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有了馬,接下來就是要搞來馬車了。如果說以前賺錢,還是一小步一小步的,那麼現在的良傑確實可以步子邁的大一些了。
有了自行車,再有了馬車,那以後便可以出遠門,也可能搞重物了。以前受條件限制,進一趟縣城都是艱難的,騎着自行車帶的東西也有限,現在基礎打的差不多了。
加上政策也變得更加明朗一些了,抓緊賺錢纔是正路。
董良傑騎着自行車很快就到了東山村,打聽了一下東山的修理廠,他便騎車過去了。
東山村不是前陽鎮的,是淺水河子鎮的,這東山村其實就是淺水河子鎮政府所在的村子。
東山修理廠,就在鎮政府大門的斜對面。一排破舊的小瓦房,中間是入口,掛着一個很破舊的棉門簾子。
董良傑掀開棉門簾子,裏頭是一間大屋硬隔開的兩個小屋子。外頭這間,有個小炕,炕頭附近有個小爐子,爐火很旺。
屋子有點黑黢黢的,還有一股子邪味夾雜着尿騷味。可能是長時間不通風搞的吧。
炕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高瘦,眉頭中間還有點疤痕,女的矮胖,說着話時候,牙還漏風。
“你好,請問誰是馬傑?”
高瘦男人看了看董良傑,說道:“我就是。”
董良傑隨後就和馬傑聊了來的目的,並且把劉長貴給的那個條子給了馬傑。
馬傑皺着眉頭看了一會兒,隨後把條子收起來,說道:“你們村長說你要一箇舊的車軸?我這現在正好有個拖拉機報廢的車軸,還帶着車軲轆的。這個軸啥毛病沒有,你要當馬車車軸用,那你用個三十年五十年的,都不帶出
毛病的。”
馬傑說着話審視的看了看董良傑:“不過這東西不便宜,你現在出去買個輪胎還得三十五十的呢......不過看在你們村長的面子上,連軸帶車軲轆,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也不是小錢了,馬傑害怕董良傑連五十也沒有。
董良傑皺着眉頭想了想,都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修理廠報廢的東西就是廢鐵價了,要五十簡直黑到姥姥家了。
他拉着馬傑走到了外邊,低聲說道:“既然我們村長介紹我過來,那咱們就都是親戚......您給錯錯價,五十太多了。”
董良傑說着話,從兜裏拿出來十塊錢就塞進了馬傑的口袋裏。
馬傑眯着眼睛看了看,沒有拒絕,表情明顯有些掙扎,過了片刻才說道:“咱們不是一個鄉鎮的......這邊會查記錄的………………”
董良傑立刻就懂了,立刻又拿出來十塊錢塞到馬傑的口袋裏。
馬傑閉着眼睛沒有說什麼,轉身進了屋子,過了片刻他出來說道:“跟我走吧。”
隨後董良傑跟着馬傑就走進了後院,後院特別大,足足有七八畝地的範圍,裏邊堆滿了各種準備修的車,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已經報廢的了。
馬傑走到一個堆放廢品的地方,指了指一個帶着兩個車軲轆的車軸說道:“就這個。”
董良傑看了看,車胎基本和新的差不多,軸承也打過油的,甚至上邊還有沒有撕掉的標籤。
董良傑點了點頭。
前世的時候,這東山修理廠在改革開放沒幾年便倒閉了,這個他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今日一觀馬傑的作風,這修理廠日後不倒閉纔怪。
這應該是剛換的軸承,最低也要幾百塊,加上八成新的輪胎,他二十就賣了。
還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
不過良傑也沒心思管這個,這個不歸他管。
挑好了東西,董良傑出去把自行車推了過來,馬傑幫着他一起,又拿來兩根鐵管綁在自行車後架上,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四輪倒騎驢模樣東西,便可以把軸承帶着輪胎弄家裏去了。
隨後董良傑告別馬傑,還特意出去買了兩盒好煙塞進馬傑的口袋,這才推着自行車回家。
不過一路上,並不是很順利,這東西一會就會亂七八糟的拐來拐去的,碰見溝溝坎坎,就更艱難了。
熬到太陽落山,良傑才累的渾身是汗的到了家裏。
進了門,把自行車放好,隨後推着那個帶軲轆的軸承,把它放到了西屋前邊。
劉淑芝正在做飯,看着兒子辛苦,趕緊說道:“生子,快洗洗手,歇一會兒喫飯了。那個牛頭,下午讓小土小子買去了,給了十二塊錢,這個錢給你......”
“媽,你留着吧。”董良傑沒有要這個錢,轉身進屋洗漱了一下,說道:“媽,我琢磨讓我爸爸明天去找我去一趟,看看他能不能幫我把馬車架子給做出來。有了馬車,以後咱們家乾點什麼,都方便了。”
董培林在屋裏抽着煙,說道:“讓你姐夫給你整也行......不過這傢俱是他打的,現在馬車也找他......哎,我這心裏不太得勁。”
劉淑芝皺眉不滿:“瞧你說的......那你下午還給閨女送去半拉牛排骨呢,帶着肉,都七八十斤了。啊......這肉要是賣了,就算不是好肉,不也得七八十塊錢呢。這都白給拿過去了,讓良浣女婿乾點活咋了?”
董良傑也笑着說道:“主要我明天約了秀秀進城看看,能不能把那倆熊掌給賣掉。”
董培林這才答應。
夜深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喫過早飯,董培林便走着出發去大女兒家裏了。
董良傑也準備妥當,還特意穿上任秀秀第二次給織的毛衣。
第一次織的那個確實偏小了一些,穿起來胳膊難受,脖子更是喘氣費勁。不過這次任秀秀織的毛衣,便好了很多。
這兩天天氣越來越暖,已經可以脫掉棉襖,換上毛衣了。
其實東北的天氣是很離譜的怪異的,春天會特別短暫,只有清明到五一的時候,可以稱之爲春天,隨後就是夏天了。在寒冷到酷熱,一般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所以毛衣能穿的時候很少,加上毛線也不便宜,劉淑芝也從未給董
良傑織過毛衣穿。
董良傑以前一般就是穿着棉襖,迷迷糊糊的就換成了半袖......
穿好毛衣,董良傑到那個新的梳妝鏡前看了看,颳了刮鬍須,又拿出來一件灰色的外套套上,便去把熊掌給取了出來,放在一個布兜裏邊,之後到了院子。
母親已經餵過了馬,揹着揹簍去了喇叭溝弄黃芩去了,董良傑昨天還看了看那些種子,都已經七八十斤了,他感覺應該差不多了。
這時候任秀秀也溜溜達達的來了,她輕車熟路的進了院子,逛了一圈,笑着說道:“嗯嗯,這次的話,你乾的乾脆。有了車軲轆,馬車就好弄了。現在東西稀缺的厲害,我頭幾天聽二嫂說過,她家的那個騾子車,是她孃家公
社的。現在二嫂孃家公社那邊的馬車什麼的,都搶瘋了,最開始二百二十塊,現在都已經炒到四五百塊都買不到了。過幾天怕是有錢,都沒得買了。”
董良傑還是頭一次聽秀秀誇自己,不由得也是開心的笑着。
做馬車架子其實姐夫侯莫臣應該會輕鬆拿捏,至於剎車彈簧什麼的,缺什麼東西,到時候再去買吧。
而且按着現在的行情,如果侯莫臣這個木匠,會做馬車,再通過關係搞來車軲轆一類的,到時候賣幾輛馬車,那可就發家了。
董良傑和任秀秀從院子說了幾句,拿着東西,鎖好了木頭院門,騎着自行車便奔着縣城去了。
路上任秀秀還提醒道:“你昨天說那個收購員小黃不是說這周要幾條魚嘛,我覺得那個活可以接。要是一週固定賣個十來條魚,也能賺個二三十的。而且和公家搭上邊,可比你去縣城自己賣東西強多了......所以你今天記得買
個好的漁網。”
“嗯,你和我想到一塊了,要不然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