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諾語很想把剛剛的自己摁進土裏打一頓。
他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這麼丟臉過。
好想掐死她……
斯諾語咬着牙想,他人生第一次被人揍是黎歌的,就連他第一次出醜都是黎歌的,黎歌難道是上天派下來針對他的魔鬼?
斯諾語扭頭看她,瞬間對上她的眼神,頓時沉默了,內心無比痛苦地奠念他已逝去的一世英名。
“不過既然你也跟着下來了,想必你也有辦法自己爬上去吧。”不等斯諾語懺悔完,黎歌突然丟下一句話,接着她快步往前跑了兩步,藉着助跑一次跳上坑壁,雙手跟着一撐,腳踩在石壁上的石頭往下蹬去,借力將身體往上一託,撐跳到坑外去。斯諾語只看到黑影一閃,黎歌就已經出了坑。
“……”斯諾語黑了一張臉,後者還上坑不忘落坑人地回頭往坑裏一探,衝斯諾語非常禮貌溫和地問:“需要我找人來幫你的忙嗎?”
斯諾語心想還找個屁啊,再多找幾個人看他的笑話嗎?他立馬擺擺手,做出無所謂的樣子:“不用了,我只是想下來休息一會兒,你自己去吧,去找容琛。”說完他果斷閉上眼睛,心裏不住地念着,眼不見爲淨,心不念不煩等等的句子,直到黎歌笑着離開,他才慢吞吞睜開眼睛,想起下來之前黎歌的動作,又忍不住罵了一句:“要不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麼可能會丟這個臉!”
說完他就着黎歌方纔的姿勢往坑壁上看去,接着沉默了。
坑壁上,只有一對蝴蝶在交尾。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所以他出了這麼大個醜掉下來是爲了什麼?
沉默幾秒後,斯諾語瘋了:“黎歌我他媽再找到你一定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被念記着黎歌正走向路的深處,雖然每條道都不同,但實際的位置不過就那麼點大,黎歌走着走着就碰到另外一條道的容琛和古蹊桁。
不過卻沒有看到其他人,黎歌心想着很可能是什麼淘汰性質的迷宮,她看着容琛,微笑地打招呼:“你們晚上好啊。”
晚上?
雖然時間上來說確實應該是晚上了,但這個幻境裏卻依然是白天,容琛微妙地沒有應黎歌的話,黎歌不以爲然,轉過頭衝古蹊桁淡淡一笑。
古蹊桁回報以笑,問她:“怎麼就你一個。”
“他剛剛掉坑裏了。”黎歌說,“不過他告訴我容琛先生似乎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所以我先過來問問容琛先生了。”
容琛聞聲一愣,聽着她這話,容琛立馬反應過來和黎歌一起進去的人就是斯諾語,斯諾語會告訴她是有可能的,但剛剛黎歌說斯諾語掉進坑裏了?
這是什麼魔幻劇情?
古蹊桁裝傻:“什麼事情啊,方便告訴我嗎?還是我先迴避一下?”
容琛一聽,頓時覺得頭皮要炸,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他們聊天的時機?還能給古蹊桁迴避的機會嗎?爲什麼這兩個人都這麼從容淡定啊?
黎歌在他對面站着,臉上掛着淡淡的笑,肥啾早在周圍都找了一遍,確定在這個小幻境裏現在只有他們兩條路的人,而他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找到出路離開,不然怪物就會出來清理現場。
她本來打算讓古蹊桁迴避的,也是這麼說的,但容琛似乎並不打算讓古蹊桁離開,他想着黎歌現在的能力很可能比他要高,如果要打起來,不明就裏的古蹊桁一定會幫他,他不清楚古蹊桁的實力,但看着身手也不差,若黎歌不打算打起來,多了一個知情者,也多了一個牽制的力量,古蹊桁將會在不知不覺中跟他們站在一邊,再加上容琛一直和古蹊桁在一起,自然而然會跟從容琛。
不管怎麼樣,容琛這邊是穩的。
只是他並不知道,這反倒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的一個作死手法。
黎歌問:“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個高端局的玩家進了你的新手局,並且修改了新手局的難度係數。”容琛說,“我知道這你不容易會信,但我能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親眼看着他改掉難度的,在他走後,大家就盯上了你,我之前還勸你躲起來,可你還是死了不過最後你還是復活了,算是好結局?”
而實際上,原身確實是死了,活下來的是另一個黎歌。黎歌聽着這話,心臟卻驟然疼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怒火竄起,彷彿要燒掉她所有的理智。
黎歌立馬喚肥啾:“既然他已經恢復記憶,我能要求把他的記憶拿過來看麼?”
頓了頓,她補充一句:“動用你係統的權限?”
肥啾沉默三秒,最後選擇點頭:“行,那你能要求的事件就只剩兩件了!”
話剛說完,黎歌只覺腦子一痛,短短幾息間,她便重新走過了原身死前的最後一個世界。
她面上強裝鎮定,瞭然勾脣:“我明白了,關於那人你有什麼線索麼?”
“那人你也認識。”容琛頓了頓,再次開口,“他是你們瓦戈組織的boss,我猜你現在很驚訝吧?沒想到他就是把你害死的那個人,你打算怎麼做?你還要繼續待在瓦戈組織裏麼?或者你也可以繼續待着,和我們合作怎麼樣?”
容琛隨意撥弄了下額前的碎髮,嘴邊噙了淡淡的笑意,他看到黎歌的表情,就知道黎歌對boss確實一無所知,而如果自己組織裏的隊長就是當初害死自己的人,不管黎歌變成什麼樣子,心裏總該會有恨吧?
剛剛只說了兩種情況,而實際上還存在第三種情況。
把黎歌策反。
“你現在的身份不好直接從瓦戈組織裏退出來,所以你也可以繼續在裏面待着,不過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你想要的幫助,只要你加入我們就好了。”
黎歌頓時挑眉:“你們都已經商量好了?”
“嗯,這也是經過斯諾語同意的。”容琛含笑看着她,後者表情近乎無害,他也大膽一些,“或許你想要報仇,我們也可以給你這個機會,本來蘭之他們是打算趁着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把你殺了的,你可以想想寂風的下場,不過如果你加入我們的話,代替你死的這個人,就變成了他,如何?”
旁邊的古蹊桁聽得一頭霧水。
他方纔知道黎歌死過一次,可她居然又復活了,這又是什麼操作?而且還加入了什麼瓦戈組織,這個組織是官方的?不,不對,官方不會做這種組織,她爲什麼要加入這種組織?
黎歌靜了靜,對容琛問:“所以又少掉的一朵玫瑰也是你們拿走的吧?”
對此,容琛卻抱以否認的態度:“我們並沒有拿。”
“喔?”黎歌淡勾了下脣,“不行。”
容琛:“?”
“你們本來就想殺我,兩邊都有問題的情況下,我爲什麼要選更想殺我的你們?”黎歌看了他一眼,聳肩,“別這麼看着我,我其實也很好奇,你都要死了,爲什麼還要爲他們賣命,值得麼?而且連斯諾語都是我手下敗將,我對你們的實力……”
她拖長了尾音,面色凝重,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蹦出來:“很擔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