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折了……劉建國以後就廢了。”
飯桌上,董培林感嘆着,隨後準備拿着溫熱的酒壺準備給大夥倒酒,略盡地主之宜。
侯莫臣趕緊把酒壺搶過去,開始給老丈人倒酒:“爸,這怎麼能讓您給我們倒酒呢?那不是差了禮數……”
侯莫臣說着,繼續笑着給董海柱和董良傑也倒了一酒盅,最後纔給自己倒上。
董培林舉起來酒盅,幾人也跟着一起喝了一口。
這個年代,酒確實金貴的厲害,連飯都喫不飽的時候,喝酒便成了奢望。
“喫菜喫菜。”董培林拿着筷子比劃着,隨後這次自己給自己倒滿了酒說道:“這生子結婚,是大事。我這個當爹的,本事不大,日子過得也不太好。這裏裏外外,忙前忙後的,全指着良浣你們兩口子和海柱你們兩口子了。不管怎麼說,我這杯酒,得敬她二嫂……”
“大叔,你這話說的見外了不是。我們兩口子結婚這麼多年,開始一窮二白的,也是海柱跟着大叔去挖藥材,這日子才一點點起來了。生子這是我看着長大的,這和親兄弟差不多……”二嫂盧敏說着笑了起來:“要我說啊,還是生子自己爭氣,人家姑娘就看上他了,他也能幹,還會疼人,我聽說良浣半宿半夜的給那姑娘縫了鹿皮靴子……人家姑娘攤上生子,也是享福的。”
董海柱迷迷糊糊聽完董培林的話,眼眶都有點紅了,拿着酒先喝了一酒盅,又倒滿了,眼淚啪啦就掉下來了:“叔,這有啥該乾的活,你就支使我和侯莫臣就行。我爸爸走的早,我和海龍大哥那十多歲就沒爹了。沒餓死了,全靠大叔養着了……那時候,我才那麼大……”
董良浣懟了懟董培林,低聲說道:“爸,今個這是開心的事,你別把話題整得這麼悲傷。把我二哥都喝哭了……”
董良傑也勸着父親。
衆人又多喝了幾杯,一瓶半白酒,不一會兒也就沒了。好酒沒了,董培林把家裏過年買的散裝燒刀子給拿上來了,過年的時候,買了一瓶,喝了一杯,幾乎全剩下了。
衆人又接着喝酒。
最先扛不住的是董海柱,身子往後一仰,倒在炕上就開始睡。
再後來,侯莫臣也喝多了,哭的稀里嘩啦的,拉着董培林的手就開始哭啊……
董良傑也不知道姐夫哭的是什麼,不過看着大姐嘴都氣歪了,又趕緊攔着大姐……
爾後,酒足飯飽。
董良傑和二嫂盧敏扶着董海柱回去睡覺去了。
董良浣一邊薅着侯莫臣的耳朵,一邊給他拖到了董良傑那屋,到了炕頭,侯莫臣也不哭了,倒頭就睡,呼嚕聲震天響。
氣的董良浣踢了他兩腳,但是侯莫臣毫無反應。
董培林也喝多了,桌子還沒撤下來,便睡着了。
劉淑芝把桌子撤了。
等董良傑回來,大姐還在西屋罵罵咧咧的:“侯莫臣,你行啊你。我讓你給我兄弟打傢俱來了,你跑這喝酒睡覺來了……”
“好了大姐。姐夫也是高興……不差那一天半天的。”董良傑勸慰着。
“是啊.....女婿今天扛木頭是體力活,也不是別人家,喝多了便喝多了吧。”劉淑芝也勸着。
董良浣這才放過自己女婿,隨後問董良傑:“生子,那你把鞋子給任秀秀,她啥反應。”
董良傑其實也是有一些醉了的,迷迷糊糊的想了想:“好像沒什麼反應,我就說是大姐你給縫的,她也沒拒絕。”
“沒拒絕就好......哈哈哈哈......”董良浣高興起來:“起碼這就說明,我這個大姑姐,還不是很該死。”
隨後董良浣讓弟弟也休息休息,自己去和母親說話去了。
董良傑迷迷糊糊的挨着姐夫侯莫臣躺下了,隨後往旁邊踹了侯莫臣一下:“去去去,我姐去那屋了,下午咱們睡覺,你別擠我。”
侯莫臣閉着眼睛往旁邊挪了挪。
董良傑自然知道姐夫的酒量的,這點酒還不至於喝多,他只是裝醉罷了。
董良傑躺在炕上,腦袋迷迷糊糊的,眼睛不一會兒也就閉上了,想着開春就能很快分地了,到時候家裏分到了地,種上糧食,以後是不是就不會有喫不飽的日子了?
會不會以後逢年過節,也能像現在這樣,喝點小酒,一醉方休.....
可是,前世這些都是奢侈的......
不知不覺,一夜便過去了。
等董良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五點多了。
一切靜悄悄的,姐夫看來昨夜還是回家了的,炕頭也很熱乎。
他賴在炕頭,沒有起來。
待得母親做好飯,董良傑才穿戴好去喫飯。
喫過了早飯,便和母親一起,把自己屋子裏的東西,往外邊搬。
都是一些日常穿的用的,還有一些是趕山用的鋤頭鎬頭。
董良傑看了看那把鎬頭,皺了皺眉,他想着任秀秀說過的話,也確實覺得拿着鎬頭刨藥材會有點不太好,會把一片的草都弄下來,今年採了,明年就沒得了。
若是以後,能分了地,像任秀秀那樣在院子周圍,栽種一些草藥便好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侯莫臣便急匆匆的來了。
臉上,還有一道道指甲劃過的印子......
還沒等劉淑芝問,侯莫臣便笑着說道:“哎呀,昨天下午喝多了,回家的時候,樹枝子劃的.......”
董良傑笑了笑:這不打自招的樣子,絕對昨晚回去和大姐吵架了。
董良傑指定不擔心大姐董良浣,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這侯莫臣都不會打老婆的,只有捱打的份。姐夫對大姐還是極好的.....
當然了,主要也是打不過.....
“姐夫,你回頭偷摸給我姐買點東西,什麼衣裳啊啥的,省的我姐看你不順眼。”
侯莫臣一臉輕蔑的看着小舅子,低聲說道:“就說你年輕吧.......你姐打我,那是說明她心裏有我,對不對?她怎麼不去打別人呢?”
董良傑愣了愣:........
“還是進屋先量尺去吧。”
於是兩個人也不磨嘰,便進了董良傑那屋,開始量尺。
木匠活比較精細,侯莫臣量完了後牆,又去量後牆到炕頭的距離,之後看着牆,最後又上炕量了一下炕的長度。
這會兒董培林和劉淑芝也過來了,詢問侯莫臣該打什麼傢俱。
侯莫臣看了看董良傑之後說道:“生子,你看這麼行不?這個後牆是三米三。兩邊打兩個衣櫃,高的那種。中間那塊,整個帶鏡子的桌子......城裏人現在都這麼弄。西山牆這塊......”
侯莫臣走過去,比劃着:“我給你打兩個椅子。中間放個茶幾啊什麼的。炕上邊,打兩個小櫃子,一米三的。放被子什麼的.....之後,你這個窗戶,我給你全換了,這格柵的窗戶不行了,漏風,咱們換成玻璃的....你這屋,和我嶽父那屋的窗戶都換了,門也換成帶玻璃的。這一看,就亮堂。時間嘛.....可能要一段日子了。這一個櫃子,我就得幹兩天多.....那窗戶也得幹一天多......最低也得十天。”
但是,距離去提親去的日子已經很近了,很顯然都做完是不太可能的了。
董良傑想了想說道:“那就先做櫃子。等過幾天再做門窗。”
“嗯,行。把海柱找來,你們三個給我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