經取得了甚至比預期更好的效果!
如果宋千秋因此意識到了她對自己那不容忽視的感情,那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到時候,這個假女友自然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誰還需要唐緋這個臨時演員?
“對了周澤。”宋千秋突然開了口:“我打算回學生會了,如果需要什麼手續,你告訴我一下。”
“不用不用!”周澤幾乎是立刻回過神,連連擺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興奮:“位置一直給你留着呢!你隨時回來就行,不需要任何手續!”
周澤內心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之前他費盡脣舌,三番五次地邀請,宋千秋都不肯回學生會工作了。
可現在呢?
現在只是讓她看到自己的漂亮女友,她馬上就願意回來了。
周澤覺得就算自己是傻子也明白了,宋千秋就是因爲看到自己有女朋友。
所以她不爽了,後悔了!
她肯定是想把我奪回去啊!
周澤心裏幾乎已經快要高潮了!
但其實,宋千秋現在想回學生會,只是因爲陳蔚的辦公地點落在了學生會大樓。
“那就好。”宋千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明天開始,我就正式回去工作了。”
唐緋聞言,心底卻是有些不樂意了。
他知道周澤喜歡宋千秋,宋千秋原先的主職又是外聯部部長,兼學生會副主席。
事實上,以宋千秋如今的職位,只要她把心思好好用在學生會的工作上,等到明年,她大概率就是學生會主席了。
不過現在的宋千秋,心思好像已經不在學生會上面了。
唐緋此時在意的不是這些,她在意的是。
如果宋千秋回來復職了,周澤之前許諾給自己的外聯部部長,豈不是要落空了?
倘若是旁人當這個外聯部長,唐緋還覺得,周澤敢找對方的把柄,把他撤掉,將職位騰給她。
但唐緋可不相信,周澤敢宋千秋的職位。
“不過......千秋。”周澤斟酌着開口,臉上帶着彷彿是爲她着想的笑容:“我有一個小小的意見。”
“你說吧!”
“我是覺得,你這次回來,就專心做好副主席的工作,外聯部部長那個繁重的職位,就讓汪子謙繼續擔任着吧?他這段時間做得也不錯,貿然換掉,對部門工作穩定也不好。”周澤笑着建議道。
汪子謙原本是外聯部副部長,宋千秋離開後,他便順理成章地接了部長之位。
其實周澤不想讓宋千秋繼續做外聯部長,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外聯部因爲主要負責與校外商家或企業對接,需要拉贊助談合作,是與錢和實物接觸最直接的部門,所以是比較方便撈灰色收入的。
可以說,外聯部是學生會幾個部門中,最容易撈錢的。
但是宋千秋這人,此前在私人感情上的處理,是有點糟糕。
可她在公事上,倒是比較盡職且公正。
周澤曾經試探過宋千秋,一些從商家那裏談來的小東西,他就暗示可以不登記入賬了。
只要不入賬,這東西就是他們私人的。
但宋千秋不同意。
周澤是想偶爾撈點油水,但是宋千秋不配合,他也只能收斂着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周澤肯定不希望宋千秋再做這個外聯部長了。
“可以。”宋千秋對此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便同意了。
她對具體擔任哪個職務並不執着,回來主要就是因爲陳蔚在那棟樓。
周澤本來還琢磨着,如果宋千秋拒絕了,自己要怎麼勸呢!
沒想到宋千秋這麼簡單就答應了他的建議。
宋千秋願意回來了,以後自己還能有油水撈了,簡直是雙喜臨門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澤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整個人容光煥發。
他一激動,乾脆站了起來,大手一揮豪爽地道:“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大家敞開了喫,都算我的!”
陳蔚都沒想到,這孫子有一天竟然會主動要求請自己喫飯。
這種便宜,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不喫白不喫。
“周主席太客氣了!”程平自然是喜滋滋的。
本來這頓飯是他要請客的,沒想到有人願意替他出錢。
他急忙繞個圈來到周澤身旁,笑道:“周主席,咱們留個聯繫方式,有機會一定得讓我請您喝一杯。”
“好說好說……………”周澤此刻心情大好,看誰都順眼,爽快地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
陳蔚微微撇了下嘴角,程平這個傢伙向來是這副德行,有錢有勢的他就上趕着去舔。
至少在程平眼裏,學生會主席在校園裏肯定算是有勢的了。
午飯結束後,衆人走出了飯店。
程平想約沈韻一起逛街,說要給她買衣服。
沈韻婉拒了,讓程平別大手大腳的,錢要省着花。
她這番話,把程平又是一陣感動。
其實沈韻就是不想陪他逛街罷了。
另一邊,陳蔚則對宋千秋和溫玉招呼了一聲。
“我和張修文約好了,要去忙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你們倆先去玩吧!”陳蔚的語氣平靜自然,帶着點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宋千秋本來還想跟去一起玩,不過聽到陳蔚說張修文也在,她才放棄了。
陳蔚和張修文約在了學校給他們安排的辦公室裏。
下午一點鐘時。
兩人在辦公室裏,一邊擦洗桌椅打掃衛生,一邊聊天。
“等咱們學校的外送服務穩定下來後,咱們的業務就要向附近其他學校推廣了。”陳蔚滿懷期待地笑道。
“你考慮清楚了嗎?”張修文雖然面帶微笑,但語氣還是頗爲慎重的。
像這種初創的微小型企業,攤子鋪的越大,肯定是有風險的。
最重要的是,張修文也不知道外賣服務這個行業,未來究竟會怎樣。
一旦急速擴張下去,可能是沒有回頭路。
這個時候,陳蔚這個重生者的優勢就極大的突顯了出來。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未來對於外賣行業助力最大的,就是移動互聯網的發展。
他們和自己的認知差距最大的,就是不知道未來的移動互聯網有多麼誇張。
“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陳蔚肯定地道。
現在他手上還有14萬,包括註冊公司的那10W塊,是可以用於公司經營的。
即便從寬計算,到一所新學校推廣業務,總花費也不會超過3萬塊。
過幾日,把這邊辦公室的事情搞定後,就可以選一所外校去推廣試試水了。
此外,辦公室肯定需要幾臺電腦。
雖然張修文自己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但是也不能總讓他用自己的電腦,還是要給他配一個臺式機。
辦公室衛生整理的差不多了,陳蔚便騎着電車出了校園。
他打算去街上溜達一番,順便去電腦城逛逛,買幾套電腦配件自己組裝。
不過自己一個人去溜達好像也沒什麼意思,但陳蔚也不想叫宋千秋和溫玉中的任何一個。
跟小渣女玩的時間長了,雖然有點刺激,但也費神,總要換一下口味。
陳蔚最終撥出了穆娉婷的電話。
“喂,穆老師,在做什麼呢?”電話接通,陳蔚語氣隨意地問道。
“剛睡了個午覺呢.....”穆娉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剛醒的慵懶和一絲鼻音,聽起來軟綿綿的:“怎麼了呀?”
“......要不要去看電影?”
陳蔚看了下時間,現在兩點半,看完電影五點左右,然後再去電腦城。
“看電影?哪一部呀?”
手機聽筒裏傳來的不只有穆娉婷的聲音,還有牀鋪發出斷斷續續的“咯吱”聲。
顯然,穆娉婷在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起牀。
陳蔚一聽這動靜,心裏有數了,這個邀約基本成了。
“看《風聲》吧!就周迅李冰冰黃曉明演的那個,最近挺火的。”
“呃……………”穆娉婷沒有立即答應。
因爲在她的潛意識裏,總覺得異性一般都是情侶纔去電影院的。
尤其是她作爲老師,和學生去看電影,還是有一些顧慮和矜持。
所以她遲疑了一下,有一點猶豫。
面對這種情況,陳蔚知道也不能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
“快點快點,我已經要到你樓下了!”陳蔚直接催促,順便耍了個小花招。
“啊?你......你都到了?”穆娉婷果然被陳蔚這話弄得有點措手不及,心裏的那點遲疑瞬間被衝散:“好好......我知道了,等我一下,馬上下來!”
陳蔚掛掉電話後,這才朝金桂小區行去。
哪裏到了啊!
他到金桂小區起碼還得七八分鐘呢!
路上經過街邊的小商店時,陳蔚想起了什麼,進去買了兩瓶飲料。
等他來到小區裏,穆婷婷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她換了身輕便的休閒小西裝,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款西裝外套,版型十分貼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優美的腰身曲線。
裏面搭了一件簡單的純白色襯衫,鬆散地解開最上方一粒紐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裝長褲,褲腿筆直,面料帶着些微的垂墜感,整體少了幾分職場的刻板,多了幾分隨性。
穆娉婷這一身,穿得是十分規整得體,也一點都不暴露。
但是卻讓陳蔚隱約覺得,有一點制服誘惑的感覺,反而覺得穆老師今天忒性感!
“你不是說已經到了嗎?怎麼纔過來呀!”穆娉婷面露狐疑之色。
陳蔚晃了晃手中的飲料,解釋道:“我以爲你換衣服收拾一下,怎麼也得再等個十來分鐘呢!我看時間還夠,正好渴了,就去旁邊商店買了兩瓶水。
說着,他將其中一瓶遞給了穆娉婷:“給。”
“原來是這樣......”穆娉婷接了過來,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陳蔚不知道穆老師相不相信自己的話,但是這不重要。
如果她明明察覺到了這小小的“謊言”,卻選擇不戳破,甚至默認接受。
那反而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正在朝着更微妙的方向發展。
“走吧!上車。”陳蔚拍了拍電動車後座。
穆娉婷自己其實也有電動車,她又有點不好意思坐在陳蔚屁股後面,於是試探着道:“要不......我騎自己的車吧!”
“不用了。”陳蔚乾脆地拒絕了:“你回來的時候再騎吧!”
“回來的時候?”穆娉婷有點不解。
“外賣服務的電車不太夠用了,我打算再買一輛電車,回來的時候,還得麻煩你幫忙騎回來。”
陳蔚這個理由,讓她幾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
穆娉婷便沒有再繼續推辭。
她的腿很長,只需要輕輕一墊腳尖,便側身坐上了後座,一隻手下意識地扶住了陳蔚腰側的衣服。
電動車駛出金桂小區,匯入街道的車流。
穆娉婷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一隻淡藍色的醫用口罩,悄悄給自己戴上了。
她還是有點擔心在街上遇到熟人,尤其是自己的學生。
今天雖然是週末,但下午三點鐘,電影院裏的人也不多。
陳蔚去售票處買了《風聲》的電影票。
穆娉婷覺得自己作爲老師,總不好讓學生一個人花錢,便主動去旁邊的零食櫃檯買了一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陳蔚心想,看這部電影,恐怕是沒心思喫爆米花的。
買完票,兩人便在旁邊坐着等待入場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進入了陳蔚的視野,林逾靜。
早上她自己看電影,被拒絕了。
她說要自己一個人去看,沒想到還真的自己來了。
林逾靜也看到了陳蔚,然後看到了旁邊的穆娉婷。
那是一個容貌身材都不輸她的女人,她身上那渾然天成的知性優雅氣質,更是林逾靜這個年紀還沒有的。
尤其是那一份從容的淡淡書卷氣,讓她顯得格外特別。
看這女人的氣質,至少也是學姐級別的!
林逾靜愣了一下,這小子還真是.......清純少女,知性御姐全都通喫呀!
林逾靜微微哼了一聲,然後掏出了手機。
片刻後,陳蔚就收到了她發來的消息:[你他媽的外面到底有多少個女人啊!]
陳蔚淡淡回道:[反正肯定沒你的舔狗多。]
就在這時,穆娉婷站了起來:“可以入場了。”
陳蔚便和她一同進入檢票口,然後走進了影廳。
兩人的位置在第六排,中間的位置。
林逾靜也跟了進來,她猶豫了一番後,最後還是選擇一聲不吭地坐在了陳蔚旁邊。
尼瑪!
本來擺脫了宋千秋和溫玉兩個小渣女,想換換口味清淨一下,怎麼現在還是變成了一邊一個的“夾心”局面。
陳蔚扭頭看了林逾靜一眼。
她正安靜地抱着自己那桶爆米花,一顆一顆往嘴裏塞,喫得倒是挺悠閒。
很快,電影開始了。
《風聲》肯定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恐怖片,單說畫面的血腥程度,也不高。
但是陳蔚覺得,這部電影比99%的國產恐怖片都要恐怖。
多數恐怖片,主要依賴視覺衝擊和心理暗示,來刺激觀衆的感官神經。
而《風聲》這部電影,是深入骨髓的,讓人揪心的驚悚。
說起來,這部電影的導演陳國富,還真是拍過恐怖片的。
比如口碑不錯的《雙瞳》就是他的作品。
電影開場剛幾分鐘,就有一個令人驚悚的片段了。
日僞抓到一個女地下黨,對她進行嚴刑拷打。
他們在她的胸前塗抹一些狗很喜歡的香料,然後就放狗去撕咬她的胸前。
饒是陳蔚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了,此時也覺得頭皮發麻。
更不要說兩邊這兩位第一次看這電影的女人,她們都已經戴上了揪心的痛苦面具,眼神裏充滿了不忍與驚悸。
林逾靜的手已經在黑暗中抓住陳蔚的大腿,尋求一絲溫暖和慰藉。
穆娉婷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身子下意識朝陳蔚靠找了一些。
至於她們倆手中那香氣逼人的爆米花,早就丟在一邊沒心思喫了。
這個片段,在這部電影裏其實都算是開胃小菜。
如果這裏就嚇到不行,後面那些就更頂不住了。
不過後面倒是有一段略顯喜感的臺詞,就是蘇有朋飾演的白小年那一句:“弄貨,不信你硬的起來!”
主要是他這句臺詞的腔調有點喜感,兩邊的女生都被逗笑了。
不過接下來的一個驚悚片段,就是白小年受的刑罰:坐釘板凳。
那釘子又長又粗,看着就嚇人。
起初穆娉婷還以爲白小年是被閹割了,陳蔚糾正他:“還不如被閹割,這是要他直接坐上去。’
穆娉婷捂住了嘴巴,嚇得她胸口發悶,這還真不如直接閹割呢!
到了張涵予那裏的“針刑”,電影的驚悚與壓迫感陡然又躥升了一個層級。
"
嚴格來說,單看“針刑”這個形式,將細長的銀針扎入人體穴位,其實觀衆並不陌生,中醫鍼灸太常見了,甚至還帶點保健養生意味。
但這段針刑,之所以能成爲無數觀衆的心理陰影,其恐怖感的絕大部分,必須歸功於張涵予那段堪稱教科書級別,足以封神的表演。
所以,恐怖的不是針,是張涵予用演技讓觀衆相信,並體驗到了被施以針刑時,一個鐵漢的意志,是如何被一寸寸碾磨的極致過程。
穆娉婷的手在她腿上緊緊握着拳頭,陳蔚隱約看到,她已經微微有點顫抖了。
她顯然已經深陷在電影營造的恐怖壓抑氛圍中,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陳蔚覺得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在這樣極致的壓抑驚悚時刻,一點肢體上的安慰和支撐,會更容易打破那層微妙的界限。
於是,陳蔚伸出手,握住了穆老師那微微顫抖的有點冰涼的溫潤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