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秦逢亮覺得他還是不能幫張老五。
秦逢亮正要拒絕,卻見張老五看向辦公樓門口。
“李老鬼?”張老五驚訝地叫道。
秦逢亮回頭一看,不遠處正站着幾個人,其中一人的鼻子上貼着厚厚的紗布。
這些人不就是昨晚給閆潮做局的人嗎?
那幾人回過頭,爲首的李希勤笑了笑,小跑着來到張老五面前,“五哥,你來這兒幹什麼?”
張老五拿出一包中華給李希勤幾人讓煙,“我來辦正事,咱們等會兒再聊。”
李希勤瞥了眼秦逢亮,眉頭一挑冷哼一聲,轉身向樓內走去。
張老五看向秦逢亮,“他是來找事的?”
秦逢亮眨了眨眼,“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了。”張老五說,“李老鬼原來是賣光盤的,誰沒照顧過他的生意?我救過他,他是不是來公安局找事的?我幫你解決。”
秦逢亮遲疑片刻,將閆潮的事大致講了一遍,他沒說李希勤做局,只是說閆潮查案時誤入廢品站,雙方有一些誤會。
昨晚郭柯帶人去找了要調查提供消息的喬正野,喬正野直接翻臉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大家都知道閆潮被李希勤算計了。
“閆潮?”張老五皺起眉頭,“我聽說他是周局提拔上來的,他是周局的人嗎?”
秦逢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他可不敢給周臨淵扣上拉幫結派的帽子。
“你等我一會兒。”張老五向樓內走去。
過了十幾分鍾,張老五來到秦逢亮身邊。
“我問過了,確實是一場誤會,李老鬼不會追究的。”張老五笑道。
秦逢亮心頭一喜,“不追究是什麼意思?”
張老五說:“能有什麼意思?咱們還是說說我的······”
話說一半,張老五戛然而止,他露出一臉難色,似乎是發現了棘手的問題。
“還是算了,我回去再想想辦法吧!”張老五直接改口,“過兩天有時間了去你家喝酒,你到時候可不能再給我擺架子了。”
說罷,張老五擺擺手,轉身向大門外走去。
秦逢亮沒有挽留張老五,他此刻滿腦子都是閆潮的事情,李希勤不再追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很快,秦逢亮就有了答案。
李希勤幾人全都簽了諒解書,說和閆潮只是一場誤會,至於那個鼻樑骨折的人,他說是自己撞的。
就這樣,一個讓公安局幾位副局長困擾了一夜的問題莫名其妙地解決了。
只有秦逢亮知道,李希勤的退讓是因爲張老五出面了。
這些江湖人最講究面子,張老五說他救過李希勤,只要他開口,李希勤一定會給面子。
秦逢亮也明白爲什麼張老五見了李希勤之後不再說消防檢查的事情。
張老五幫公安局解決了問題,或者說幫秦逢亮三位副局長解決了難題,他們欠了張老五人情。
如果這個時候張老五再說消防檢查的事,很像是一種利益交換。
秦逢亮沒有把張老五幫忙的事告訴任何人,他在辦公室裏坐了整整一中午。
等到下午上班之後,秦逢亮長長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不算什麼的。”
隨後,秦逢亮打給了紅塔區消防大隊的隊長。
“老王啊!我聽說你們要去五豐園工地消防檢查。”秦逢亮說,“是這樣的,這個樓盤的具體情況你很清楚,市裏也很關注。你檢查的時候注意一下尺度,儘量不要讓工程停下來。”
放下電話,秦逢亮又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對不對。
唯一讓秦逢亮欣慰的是他瞭解張老五,知道張老五很重視下面的人,如果真的有重大消防隱患,張老五一定會及時處理的。
下午三點鐘,閆潮來到了秦逢亮的辦公室。
“秦局!”閆潮帶着一臉的疑惑問道,“你是怎麼說服李希勤的?”
秦逢亮也很疑惑,“什麼意思?”
“李希勤籤諒解書的時候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對他們說了什麼?”閆潮問。
秦逢亮心中一陣無奈,暗歎張老五會做人,竟然把功勞全都送到了他頭上。
閆潮是周臨淵的人,秦逢亮幫忙解決問題相當於爲周臨淵挽回顏面。
要知道,當初周臨淵因爲提拔閆潮在班子會做出過承諾。
等到周臨淵回來後肯定會感謝他,這是張老五送給他的人情。
這麼一想,秦逢亮覺得他幫張老五打招呼也算把人情還了。
“沒說什麼,就是給他們講清了利弊。”秦逢亮敷衍道,“他們估計怕我們以後針對他們,所以只能選擇認栽。”
閆潮愣了一下,明顯不太相信秦逢亮的說法。
“你後面得注意一下了。”秦逢亮岔開話題,“雖然對方簽了諒解書,但班子還是決定給一個警告的處分,接下來就好好在局裏待着,不要再犯錯了。”
閆潮無奈地點點頭,“我也準備老實一段時間。”
這次喬正野提供的是假信息,也就是說閆潮近一個月的調查沒有任何收穫。
或許那幫人已經怕了,或者已經發泄完了心中對黑金會的怨氣,此後可能不會再作案。
離開秦逢亮的辦公室,閆潮悶悶不樂地下樓,隨後在走廊裏遇到了技術科的韓雯。
“閆隊?”韓雯主動迎了上來,“背上的傷怎麼樣了?”
昨晚閆潮回辦公室檢查後背時發現後背有一大塊淤青。
郭柯四處尋找跌打藥水,正巧遇到了在辦公室認真學習的韓雯,從她那裏拿到了藥水。
“不礙事。”閆潮回了一聲。
對於這位被周臨淵點名表揚過的新人,閆潮也很喜歡,他喜歡的是韓雯高超的檢查技術。
“聽說你的事解決了?”韓雯問道。
“嗯!”閆潮苦澀地笑了笑,“算是解決了吧!”
韓雯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後壓低聲音說:“閆隊,你不覺得你這次遇到的事很蹊蹺嗎?”
蹊蹺?
閆潮一愣,昨天的經歷瞬間在腦海中閃過,他確實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哪裏蹊蹺了?”閆潮在查案方面從不將就面子,既然韓雯有所發現,那就虛心請教。
“我是這麼想的。”韓雯提醒道,“如果這件事沒有和解,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