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哎喲......錯了錯了,別鎖我喉!”張景辰討饒。
“差不多行了啊。”於蘭笑着,輕輕在張景辰肩膀上拍了一下,帶着點嗔怪。
張景辰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那荒腔走板的小調,起身走到窗前,
將厚厚的窗簾“唰”地拉嚴實,把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鬼哭般的風聲徹底隔絕。
隨後,他轉過身,在姐妹倆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解開棉襖最裏層的暗釦,伸手進去,掏啊掏。
當那幾沓用黃色橡皮筋捆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被“啪”地一聲輕摔在炕蓆上時,於蘭和於豔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昏黃的燈光下,那些印着工農兵圖案的十元紙幣,堆在一起,呈現出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質感。
“我的天......”於豔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
於蘭也吸了口氣,但比妹妹沉穩些,她伸手拿起一沓,感受着那份重量和紙張特有的觸感。
她心跳得厲害,面上卻努力維持着鎮定。
“快,姐!數數!看看有多少!”於豔急不可耐地湊過來。
於蘭輕輕拍開她的手:“毛手毛腳的,急什麼?數錢得穩當,一張一張來。”她聲音有點發緊。
“那你快點嘛!”
於豔像只圍着食盆打轉的小貓,眼巴巴地看着那堆錢,又看看姐姐慢條斯理的動作,
“我幫你!兩人數得快!”
於蘭瞥了她一眼,知道不讓她沾手她能急死,便分了一小沓給她,叮囑道:
“仔細點別數錯了。十張一摞,分開放。”
“知道啦!”
於豔興奮地接過,立刻盤腿坐好,手指蘸了點唾沫,開始一張一張地數,嘴裏小聲念着:
“一、二、三......”她的神情十分專注。
於蘭自己則拿起另一沓,她的動作更慢,更細緻,每數完十張,就用手持得邊角齊整,單獨放在一邊。
燈光下,姐妹倆的頭幾乎湊在一起,一個活潑急切,一個沉穩安靜,只有翻動鈔票的沙沙聲和偶爾低聲確認數字的聲音。
張景辰靠在被垛上,靜靜看着她們。
於蘭數錢時微微抿着脣,睫毛低垂,側臉在光影裏顯得格外柔和專注。
於豔則時不時發出小小的抽氣聲,數到整沓時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姐姐,得到確認後便得意地晃晃腦袋。
一種紮實的暖意和滿足感,在他胸腔裏緩緩瀰漫開來。
賺錢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眼前這樣的時刻麼。
沒多會兒,兩人便數完了。
於蘭把兩人數的合併,又快速複覈了一遍,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抬頭看向張景辰,
“三千三百九十二。糧庫的貨款全在這兒了?”
“哇......”
於豔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看着那堆錢,又看看張景辰,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姐夫,你這......這也太厲害了!”她這聲姐夫叫得十分順溜。
“本金加一點賺頭而已,剩下的貨還能賣不少呢。”張景辰笑了笑,沒說其中的辛苦和風險,“收好吧。”
於蘭點點頭,找來那個平時放重要物件的小木匣子,把錢按面額整理好,小心地放進去,鎖好,又把鑰匙仔細收在貼身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才覺得心裏那塊一直懸着的石頭,徹底落了地,渾身都輕快了些。
“鋪被,睡覺!”於蘭指揮着。
於豔立刻麻利地起身,從炕櫃裏抱出被褥。
姐妹倆睡炕梢,於蘭把最厚實的那牀被子給妹妹,自己蓋稍微薄點的。
張景辰則睡在炕頭,那裏最暖和。這也符合他眼下“一家之主”的身份。
張景辰去外屋廚房,兌了盆溫水洗腳。
冰涼的雙腳泡進熱水裏,舒服得他嘆了口氣。
洗完腳,他又去看了看爐子,用鐵鉤子把爐膛裏燃燒正旺的煤塊往下壓了壓,鏟了幾鍬摻了水的溼煤末子仔細蓋在上面,這樣能憋住,慢慢燃一夜,屋裏不至於後半夜太冷。
檢查了門窗都關嚴實了,他纔回到裏屋,脫掉外衣鑽進被窩。
勞累一天的身體沾到熱炕,疲憊感瞬間湧上來。
他聽着身旁姐妹倆細微的呼吸聲,和窗外依舊嗚咽的風聲,很快沉入了睡眠。
隔壁大哥家————
王桂芬剛把睡着的張小雨安頓好,自己也躺下了,卻沒什麼睡意。
耳朵裏似乎還殘留着剛纔隔壁隱約傳來的女子驚呼聲。
雖然聽不真切,但她能猜到那是什麼動靜。
她撇了撇嘴,自家男人不在家那空落落的感覺,被一絲羨慕的情緒取代。
王桂芬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黑暗裏眼睛卻睜着。
老二的買賣看來真是沒少賺啊。
最近都聽不到張景辰和於蘭的爭吵聲了,這反倒讓她有點不習慣。
不過明天她家景軍也該回來了,還帶着貨回來。
只要貨能順順當當賣出去,她家也能進錢,說不定比老二賺得還多呢!
這麼一想,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甚至輕輕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帶着對未來好日子的憧憬,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風雪依舊。
張景辰醒來時,天光透過窗簾縫隙,依舊是那種沉悶的灰色。
風聲比昨晚小了些,但依然能聽到它掠過屋頂、搖動枯枝的呼嘯。
外屋傳來動靜,是於蘭端着早飯進來,正準備叫張景起來喫飯。
張景辰趕緊去洗了把臉,三人圍坐在桌邊喫早飯。
粥熬得稠糊,就着丈母孃醃的黃瓜條鹹菜。
“這風看着也沒小多少啊。”於豔扒拉着粥,看着窗外,“姐,你說今天能停不?”
於蘭盛了碗粥給張景辰,搖搖頭:“難說,這風颳邪性了。”
她轉向張景辰,語氣帶着商量,“今天這天兒還出去擺攤嗎?我估摸着,就算出去了街上也沒幾個人。要不在家歇一天吧。”
張景辰喝了口熱粥,暖流順着食道下去。
他其實也在琢磨這個。
昨天那種天氣,糧庫是沒辦法必須去,但擺攤確實夠嗆。
張景辰點點頭:“聽你的,今天不出去了。等風小點再說,貨在手裏又跑不了。”
於蘭聽他這麼說,臉上露出輕鬆的神色。
“你身子感覺咋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張景辰問於蘭。
“好着呢。”於蘭摸了摸越來越大的肚子,“有小豔在呢,啥活兒都不讓我伸手,我就動動嘴。”
於豔正咬着一根鹹菜,聞言,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不自覺地上翹,露出一副“那當然,沒我可不行”的傲嬌小表情。
喫完飯,於豔要收拾碗筷卻被張景辰攔住了:“今天你歇着,陪陪你姐說說話就行。這些都我來。”
見他這麼殷勤,於豔也沒客氣,直接脫鞋上炕,準備和於蘭對弈一番。
張景辰手腳麻利,幾分鐘就刷好碗筷。
然後他拿起大掃帚,推門出去掃雪。
院子裏這幾天被風捲進來的雪在牆角堆起了不小的雪堆,門前也鋪了一層。
張景辰用力揮動掃帚,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冷風中。
雪下的不大,而且風太大,所以積雪不算多。沒一會兒就掃完了。
放下掃帚張景辰準備開始幹正事兒。
他從倉房裏翻出一些木板和角鐵,但這些木板太長了車裏裝不下,準備做鋸成一半左右,當成擺攤的攤位。下面的還得做兩三個鐵支架。
好在不是什麼複雜的工藝,他自己就能幹。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響起,很快吸引了鄰居。
對門的周大爺也拿着掃帚出來了,在張景辰院門口打招呼:“張二,今兒沒出攤啊?”
“風太大,出去也是喝風,等小點再說吧。”張景辰抬頭應道。
“也是,這鬼天氣。”
周大爺掃着自家門口,隨口問,“聽李三兒說,你前在市場裏買賣挺火?”
旁邊院子出來倒爐灰的黃大娘立刻接話,嗓門敞亮:
“我親眼見張二那攤子,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人家孩子肯喫苦,賺錢不是應該的嘛!”
斜對門那扇一直虛掩的院門這時徹底打開了,走出來的是之前跟黃大娘有過爭吵的馬嬸子。
她手裏端着個簸箕,像是要倒垃圾,眼睛卻滴溜溜往張景這邊瞟,聞言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
“喲,是挺能賺!我聽前街小三說啊,這張二買賣可好了,一下午就能賺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頭,又換成四根,意思三四百,
“嘖嘖,這來錢速度,可比咱們吭哧吭哧種地強多了。就是不知道這貨是不是好道來的了。
話裏的酸味,隔老遠都能嗆人。
黃大娘不愛聽了,把鐵盆往地上一:“自己沒本事,看別人賺錢就眼紅,這是病,得治!”
“黃彩英,你說誰眼紅?”
馬嬸子被戳到痛處,臉漲紅了,“我就說這麼個事兒!咋的,還不許人說啊?”
黃大娘頓時不樂意了,吵架這一塊她還沒過,準備再次跟馬嬸子掰頭一下。
眼瞅着又要吵起來,張景停下手裏的活,出聲制止:
“行了大娘,她愛說就說唄,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衝黃大娘笑道,“正好,我有點東西給你,你等我一會兒。”
張景辰轉身進屋,沒過兩分鐘,手裏攥着一大把紅彤彤的掛鞭出來了。
張景辰掃了一眼周圍幾家看熱鬧的鄰居,揚了揚手裏的掛鞭:
“周叔、王嬸、黃大娘......來,都拿幾個!過年省得買了,圖個熱鬧響動!”
他挨個分過去,笑容滿面,唯獨眼角餘光都沒掃向馬嬸子那邊。
分完,他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朗聲道:
“我沒啥本事,就這點能耐了。等我下次倒騰自行的時候,高低一人給你們送一輛自行車。”
“哈哈,等你嗷。我從小就看你行。”
“張二這孩子雖然平時愛犯渾,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那可不,去找他借點啥就沒有卡殼的時候。”
“真好,過年不用買炮仗,省錢了。”
鄰居們笑着接過,七嘴八舌說着話。
馬嬸子孤零零站在自家門口,看着那紅豔豔的掛鞭在別人手裏傳遞,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我......”了半天,沒說出句整話。
最後狠狠剜了張景辰和黃大娘一眼,端着簸箕扭身回了院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黃大娘樂了,衝張景辰豎起大拇指:“張二,好樣的。跟這種紅眼病就得這麼治她!不過這東西你還是留着賣錢吧,挺貴的吧?”
“沒事兒,沒幾個錢,你就留着吧大娘。”張景辰擺擺手。
在外賣買的話,這些東西肯定不便宜,但是按照他的進價來算,也就一人六七毛錢的樣子。
周大爺也搖搖頭笑了:“這老馬婆子,就見不得人好。”
一場小風波過去,張景辰繼續埋頭幹活。
誰知周大爺沒走,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張二,跟你說個事兒。
前趟街老王家那哥幾個,之前不是弄了杆獵槍,總往林子裏跑麼?”
張景辰點點頭:“之前是聽您提過一嘴。怎麼了?”
周大爺聲音更低了,“聽說他們真打着東西了!不是野雞兔子,是三頭野豬!個頭還不小!”
張景辰動作一頓:“三頭野豬?”
“嗯吶!”
周大爺咂咂嘴,“說是今年山裏喫食多,野豬有點氾濫,不過......”
他臉上露出點後怕的神色,“那玩意兒兇啊,聽說老王家的老三,放槍後沒躲利索,讓一頭受傷的野豬給撞了一下,肋巴扇差點給撞折了,現在還在炕上躺着哼唧呢。”
張景辰知道,其實不光野豬氾濫,棒打狗子瓢舀魚可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他對打獵興趣一般就是了,沒事兒去玩玩還行。
把打獵當做生意來做就太不穩定了,這需要三五年以上的狩獵經驗。
他可沒有。
送走周大爺,他又忙活好一陣,總算把攤位組裝好。下面是可拆卸的鐵架,上面是拼接的木板。
支起來後,張景還坐上去晃悠了一下,感覺很穩。
他滿意地拆卸下來,收到院子角落。
回到屋裏,身上帶了寒氣。
於蘭給他倒了杯熱水。
張景辰喝着水,說:“今天中午飯我來做,給你們露一手。可以開始點菜了。”
於豔知道他會做飯,思索一下,點了一道很想喫的菜,“那就來一個溜肉段吧。”
張景辰挑挑眉,“老喫家啊。沒問題,瞧好吧。”又轉頭問於蘭:“你呢?想喫啥。”
於蘭搖搖頭:“我最近沒什麼食慾。你看着做吧。”
張景辰笑道:“誰問你了?我問我兒子呢。”說完俯身來到炕邊,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煞有介事地問,“兒子,你想喫啥啊?”
於蘭笑着推開他:“快去做你的飯吧!”
“等着吧。”張景辰轉身進了廚房。
叮叮噹噹的烹飪聲響起。
聽着廚房叮叮噹噹的做飯聲,於蘭有些皺眉。
“姐,咋了?”於豔注意到她的神色。
於蘭輕嘆口氣,低聲道:“我有點怕....萬一肚子裏是個閨女,你姐夫他會不會不高興?到時候,又變回從前那樣怎麼辦?”
這是她心底深處一直隱隱盤旋的憂慮。
於豔立刻瞪眼:“他敢!到時候看我不揍他!”說完,自己也嘆了口氣。
她能理解姐姐的煩惱,這年頭,誰家不盼個男孩?
而女人家,似乎只有生了兒子纔算挺直腰桿。
於豔趕緊甩甩頭,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開飯咯!”
張景頗有成就感地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三碗早上剩的米飯。
於蘭夾起一塊,吹了吹,咬下去。
外殼酥脆,裏面的肉嫩而多汁,鹹鮮中帶着微微的酸甜,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她眼睛一亮,點點頭:“嗯!真不錯!”這道菜似乎勾起了她的食慾
於豔也夾了一塊,塞進嘴裏,嚼了幾下,眼神動了動,嘴上卻說:
“還行吧......也就一般,沒我哥做的好喫。”說着,筷子卻又伸向了盤子,夾了第二塊,第三塊......喫得比誰都快。
張景辰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樣子,也不戳破,笑着給於蘭夾菜:“好喫就多喫點,以後想喫了就說。
三人邊喫邊聊。
於豔說起小時候家裏條件差,過年也難得喫上這樣的菜。
於蘭也開始憶苦思甜,小時候的條件確實很艱苦。
就這樣簡單的一餐飯,閒話家常,張景辰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讓人覺得踏實幸福。
喫完飯,於豔主動去刷碗。
晚上也沒什麼事,外面大風還在呼呼地刮。
於蘭提議:“幹待着也沒意思,咱仨打撲克吧?玩‘五十K'?”
“行啊!”於豔立刻響應。
張景辰也來了興致:“玩可以,得來點彩頭,不然沒意思。
“啥彩頭?我倆可沒錢跟你賭。”於蘭白他一眼。
“不賭錢。”張景辰眼珠一轉,“貼紙條!輸一把貼一張,貼臉上!”
“行!”於豔躍躍欲試。
三人盤腿坐在炕上,拿副舊撲克玩起了當地流行的“五十K”。
張景辰這老玩家了,對付二人就是手拿把掐。
於蘭打得穩,但算牌不夠精細。
於豔則是典型的衝動型選手,有好牌就猛衝,不管不顧。
幾把下來,局勢就一邊倒了。
張景辰臉上乾乾淨淨,於蘭額頭貼了一張,於豔最慘,腦門、兩邊臉頰各貼了一條,隨着她說話呼氣,紙條飄飄蕩蕩,樣子滑稽極了。
“不玩了不玩了,姐夫你耍賴,你肯定記牌了!”於豔氣得哇哇叫,想把紙條扯下來。
“哎,願賭服輸啊。”張景辰笑着攔住她,“貼滿十張才能摘。”
於蘭看着妹妹的花臉,也忍不住笑,這一笑,額頭的紙條也飄了起來。
又玩了幾把,於豔臉上都快沒地方貼了,於蘭也又多了兩張。
姐妹倆互相看着對方的狼狽樣,笑得倒在炕上。
張景辰也樂得不行,屋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最後,在於豔的強烈抗議和於蘭的笑着幫腔下,這場牌局以張景辰大獲全勝告終。
三人笑鬧着把紙條撕掉,於豔揉着臉發誓再也不跟張景辰打牌了。
鬧騰完了,都有些乏。
張景仰面躺在炕上,聽着外面的風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風聲好像真的變小了些?
不再是那種持續不斷的的呼嘯,而是變成了低沉的嗚咽,風力也慢了下來。
他靜靜地聽着,疲憊和放鬆感一起湧上,眼皮漸漸沉重。
......
隔天。
張景辰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的,明亮到有些晃眼的天光。
然後是寂靜,那種持續了好幾天的的風聲終於消失了。
他猛地坐起身,掀開窗簾一角。
窗外,天空是那種風雪過後特有的蔚藍色,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射下來,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窗外那棵李樹的枯枝靜立着,紋絲不動。
天晴了,風停了。
張景辰又覺得他行了。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節發出舒坦的輕響,多日來被風雪壓抑的心情豁然開朗。
剛想轉頭叫於蘭,外屋地的房門突然被拽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透着焦急:
“景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