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阮......”
老姑又仔細打量了阮明蕙一番,暗暗驚歎於這丫頭的驚世美貌!
這模樣,這身段......
不說萬里挑一,也是鳳毛麟角!
只要她往街上一站,什麼豆腐西施俏寡婦,全都被比成了醜八怪!
我大侄子真有眼光,找了個這麼好看的對象!
“老姑好,二妹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阮明蕙把手裏的網遞過去,王鳳琴這纔回過神來,急忙笑着將兩人迎進門裏。
“二丫,趕緊去食品站割塊肉,順道去趟公社,讓你爸抓緊回來。”
胡翠玉接了錢和肉票,匆匆出門,水生連連擺手,“老姑別忙活了,我們倆坐一會就走啊!”
“忙啥,來老姑家還不讓老姑好好稀罕稀罕了!”
王鳳琴又一頭扎進菜園子裏,不一會端着一個笸籮回來,裏面裝滿了掛着糖霜的李子、沙果、西紅柿等等,左手還抱着一個綠皮大西瓜。
“水生在廠子裏幹得咋樣了?我聽你姑父說,你還上報紙了。”
王鳳琴提起菜刀,卡卡兩下,將西瓜切成小塊,遞給水生和阮明蕙,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還行吧,轉正了。”
“這麼快就轉正了,不都說得熬三年麼?”
水生接過西瓜,笑笑沒應聲。
“明!在哪上班?"
王鳳琴遞過西瓜,看似無意問了一句,阮明頓時緊張得額頭手心全是汗!
“我,我......”
她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倆人在車上商量好的說辭全忘了!
“她是地質工作者。”
水生悄悄踢了她一腳,笑着幫她圓上這個窟窿。
“地質工作者,那不是得漫山遍野的跑啊?”
“是,是哈!”阮明惹尷尬一笑,“就......就每天都得上山,挺......挺勤的。”
“你這活可累啊,怪不得那麼瘦,水生你也是的,現在轉正了,一個月能拿三十多了吧,給丫頭買點好喫的補補,別整天惦記着攢錢。”
“水生哥對我可好了。”
阮明蕙低下頭,咬了一口西瓜,小小的心臟仍是砰砰跳個不停。
好懸沒露餡!
“老疙瘩回來了!”
說話間老姑夫胡德富、二妹胡翠玉,還有她對象——在糧庫上班的檢員任長青也都推門進來,看到水生,胡德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累了吧?中午想喫點啥,老姑夫給你做!”
水生急忙站起來,阮明蕙也慌忙放下西瓜,乖乖站好,心臟又怦怦跳!
“老姑夫,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阮明蕙。”
“阮同志你好,我謹代表我們全家,熱烈歡迎你的到來!”
老姑夫不愧是公社幹部,說話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而且他也沒有追問阮明蕙是做什麼工作的,而是拉着水生的手,仔細盤問了一下他這半年的工作情況。
“嫂子!”
二丫胡翠玉悄悄湊到阮明蕙身邊,“你真好看!”
“我......就,就一般吧,二妹你也好看。”
“我不行,我太醜啦,塌鼻子大餅臉,我哥都看不上我......走,咱們去菜園裏摘葡萄去,今年葡萄長得可好了!”
阮明蕙瞅瞅水生,水生點了下頭,示意她跟着二妹出去逛逛。
“報紙上報道你的事了,說你把自個縋下鐵路橋,搶修橋墩……………”
胡德富叼着煙,將那份東北鐵道報拿出來,遞給他,“你這也算立功了,你們廠子沒獎勵你?”
“給了十塊錢。”
胡德富一笑,壓低聲音,“上次你姑給你寫信,說的那姑娘,你沒去見見?”
水生笑着指指窗外,搖搖頭。
“這個......長得是怪好看,也是城裏戶口嗎?幹啥工作的?”
“人家那工作可老好了,地質工作者,全國天南海北哪都跑,是吧水生?”
廚房裏傳出老姑叮叮噹噹的切菜聲,她湊到門前,滿臉堆笑,把話茬接過去。
水生只是笑,這話沒錯,明蕙確實每天都在滿山跑。
胡德富瞅瞅窗外葡萄架下聊天的倆姑娘,搖搖頭。
你們倆這點小把戲,能騙得過我這雙眼睛?
喫過午飯,水生就推上自行車,和阮明蕙直奔老家而去,胡德富站在大門口,望着倆人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
“這姑娘倒是挺漂亮,只可惜......”
“可惜啥,和水生多般配!”
“你光看臉了。”胡德富白了媳婦一眼,“我見過來勘探的地質工作者,那一個個曬得全身黢黑,跟非洲黑人似的,那工作幹上三年,貂蟬都得變成醜八怪了,哪有她那麼白淨漂亮?”
“你這嗑嘮得,人家姑娘長得好看,那是爹媽給的,咋的你看着不順眼?非得長得跟黑梨蛋子似的你才滿意啊!”
“你這人咋那麼歪,我是說,水生撒謊了,那姑娘明顯不是乾地質工作的。’
王鳳琴翻翻眼珠子,細細咂摸着丈夫的話,似乎......
有點道理哈。
“阮這個姓,南方居多,東北極少,而且這丫頭是標準的江南美女長相,據我推測,她的父母應該是建國後從江南來東北支援的知識分子......工作上撒了謊,那可能就是沒有工作......”
“她父母是知識分子,又沒有工作,那她的成分豈不是?”
夫妻倆對視一眼,被這個推測驚得說不出話來!
“水生怎麼找了個沒工作的五類回家?”
“你先別跟着瞎摻言,我看那丫頭不錯......”
“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喫啊,你說水生好不容易當了國家工人,最起碼也得找個有正經工作的,再不濟身家清白,找個五類算啥事......不行我得去找孩子好好嘮嘮!”
“你給我......待著!”
胡德富恨不得給自己倆大嘴巴!
我這張破嘴啊!
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啥!
本來媳婦就對陳家的事太過於上心,讓他頗爲不滿,這下更來勁了,還要找人家嘮嘮?
乾脆你踏馬的嫁過去給人家當小媽算求!
“咱不能眼睜睜看着水生跳火坑裏......”
“回家待著去,人家倆人處對象,你跟着瞎摻和啥!"
胡德富充分體現了東北爺們的男子氣概,氣得媳婦一跺腳,摔門進了屋。
“瞅瞅你媽,跟他麼虎似的,動不動給我甩臉子,我跟你說二閨女,我特麼一天成憋氣了!”
“姓胡的你啥意思,咋的,我關心關心水生你有意見嗎?”
“哪有你那麼關心的,人家親爸親媽都沒發話,你衝上去橫扒拉豎擋着不讓?你算幹啥的………………”
“我咋的,我是他姑,說兩句咋了!”
“你瞅瞅你瞅瞅,你媽就這虎出,死死犟的......”
啪!
一把笤帚從窗戶飛出來,正在胡德富那張胖臉上。
“哥,還是你的辦法好!”
阮明蕙坐在自行車後架上,開心看着路邊一望無際的青紗帳,老姑家那關算是順利通過了!
不過眼下......
“老姑自然是品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老姑夫那人聰明絕頂,咱倆那點小把戲騙不過他。”
“啊......那咋辦,要是他告訴了叔叔阿姨......”
“放心吧,老姑夫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
水生按了下車鈴鐺,“反正咱們倆此次回來,就是走個流程而已,誰反對都不好使!”
阮明蕙煩亂的心這才稍稍安定,看着路邊飛馳而過的風景,忽然覺得有些悲涼。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娘,也就只有水生哥真心對我好..…………
唉!
前方轉過一個彎,影影綽綽看到幾個帶着紅臂章的人攔在路中間,見水生穿着藍色工作服,騎着自行車飛奔而來,急忙招手,“停下停下!”
阮明蕙看到紅臂章,小小的心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