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早能行動的時間是當天晚上七點半之後。
麪包車進入學校的時間是晚上十點二十分,加上他找車換車牌的時間,他可能從七點半開始就在做這件事。
他中間應該需要騰出一些時間重回學校暫時藏起江培哲的屍體,防止被路過的人發現。
然而這一切只是他爲了誤導警方的煙霧彈,總計花費了三個小時。
晚上十一點將麪包車開出去,處理麪包車,再回去換車牌,花費的時間只會比三個小時更久。
那麼孟遠飛再回到學校的時間就是凌晨兩點之後,甚至更晚。
孟遠飛退房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多,說明他最後回到了賓館。
周臨淵讓彭志超確定了一下老闆的作息,得知老闆每天早上七點就會在前臺坐着。
以孟遠飛的性子,他爲了安全起見,肯定不會在天亮之後回來,所以他回來的時間至少在早上六點之前。
中間只有三到四個小時的空隙,他能把屍體藏在哪裏呢?
一個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而且是在校內。
周臨淵的目光忽然看到了湖邊“禁止下水,違者罰款”的牌子。
周臨淵回頭看了看二樓的平臺,又看了看平臺旁邊的小路,小路延伸到了湖邊。
“曉曉。”周臨淵抬起手指向青湖,“聯繫人過來,下湖排查!”
薛曉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向程雷,她想確定自己剛纔有沒有聽錯。
程雷眼珠不停地轉動,隨後看向青湖,“燈下黑嗎?”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一輛輛警車駛入了東海大學,法醫組去了信息大樓七樓,剩下的人全都來到了青湖周邊。
爲了降低影響,校方保衛處封鎖了整個青湖周邊的路,學生和老師們需要繞行才能通過青湖。
如此大面積的封鎖和警察的出現,反而引起了學生的關注。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東海大學的論壇和貼吧上全都是關於警方封鎖青湖的討論,大家一致認爲學校出現了兇殺案。
“師父,咱們好像有些騎虎難下了。”薛曉曉湊近周臨淵擔憂地說道。
周臨淵只是微微點頭,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覺得將屍體藏在青湖中最符合孟遠飛的設計。
但此刻周臨淵不能有心虛的表現,這會讓相信他的兄弟們更加慌亂。
剛纔彭志超調人的時候接到了局長霍宏濤的電話。
經驗豐富的霍宏濤知道在學校有動作會產生影響,他一開始是反對的,可一聽這是周臨淵的意思,馬上同意了,甚至還增派了人手。
如果不是不方便出面,霍宏濤都想來現場見證周臨淵查案。
省紀委那邊也收到了消息,和霍宏濤一樣,負責貪污案的戴運舟聽說後馬上表示支持周臨淵查案。
這些信任在無形中轉變成了壓力,周臨淵知道自己不能錯。
這一次和周臨淵經歷的每一起案子都不一樣,他之前有上一世的記憶幫助,這一次靠的是他的個人能力。
這是對他能力的考驗,如果連這麼簡單的案子都無法偵破,那麼他以後如何面對更大的挑戰呢?
所以,周臨淵才大張旗鼓地打撈屍體,甚至賭上了自己破案專家的名聲。
時間來到晚上八點鐘,整個青湖在探照燈的照射下猶如白晝。
法醫組的人過來彙報,他們在七樓的樓梯間和大廳沙發上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提取到的毛髮需要等待化驗結果。
程雷聽後不由得緊張起來,這說明周臨淵的第一個判斷已經錯了,現在的希望只剩下青湖內的屍體了。
再看看周臨淵,他神色淡然,正藉着路燈翻閱調查資料,似乎已經在爲下一步的工作做準備。
程雷不禁在心中感嘆:不愧是高手,真是淡定啊!
“找到了!”
青湖那邊忽然傳來了喊聲,周臨淵猛然抬頭看去,放下資料快步小跑着衝了過去。
程雷沒好氣地笑了笑,看來這位局長並沒有外面那麼冷靜啊!
程雷跟着周臨淵來到湖邊,正好看到幾個民警拉着一具腫脹的屍體上岸。
屍體沒有被東西包裹,雙手被固定在身後,雙腳看起來也被固定在了一起。
“兇手有潛水設備嗎?”李樹飛來到周臨淵身邊吐槽道,“屍體的手腳被紮帶固定在一起,又通過紮帶綁了幾塊石頭,而且還藏在水草下面。”
周臨淵欣慰地拍了拍李樹飛的肩膀,對彭志超說:“馬上進行屍檢,安排人盯好孟遠飛和宋小米。”
案件到了這個地步,周臨淵的推斷已經毋庸置疑了,宋小米和孟遠飛肯定有重大嫌疑。
彭志超點點頭,心中是無法言喻的激動。
作爲周臨淵的老部下,他們更希望老隊長的斷案不會出錯。
這天晚上,市局法醫組聯合其他單位進行了屍檢。
屍檢報告中指出,死者的後腦生前遭到了重擊,通過創口和死者身上生前的傷痕判斷,重擊傷大概率是樓梯臺階造成的。
死者的真正死因是機械性窒息,系被人掐住咽喉窒息身亡。
看到屍檢報告,周臨淵心中的疑惑終於得到瞭解答,殺死江培哲的真兇已經呼之慾出了。
第二天是週六,東海大學的教職工週末休息,周臨淵讓人電話通知了宋小米和孟遠飛,要求他們到七樓配合調查。
法醫沒能在死者身體上找到其他指向性線索,死亡時間因爲長時間泡水無法只有一個大致範圍。
也就是說警方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江培哲的死和他們倆有關,現在只能是協助調查。
又是會議室,不同的是這裏多了攝像的工具和錄音筆,周臨淵選擇這裏還有其他的原因。
第一個被問話的人是宋小米,這是她第三次被警方問話。
再看到宋小米,周臨淵終於從她的臉上看到了驚慌。
“宋小米,我們已經找到了江培哲的屍體,這是你最後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今天的宋小米穿了一套白色的運動服,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周臨淵,故作堅持地說:“周局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周臨淵無所謂地笑了笑,他讓薛曉曉把屍檢報告送到宋小米麪前。
“宋小米,你仔細看清楚,江培哲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並不是顱骨受到重擊。有些時候,你看到的情況和實際發生的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