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哥哥,我真的是你最大的軟肋嗎?”董懿仰着頭,望向陳澈。
用過午膳,陳其川、麥克和陸羽各自回了房間,露臺上只剩下陳澈和董懿兩人,依偎在江風之中。
“是,也不是。”陳澈低頭看着她,“如果他們拿你要挾我,我真不知該怎麼辦。可另一方面,要不是你那一萬支洋槍,青幫的事也不會這麼順利。”
“嗯,我懂。”董懿努了努嘴,“我哥跟我說過,想嫁給你,我得比現在更聰明些。”
她頓了頓,又問:“回了金陵之後,我還能幫你做些什麼?”
“北方的軍閥,是你一直在聯絡?”陳澈反問。
“通過《新聲報》,我能聯繫到張霖和馮作章的副官。”董懿皺起鼻子,“他們都想要糧食,雖然會剋扣一些,倒還願意分給百姓。”
“好,先好好周旋,將來保不定有打交道的時候。”陳澈點點頭,“另外,麥克那邊的新型武器資源呢?”
“你信任他嗎?”
“他是我在不列顛時的同學的叔叔,目前沒什麼利益往來,我是信任我同學的。”董懿答。
“嗯。”陳澈託起她的下巴,輕聲道,“丫頭,你聽我說。”
“眼下是大爭之世。你是金陵董家的二小姐,我需要的是隊友,不是寵物。”說完,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記住了?”
董懿沒答話,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脣印了上去。
良久,心猿意馬,意亂情迷。
陳澈的手開始摸索她旗袍的盤扣。
董懿雙手護在胸前,臉頰飛起兩團紅雲。
“這……這是在露臺上!”她壓低聲音,眼神慌亂地瞟向隔壁的窗戶,“他們萬一出來……”
陳澈倚在欄杆邊,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模樣,脣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非但沒停下,反而向前踱了一步。
董懿像受驚的雀兒般往後一跳,背脊撞上露臺的木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你別過來!”她豎起一根手指,試圖擺出威嚴的樣子,“我喊了啊!”
“喊吧。”陳澈雙手抱胸,好整以暇。
“你!”董懿氣結,跺了跺腳,“陳澈,你無賴!”
陳澈笑出了聲,停下腳步,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不逗你了。”
董懿拍開他的手,鼓着腮幫子整理被他揉亂的髮絲,嘴裏嘟囔着:“回了金陵我就告訴爹爹,說你欺負我。”
“嗯。”陳澈靠着門,語氣隨意,“順便告訴若男、熙邦和你哥,屬於咱們的時代,很快就會來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臉上又浮起那副無賴兮兮的笑:“才三點多,離火車還有四個小時,真的不讓澈哥哥帶你變成大姑娘?”
“呸!”董懿啐了一口,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轉身便奔出了門。
“咳咳。”陳澈清了清嗓子,剛纔確實是有些血氣上湧。
……
下午五點半,和平飯店門前停着四輛雪佛蘭,旁邊還有六輛福特T型警車護衛。
陳其川一行啓程返回金陵,趙裕平和馬峻親自來送行,順便調了警車隨行保護。
董懿早早就上了車,不跟陳澈說話。
陳其川暗暗朝陳澈使眼色,陳澈也只裝作沒看見,笑嘻嘻地張羅着。
馬峻的副官小跑過來,立正敬禮:“報告局長,車隊準備就緒,沿途警戒已安排妥當。”
馬峻點點頭,轉向陳其川:“陳先生,此番回金陵,路上保重。滬都這邊有我們在,聖心醫院那邊已加派人手,孫從周和陳三先生不會有事。”
陳其川點點頭,朝陳澈揮了揮手,做了個“回去吧”的手勢,上了車。
陳澈目送車隊緩緩駛出,街上駐足圍觀的人羣也漸漸散去。
趙經理上前一步,在陳澈耳邊低聲道:“陳少爺,明天和平飯店就開始封路五十米,只準住店客人進入,您看行嗎?”
陳澈抬頭看了看四周——封路五十米,幾乎要到外灘江邊,應該足夠安全。
他點點頭:“先這樣吧。過些日子希望太平些,不用封那麼遠了。”
說完,陳澈看了一眼街口轉角一如既往蹲着等他的李餘,笑着點了點頭,轉身進入和平飯店。
中央國術館遷址閘北、黃包車窩棚重建,李餘還要委以重任。
陳澈回到房中,獨自用了藥膳。
幾味珍貴藥材和血食下肚,他丹田裏像是點了一把文火,溫溫熱熱地燒起來,不燙,卻把四肢百骸都燻得酥酥麻麻的。
那股熱氣順着經絡往上走,過尾閭,穿夾脊,直透進腦子裏,全身像被清水洗過一遍。
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只剩他一個人,不僅有些悵然若失,龔心的賞識、陳其川的慈愛、董懿的嬌俏,幾個小時前還近在眼前,轉眼卻又遠在天邊。
他不願給自己太多的時間感傷,換上武道服,走進了練功房。
練功房的暖氣燒得很足,窗戶卻開着一道縫,冷熱兩股氣在空氣裏撞着,攪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陳澈的兩儀樁和風神引都熟練度都已爐火純青,再難更上一步,能練的只有宗師無名棍法。
“棍一!”陳澈雙臂如暴風雨似的連續打出十幾棍,棍花夾着破空之聲打向面前虛空。
“棍二!”陳澈側身,左腳弓、右腳箭,右肩在前,手中握着戰術棍由上向下直劈下去。
“棍三!”陳澈藉着“棍二”的勢頭,手中戰術棍由下劈改爲直突,身形和戰術棍彷彿一同化爲一杆長槍,衝着前方刺去。
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很快,陳澈進入了心流狀態。
他眼中只有身前翻飛的棍影,耳中只有棍身劃破空氣時那細微的呼嘯。
汗水順着脊背淌成幾條小溪,沿着腿往下爬,每一步都踩出溼漉漉的腳印。
握棍的手像剛從水裏撈出來,指節發白。身上沒有一根骨頭不在叫喚,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抖得像風裏的弦。
到第五百棍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棍身與手掌接觸的感覺消失了,戰術棍彷彿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陳打開面板,【宗師無名棍法】的熟練度變成了“爐火純青”。
又卡住了?練無可練?
與【兩儀樁】和【風神引】不同,面板上的【宗師無名棍法】詞條這時隱隱閃爍,彷彿在告訴他,還有精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