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可想得太甜了。”
面對高崎淳的嘲諷,這下森美奈美是無暇再生氣了。
巨大的恐懼,已經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一次她作爲活動的特別觀光大使,拿到的出場勞務費和代言費,加起來也就幾千萬而已,以她的收入來說,這並不是一個特別大的數字,就算全額補稅,她也輕輕鬆鬆可以搞定。
但是,問題不在這裏。
誠如對面的小鬼所言,對方如果已經知道了自己逃稅的手法和具體賬戶,然後拿去舉報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這一件事而已了。
國稅局如果追查的話,那牽涉到的人和錢就多了去了。
一旦被曝光的話,自己作爲“逃稅藝人”的劣跡,就足以把之前苦心經營的好名聲全部沖毀掉。
更何況,那些之前付錢給自己的金主,一旦被牽扯到“逃稅醜聞”當中,他們難道就不會報復自己嗎?
一想到,從內心生出的恐懼就已經讓她遍體發寒,她根本就來不及生氣了。
雖然旁邊就是溫泉,熱氣騰騰的白霧不斷地吹到自己身上,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原本白璧無瑕的肌膚,甚至浮現出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難道這個臭小鬼又是在詐我?
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讓她禁不住這麼想。
於是,她強忍住了內心的恐懼,用盡量滿不在乎的表情又瞪了高崎淳一眼。
“小鬼,你別嚇唬我了,沒用的!我纔不會被你騙過!”
然而,雖然她的演技確實很不錯,但是那種恐懼,那種不自然的顫抖,還有最後強撐的緊張,都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痕跡。
看着剛纔還趾高氣揚的貴婦人,現在這麼驚恐的樣子,高崎淳只感覺美味極了。
哼,看你還囂張不囂張?
遙想在不久之前,她還在威脅自己,而現在只能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他甚至在享受此刻的勝利了。
“都這時候了還在嘴硬,我該佩服您意志堅定了,還是要嘲笑您不知死活呢?”
他只是冷笑,語氣裏也滿含嘲諷,“難道您不能稍微動腦想想嗎?如果沒有點把握,我會這樣不顧風險對您用強硬手段?”
說完之後,他順手拿起自己的手機,然後點開圖片,給對方看了幾張截圖。
光是看到截圖的時候,森美奈美就已經渾身無力地軟了下來。
因爲她自己心裏清楚,上面顯示的幾個賬戶,正是自己倒賬和隱蔽逃稅的常用賬號。
哪怕對方只是把這些信息告發給國稅局,接下來自己也將會面臨難以挽回的災難。
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再強裝死硬確實也沒有意義了。
她的呼吸變得劇烈急促起來,原本傲人的雙峯此刻更是劇烈起伏,眼睛裏既恐懼又帶着某種說不清的兇惡。
“您不會想要用強吧?”高崎淳繼續冷言冷語的嘲諷,“您應該看得出來,我們之間身手有着無法彌補的差距,真打起來只會讓我更生氣,您自己什麼好處都沒有;況且,就算您把我的手機毀了又怎麼樣呢?那種東西要備份多少都可以……我想發給誰就能發給誰。”
這次活動的主辦方是後援會的關聯企業,但是組織架構上跟高崎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唯一明面上有牽扯的他,也只是以義工的身份參與而已——高崎家能夠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上搞了幾十年黑金和分肥體系,風險隔離的手段自然是駕輕就熟。
所以,一旦兩邊鬧崩,自己這邊最大的損失不過是一家無關緊要的公司而已,牽涉的資金量也不多,甚至還舉報有功,經手人連牢都不用坐,頂多挨一個警告處分。
但森美奈美,那就要面對國稅局的追贓拷問了,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作爲一個理性的人,“明哲保身”當然是高崎淳的信條,畢竟他之所以能夠橫行無忌,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家的權勢,可萬萬不能動搖。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五百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幹的。
但如果是傷敵一萬自損五十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爺爺說他能“把握好分寸”,本質上也是在指這一點。
在他不斷的嘲諷之下,森美奈美的眼神暗淡了下來,顯然,她已經逐漸面對了現實。
“我剛剛說過,我是在給您一個求饒的機會,如果您非要放棄的話那我也沒辦法,到時候別說我沒留情面啊……”高崎淳收回了手機,然後滿不在乎地丟到了一邊。
然後,他又居高臨下地看着森美奈美,“說吧,要怎麼選?!”
森美奈美還是僵坐在原地,面色變幻不定。
“嘖。”
高崎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然後就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大有一副老子懶得再跟你多費口舌的強硬姿態。
但是他故意放慢腳步,因爲他知道,森美奈美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停下!”果然,他纔剛剛走動,背後就傳來了森美奈美的尖聲叫喊。
哼,終於乖乖就範了呢。
突然,高崎淳感受到了背後細密的腳步聲,以及急促的呼吸。
怎麼?還想要襲擊我?殺人滅口?不至於瘋到這個地步吧?
他心裏微微哂笑。
一個弱質女流,還想要跟自己來這套,真是不知死活。
他側過身,準備給對方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然而,他畢竟高估了森美奈美的殘忍和狠勁。
讓她欺負自己無力反抗的女兒,她得心應手,但是讓她暴起殺人,她還真沒有這個本事。
她的“本事”,在另外一個地方。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只是跌跌撞撞地走到高崎淳的身前,然後突然跪倒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別走,我求你了!”
……
高崎淳向下俯視,看到森美奈美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兇狠,只剩下了梨花帶雨的哀求。
嗯?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阿姨,這麼快就無縫轉化成了楚楚可憐的模式了?該說真不愧是演員嗎?
不過,比起表情,還有更加重要的地方。
因爲動作劇烈,所以森美奈美的浴衣領口被扯得更開了,露出了脖子以下的大片白膩肌膚,亮得晃眼。
而且因爲是俯視,所以他幾乎能夠把峯巒和溝壑一覽無餘。
除了視覺之外,大腿上傳來的觸覺更是讓人難以忘卻。
明明已經年過四旬,甚至都有十幾歲的女兒了,但是森美奈美峯巒卻給了十足的回饋,都這個年紀了還有這份堅挺和觸感,她保養得着實不容易。
這是故意的嗎?
這肯定是故意的吧。
需要做到這個份上嗎?我只是威脅了她一下而已……
不,也許在她眼裏,她就該這麼做。
高崎淳在片刻的錯愕之後,突然恍然大悟。
森美奈美來自於一個習慣於“把身體當本錢”的行業,當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她本能地就想到去利用自己的天賦本錢來化解危機了,甚至可能比她用腦子還快。
娛樂圈的女明星,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對方有點可憐。
不過,一想到她之前欺負若葉睦欺負得多狠,一想到對方剛纔在自己面前多麼趾高氣揚,他就不可憐了。
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於是,他甚至伸出手來,輕輕地揉了一下森美奈美的頭髮。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何必要讓大家鬧得這麼不愉快呢?美奈美醬。”
之前森美奈美讓他這樣稱呼自己,他拒絕了,覺得沒必要配合一個老阿姨裝嫩。
但是現在他卻主動喊了出來,其中並無幾分親切,只有惡意的嘲諷。
他口中的揶揄嘲諷之意,森美奈美當然也聽得出來。
只是,她現在也知道形勢比人強,所以雖然眼中閃過了憤恨和羞惱的神色,但馬上又換成了哀求。
“我錯了,淳君,我不該這樣對你,我向你道歉……”
“只是對我嗎?”高崎淳反問。
森美奈美卡殼了一下。
片刻之後,她才艱澀地說,“我也不該那樣對待睦,以後我會吸取教訓,好好對待她的……”
她的誠意,高崎淳並不相信,不過,反正她也沒別的辦法。
不指望她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只要拿住了她的把柄,不怕她不就範。
“好。”高崎淳終於不再嘲諷,而是態度變得緩和了下來,“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治你於死地不可,本來我們也是無冤無仇的,我只是看不過眼你那麼欺負睦而已。如果你能夠痛改前非,以後不再欺負她,那我當然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我以後不會管她了,你們愛怎樣怎樣吧……”森美奈美立刻就接過了話,“你們如果真情同意和,那等她成年後你把她接回你家去都行,我不會插手阻止你們,這樣總行了吧?”
雖然聽上去好像是在“忍痛割愛”,但是從她的語氣好像是真不在乎,甚至有點巴不得一樣。
你就這麼不待見她嗎?
高崎淳一下又冒火氣了。
不過仔細想想,既然對方已經滑跪,而且已經答應了自己最大的訴求,自己現在好像也已經沒必要再和她針鋒相對了。
“行吧,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原諒你。我這個人一向信守承諾,既然說替你保密就會保密到底。”於是,他終於點了點頭,算是放過了她,“不過,以後我會冷眼旁觀,如果睦還是被你欺負了,那我就視作你違約,到時候別怪我翻臉!”
至於什麼“接睦過門”之類的話,他權當是這個女人自己在發癲,也就懶得接茬了。
而這時候,他才發覺,對方還是在抱緊自己的大腿。
針鋒相對的仇恨已經漸漸消散,取而代之地是一種旖旎曖昧的氣氛。
在朦朧的霧氣當中,高崎淳俯視着對方的春光,感受着肌膚傳來的觸感,突然就心神盪漾起來。
這不是他有問題,作爲一個血氣方剛青年人,他要是不這樣纔有問題。
“好了,起來吧!”他勉強維持了理智,然後不耐煩地命令。
然而,也許是身心遭遇重大打擊的緣故,森美奈美癱軟在地上,居然一時間起不來。
高崎淳不耐煩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後把她給提了起來。
森美奈美因爲喫痛小聲嚶嚶,然後幽怨地瞥了高崎淳一眼,但同時卻順勢貼在了他的身上。
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之餘,充塞在她心中的,是難以言喻的嫉妒。
沒錯,她又又又嫉恨若葉睦了。
面前這個年輕人,做了那麼多事,耗費偌大心力,軟硬兼施把自己打垮,爲的卻只是讓她不被欺負。
自己怎麼就沒有碰到過這種好事?憑什麼……她就可以?
又氣又嫉的她,忍不住低着頭在對方的胸口輕輕地咬了一口。
“你搞什麼?”高崎淳驚訝地問。
但是很快,他就問不出來了。
兩個人都只穿着浴衣,如此簡單的衣物,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礙,再加上森美奈美有意爲之,於是很快兩個人就貼在了一起。
“小哥兒,我……難道真的比不上睦嗎?”
接着,森美奈美踮起腳來,讓自己和年輕人在至近的距離對視。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雌競!你是何等的怪物啊!高崎淳在心裏大罵。
不過,面前的人一點都不怪物,反倒是如泣如訴,又哀怨又嫵媚。
對多次扮演過女主角的森美奈美來說,只要她想,拿出這種氣質來,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睦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啊……”她又小聲呢喃。“你低頭看看,她能和我比嗎……?”
“……你哪點比得上她……”高崎淳又罵。
可是罵歸罵,他卻彷彿被暗示了一下,又一次低下頭來。
唉,確實比不了。
而在同時,在森美奈美目光的鼓勵下,他的手不受控制般地攬住了對方的腰。
畢竟都到這個地步了,只有真正的聖人才能夠把持得住吧。
很遺憾,他並不是什麼聖人。
接下來,在這瀰漫的霧氣當中,彷彿是什麼旖旎的夢境一樣,他一向敏銳的大腦居然遲鈍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好像都已經踏入到了浴池當中。
溫熱的水並沒有讓人清醒,反倒是讓人更加沉醉。
在清涼的月光下,妖豔成熟的夫人,猶如是從雪國跑出來的妖精一樣。
果然……只要自己全力出手,終究還是逃不出手心嗎……明明看似沉醉在旖旎當中,森美奈美的內心深處,卻還有一塊地方猶如月光般幽冷。
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她真正感到安全。
至於付出的代價……倒也不算很大。
看着面前這位目光灼熱的俊朗小哥兒,森美奈美的嘴角微微上撇。
剛纔的失魂落魄已經結束,現在進入她的“舒適區”了。
倒要看看你是嘴硬,還是別的地方更硬。
接着,她眯起了眼睛,發出了能讓人心跳驟然加速幾倍的呢喃魔音,沉醉在了即將到來疾風驟雨當中。
水波發出嘩嘩的聲響,不斷震盪着,盪漾出了泛白的漣漪,在月光下一閃一滅,似乎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