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果然神奇。”
望着短短一個下午便天翻地覆,規模擴張數倍的藏經閣,江玄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驚奇。
如今,他的藏經閣早已不復尋常閣樓模樣。一株高三十餘米的參天靈樹拔地而起,亭亭立於他的居所之側。
靈樹枝繁葉茂,華蓋如雲,他新擴建的藏經閣,便築於這靈樹層層疊疊的枝幹之間。
遠遠望去,江玄的藏經閣,便宛如仙靈棲居的樹屋祕境。
更難得的是,這株蕭凝香所贈,並經由守拙以大法力催生盛放的香韻靈樹,本身便蘊有非凡奇效:樹身自帶淨心滌塵之能,常年縈繞着一縷清潤幽香,能舒緩修士耗損的神魂,撫平心緒躁意;散逸而出的道韻與溫和法力,
更能溫養護持紙質典籍,令其不腐不蠹,經年常新。
可以說,有了這株靈樹,藏經閣的日常養護,再也無需江玄費心分神。
“日後定要尋個機會,好好拜謝一番蕭前輩與前輩。”
好似仙靈棲居的書屋祕境雖奇異,但江玄真正看重的,始終都是樹屋之中浩如煙海的典籍。
“八萬四千冊,再加上我原先收集的藏書,如今仙靈書屋(江玄爲自己藏經閣取的名字)裏的書籍,總數已是九萬多冊,接近十萬冊的樣子......經玄道士·閣主的威能,今日總算能徹底發揮出來了。”
待所有人離去,獨自屹立於書山書海之間,一股沉甸甸的滿足感,充盈在了江玄心頭。
靜靜體悟片刻,他便反手閉合閣門,催動禁制將藏經閣徹底封禁,隨即,他便毫無保留地開啓了自己的【二律背反·藏經閣】天賦能力。
“嘩啦啦——”
能力激活的剎那,整座藏經閣內的典籍盡數無風自動,書頁翻飛之聲連綿不絕。更有無數泛着藍白微光的文字符籙,自書頁之中升騰而起,以江玄爲核心,在偌大的樹屋之中流轉飛舞,宛如星河倒懸。
“嗡!”
受九萬餘冊典籍道韻加持,江玄的靈性與悟性,如同掙脫了枷鎖的鯤鵬,一路暴漲!
一倍,兩倍,三倍,四倍,五倍......
“轟!”
不過瞬息之間,他的靈性便已然翻了六倍有餘。
這絕非六個普通修士的靈性簡單疊加,暴漲靈性帶給江玄的,是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對萬事萬物的理解,對大道至理的參悟能力,已然提升到了一個此前難以想象的境地。
就如背書悟法,未受加持之時,他需反覆誦讀許久,方能將一冊典籍熟記於心,期間難免有錯漏偏頗,更要耗費大量時間參悟打磨,方能將書籍裏的知識融會貫通。
可如今,在六倍靈性的加持下,面對尋常典籍,他幾乎是目光掃過,書中真意便瞭然於心,內容更是過目不忘,倒背如流。
如今他讀書、悟法的速度,已然等同於翻書的速度。
“嘩啦啦......”
某一刻,江玄更是以法力同時操控三冊典籍懸於身前,並行誦讀參悟。
即便如此,他的思緒也未有半分混亂,反而能將三冊典籍中的義理相互印證,彼此補全,融爲一爐。
“好強,這就是天才的感覺嗎,我感覺自己理解了一切......世間萬理,皆在我掌握之中!”
如此感覺,自然是錯覺,是靈性驟然拔升得太高,讓他心中產生了一些虛妄的強大感。
但超凡靈性帶來的暢快感,還是讓江玄沉醉其中。
只是,片刻之後,他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他發現了一個異常——職業面板之上,他的靈性始終穩定在常人的六倍有餘,並未如預期一般,隨着九萬冊藏書的加持,衝到九倍,甚至十倍的境地。
“所以,經玄道士對於靈性的加持是有上限的,這上限,便是六倍?”
若是以往,江玄或許很快便會定下這個結論。可此刻,被超凡靈性加持的思維,卻令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是以,他沒有急於下定論,而是沉下心神,在這獨屬於自己的藏經閣中,繼續翻讀參悟典籍。
“嘩啦啦......”
書頁翻飛的輕響,在靜謐的樹屋中連綿不絕。
很快,一盞茶的時間就過去了。
如此簡短的時間,江玄便已通讀,並徹底喫透了十餘冊典籍。
也正是此刻,他徹底弄明白了,爲何九萬餘冊藏書,最終只帶來了六倍的靈性加持。
“經玄道士·閣主終究只是紫色職業,二律背反·藏經閣這個技能加持的靈性也確實存在上限,但這上限不是六倍,而是八倍,九倍或者是十二倍。”
“至於九萬多冊書,卻只給我加了六倍靈性,根源在於,這些典籍之中,有太多重複、相通的知識與道韻。”
雖然,江玄在中央藏經閣選書的時候,刻意挑選了不同門類,不同名稱的典籍,可即便書名天差地別,書中所蘊含的底層義理、術法根基,卻有太多相通之處。
方纔誦讀之時他便發現,那十餘冊書籍裏,第一冊是全然陌生的全新知識,可從第二冊開始,便出現了大量重複的內容;到第三、第四冊,重複的義理更是過半;待到第十冊,真正未曾接觸過的新知識,已然不足一成。
雖說,這跟他誦讀的全是春之谷的術法,且皆與小雲雨訣相關的術法典籍,修煉心得有關,但從這件事裏,江玄也確定了一件事:“想把這個技能的上限完全發揮出來,果然沒那麼容易。”
但很快,他眼底又亮起一抹光:“還好,也不全是壞消息......二律背反·藏經閣跟記憶宮殿·藏經閣,它們增加的靈性上限,是單獨計算的。也就是說,經玄道士的上限完全發揮出來,我所能獲得的靈性加持,最高能到十六
倍,甚至十八倍。”
“但這也意味着,我還要繼續收集藏書,而且必須是與四季谷體系不重合的全新典籍。”
“且書籍的數量,至少還要再收集十萬冊......”
一想到接下來要踏遍四季谷之外的諸峯道院,收集十萬冊不重複的全新典籍,江玄便有些頭疼。
幸運的是,常人六倍的靈性,也勉強夠江玄用了。
至少在這座藏經閣內,他是當之無愧的不世奇才。
甚至,在讀書讀的心神乏累了,他開啓饗宴儀式,吞食煉化金靈液時,某一刻,他的腦海中還驟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爲什麼我要單獨去鍊金靈液?”
“世上雖有真金不怕火煉的俗語,但極高的火焰,是能輔助煉化精鋼、赤金的。”
“直接吞火,這我也不敢,但我可以在煉化金靈液的時候,吞一些熾熱屬性的靈膳,來輔助煉化。”
“不對......這也太慢了,我完全可以拜託谷主,讓他用金靈液,熬一鍋熾熱的金髓靈湯,這樣喝下去,效果可能更好!”
有了想法,江玄當即行動了起來。
他找到了炎守拙,並拜託他在製作熾熱屬性的靈膳時,把金靈液加入進去。
隨後,在饗宴儀式下,把金湯吞進肚子裏後,他驚喜地發現,這方法真的可行。
經真火反覆熬煮淬鍊的金靈液,煉化速度真的被加速了。
甚至,因熾熱靈膳自帶的磅礴陽氣跟能量,他饗宴儀式,也能維持得更久了。
暴漲的靈性,讓江玄的思路徹底打開,無數奇思妙想與悟道靈光,接連不斷地在他腦海中迸發。
時間也在他日夜不輟的讀書悟道與煉化修行之中,悄然流逝着。
當天,憑藉暴漲到六倍的超凡靈性,他一口氣背下了二百多本書,此舉不止增強了意識海裏,記憶宮殿·藏經閣的能力,更大大充實了江玄的知識底蘊。
且很快,這些知識底蘊就發揮出了效用。
回原本法脈打探消息的藍婆婆,在次日匆匆回返,並神色肅穆地告訴了江玄一個消息。
“陳家的消息是真的,各峯各脈的功法如今已可以提前修煉,這次百日大考更無比重要,關乎着一個機遇。”
話說到這裏,藍婆婆神色間閃過一絲糾結與猶豫。
如此一幕,也令江玄挑了挑眉,並主動開口道:“藍婆婆,可是還有別的變故?”
聞聽江玄的詢問,藍婆婆長嘆了一聲,卻還是如實道來:“確實有事情......因那機遇很重要,九大上脈,都主動放開,並暫時降低了自己法脈主修功法的門檻。”
“現如今,十二支道院的所有學子,只要能通過九大上脈任意一脈的基礎考覈,便能修習他們的鎮脈功法。”
“雖說,九大上脈開放的功法只有第一層,且後續的核心傳承,必須在百日大考中取得頂尖名次,方能入峯繼續修習,否則便只能中途廢功轉修。”
“可你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誰也不肯服輸的時候。如此一來,必然有無數學子蜂擁而去,修習上脈功法。這也會讓你們這一屆的學子,在百日大考之時,整體實力比往年暴漲一大截。”
說到這裏,她臉上的嘆息越來越重:“無法否認的是,上脈的功法就是比四季谷強,除非你能在剩下的時間裏,完成一次完整的生死輪迴,否則,在百日大考的試煉中,你必然會遭到天級功法的層級壓制。”
“可我們,絕不可能讓你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貿然去闖生死輪迴,那是對你道途性命的不負責。”
“也就是說,你若留在四季谷,必然要遭受功法壓制,這種情況下,你還準備學習四季谷的功法嗎?”
“哈哈……………”藍婆婆的話,讓江玄笑了起來,隨後,一絲猶豫都沒有,江玄便給出了一個回答:“學!”
還是那句話,換做其他任何法脈,都不會有人任由他將小半個法脈的典籍,抄錄搬運到自己的院中,更不會有凝罡、練煞境的前輩,隨時隨地爲他開小竈、解疑惑。
這些資源優勢,足以抵消天級功法的壓制。
更別說,四季谷的生死輪迴一旦完成,在品級上,是不輸給九大上脈任意一部天級功法的。
至於在剩下六十天不到的時間裏,完成一次輪迴,江玄也有信心。
‘我道基契書的名額,可還剩兩個。’
定下主意,當日江玄便登門拜訪春之谷谷主,準備從《森羅種靈經》開始,正式修行四季輪迴訣。
不巧的是,春之谷谷主駱詠正在閉關,江玄的修行計劃,只能推遲一日。
第三日,清晨,這纔是江玄正式開始修行四季谷功法的日子。
而在江玄還未抵達春之谷時,被從洞府裏拉出來的駱詠,臉上有着一些不悅,更有一些費解的朝着炎守拙道:“炎老,那江玄的天賦,當真高到了這個地步?值得你們把我從閉關中提前喚醒?”
聽聞此言,一旁的蕭凝香,也將目光投向了守拙。
兩日前,她雖前往陳家,親眼見到了陳萬敵拉找江玄的場面,也從夏禾口中,聽聞了江玄正面擊敗道子院核心弟子,有望衝擊本屆大考前十的事蹟。
可這些事情,她都是道聽途說,未曾親眼見識過。
是以,此次她過來,最大的緣由,便是想親眼看一看,這個被守拙、被四季谷寄予厚望的少年,天賦是否真的那般驚世駭俗,值得四季谷如此大動干戈。
兩人的疑惑不解,炎守拙盡收眼底,可他對江玄的悟性,有着十足的信心。
“放心便是,江玄這孩子,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他回想起當初江玄一頓飯的功夫,便徹底悟透冬至真意的場景,語氣之中滿是感慨與篤定:“不與他同修一道,你們見他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明月;可若同修一道,你們見他,將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
這般近乎誇張的盛讚,讓駱詠、蕭凝香都是驚住了。
駱詠被從閉關場所拉出來的那點不悅,更是瞬間消失,此時,他心中泛起的,只有期待與好奇。
也正是此時,周身縈繞着淡淡意蘊的江玄,踏入了春意盎然,遍地生機的春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