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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第59章 辱我兄弟,便是不給我劉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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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諸人,皆官場老手,焉能聽不出焦和此話玄機?

時朝廷爲董卓所挾,號令不出洛陽。

關東諸侯方興義師討董,誰復認洛陽朝廷?

所謂“上奏朝廷,待旨封賞”,不過空言耳。

焦和若果有誠意,以刺史之權,就地賞功,何難之有?

又何須推諉於朝廷?

陳紀面色微變,欲再言。

孔融亦蹙眉,正待啓齒。

二人皆已窺破焦和之意,其表面爲劉備請功,實則不欲加賞。

身爲刺史,手握一州之權。

若真欲賞劉備,上奏朝廷只不過是走個形式。

官場內情,何須挑明說出?

落得大家顏面都不好看。

分明是他妒賢嫉能,故爲推託。

然陳、孔將啓口之際,一清朗之聲忽起:

“使君容稟!”

“今司馬俱、張饒雖已授首,然黃巾餘衆尚多,星散四野。”

“賊衆雖潰,其勢未滅。”

“若任其流竄,不日必將復聚,再爲州郡之患。”

“餘竊以爲,眼下當務之急,非論功過。”

“而在籌謀善後之策,以安百姓、定地方。”

“至於功賞之事,可俟賊患平息後再議未遲。”

衆循聲望去,發言者乃劉備身後那少年縣尉——孫羽。

其面色沉靜,目光澄澈。

立於堂中,不卑不亢,語氣平允,條理秩然。

雖身着縣尉服色,位卑職微。

然此一番話,有理有據,切中肯綮。

竟令在座諸人一時無言。

焦和麪色一沉,目光如刀,斜睨孫羽,上下打量。

見這少年不過弱冠之年,職不過區區縣尉。

竟敢在刺史與諸郡守相面前公然插言,心中不由大怒。

冷笑一聲,聲如鋒刃:

“此何人也?”

劉備心中一緊,急起身拱手:

“使君容稟,此乃備之高唐縣尉,姓孫名羽,字飛卿。”

“此番平賊,飛卿亦有微勞。”

焦和“哼”一聲,目轉孫羽,嘴角噙笑:

“原來是個縣尉,劉高唐,你好大排場。”

“一介縣尉,亦敢帶入此議事堂中?”

“在座諸君,至少一郡太守,執掌一方,牧守百姓。”

“爾一小縣佐官,秩不過二百石,亦敢在此發此大言?”

“青州之事,自有本州與諸郡守相商議,何勞一小小縣尉置喙?”

“莫非欺我青州無人乎?”

此一番話,夾槍帶棒。

既斥孫羽,亦暗諷劉備。

焦和言罷,冷視孫羽。

只待其面紅耳赤,灰然退下。

劉備面色一變,欲開口爲孫羽解圍,孫羽已先一步。

其非但未面紅耳赤,反愈發沉靜,目光清澈如水。

嘴角微揚。

那笑意不卑不亢,不怒不慍,若視一無理取鬧之童。

從容向焦和拱手,朗聲道:

“使君此言差矣。”

只此一句,堂中諸人盡愕。

一小縣尉,竟敢當面斥刺史“此言差矣”,此何等膽量?

焦和麪色大變,正欲發作,孫羽已續言。

“羽祖上世食漢祿,身受國恩。”

“今黃巾賊爲禍州郡,荼毒百姓,生靈塗炭。”

“羽雖不才,身爲漢吏,食漢之祿,豈能坐視不理?”

“眼見百姓流離,鄉梓殘破,羽但求竭盡心力。”

“爲國家效力,爲百姓分憂,又何分官職大小、位階高低?”

言至此,他目視焦和。

清眸中無半分懼色,反透出凜然正氣。

“使君方纔言道,在座諸君皆一郡太守,執掌一方。”

“然羽竊以爲,大禍臨頭之際,能挺身而出者,方爲真豪傑。”

“能救民水火者,方爲真父母。”

“若徒恃官位之高,坐論於堂上。”

“而於百姓疾苦、賊寇禍患束手無策,則官高何益?位尊何用?”

此一番話,不卑不亢,字字若針。

明自陳心跡,暗則句句刺向焦和。

汝爲刺史,黃巾亂時身在何處?

率兵西行討董,棄青州於不顧。

待劉備平賊,方姍姍來歸。

反於堂上論官位、擺威風,此等行徑,豈不令人齒冷?

堂中諸人聞之,無不暗暗頷首。

陳紀捋須微笑,孔融目露讚許。

關羽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慰色,張飛咧嘴一笑,胸中惡氣終泄幾分。

在座郡守相,多有於黃巾亂中狼狽失據者。

聞孫羽此言,不免面有慚色。

焦和卻被這一番話噎得面色鐵青,胸脯起伏,一時竟不能言。

身爲一州刺史,一州之長,何曾被人如此當面頂撞?

況頂撞者乃一秩不過二百石之小縣尉!

猛一拍案,霍然起立,面色鐵青,厲聲道:

“好一張利口!小小縣尉,竟敢如此狂悖無禮!”

也許有人不理解,焦和爲什麼會這麼生氣。

這是因爲東漢是二元君主制,

地方官吏理論上是要向地方長官稱臣的。

就算長官冤枉了你,你都是不能當衆辯解的,只能私下裏調解。

更遑論像孫羽這樣,當衆諷刺州一把手了。

這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

如此,你便能理解焦和爲什麼會這麼生氣了。

只見焦和深納一氣,強按怒火。

目冷冷掃過劉備,復落孫羽身上,聲寒如霜:

“青州黃巾之禍,自有本州與諸郡守相處置。”

“汝不過一縣佐官,秩卑職微,此等州郡大事,非汝所當預聞。”

“請——”

他伸手向堂門一指,一字一頓:

“出!去!”

二字擲地,滿座皆驚。

劉備面色大變,欲開口,焦和已轉首不視。

陳紀與孔融相顧,皆見怒意。

孔融起身,拱手道:

“使君,劉玄德平定黃巾,功在青州,其麾下縣尉亦與有功焉。”

“今使君逐其部屬,豈非令玄德難堪?”

“念玄德平賊有功,且留此人於堂中議政,有何不可?”

焦和冷笑一聲,不回頭,淡然道:

“孔北海此言差矣。”

“朝廷設官分職,各有等威。”

“州郡大事,自當由州郡長官共議,豈容一縣尉廁身其間?”

“若傳揚出去,謂青州議事,竟容一介縣尉插嘴,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士人圈子,最看重的就是階級分明。

退一萬步講,焦和也是士人圈子的,而且還是陳紀、孔融的頂頭上司。

他留下劉備,已經是給足你二人面子。

如果你二人非要撕破臉的話,那便是你們先壞了圈子裏的規矩。

孔融面色一沉,正欲再言,劉備已起身。

其面色平靜如水,然平靜之下,自有難以言說之落寞與隱忍。

他緩緩向焦和拱手,聲音低沉,不辨波瀾:

“使君所言有理,備等位卑職微,不敢預聞州郡大事。”

“既如此,容備告退。”

言罷,轉身即行。

有陳紀、孔融的面子在,焦和自然不敢明着驅逐劉備。

但趕你劉備的手下,還是可以的。

劉備自然也明白此理,故也主動告退。

你欺負我兄弟,便是不給我劉備面子。

既如此,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關羽、張飛、孫羽三人,緊隨其後,大步而出。

張飛過堂門時,猛然回首,狠狠瞪焦和一眼。

其目光如炬,似欲生啖其人。

焦和被此目光一逼,不覺打了個寒噤,下意識退後半步。

及回神,四人已出館舍,沒入街巷之中。

路上,張飛直氣得牙癢癢,大罵焦和忘恩負義。

而孫羽卻面色平靜,未有失態。

張飛只覺奇怪,畢竟最該不忿的便是他。

便問孫羽因何不怒?

孫羽淡然問:

“益德兄試思之,吾儕舉兵,其意何居?”

“爲焦和之賞乎?邀青州之盼乎?”

張飛張口欲言,竟不能對。

孫羽續道:

“吾儕舉兵,爲青州蒼生耳。”

“前破司馬俱,平原圍解,數千黎庶免於鋒鏑。”

“後破張饒,北海圍解,闔城生靈得全屠戮。”

“今目的既達,百姓獲全,我輩初心已遂。”

“至若焦和賞罰敬辱,於我輩何與哉?”

少頓,又看向張飛,目若澄泉,神色坦然:

“益德兄試思,若吾儕出師之際。”

“便汲汲於人之感恩戴德,翹首以待朝廷封賞,則與市井計較錙銖之賈胡異乎?”

“丈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奚恤他人之言哉?”

張飛聞此言,佇立如木,半晌無語。

但見其怒發漸平,乃甕聲道:

“飛卿,汝性何寬也!”

“焦和辱汝於庭,當衆斥逐,汝竟能忍?”

“俺老張無此度量,實難容彼輩此等嘴臉!”

“汝不見其踞案高坐,擎盞斜睨,出言陰陽。”

“竟雲‘一介縣尉安敢大言’。”

“彼何人斯,敢爾驕橫!”

言至激處,聲復高亢。

孫羽莞爾一笑,神色夷然,殊無勉強之色。

拉住張飛之手,緩聲道:

“益德兄,焦和其人,吾早已知矣。”

張飛急問:“知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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