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何沙視野中。
並且掌心上赫然懸浮着整整三口緩緩旋轉的黑棺虛影時。
何沙那張胖臉已經難看得如同刷了一層青漆。
加上之前已經融合的三口,若是讓齊運手中這三口再度融入他身後那口已然凝實如黑玉的黑棺之中。
前後累計六口黑棺虛影的力量疊加……………
他絕對抵擋不住!
“齊運!襲殺同門乃聖宗十惡不赦之重罪!
你若真敢行此悖逆之事,黑山師兄絕不會放過你!
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眼看齊運步步逼近,臉上那抹淡然笑容絲毫未變,何沙再也顧不得許多,只得聲色俱厲地發出冷喝。
試圖用宗規和黑山真人的威名,震懾住這個看似溫和,實則手段狠辣果決的瘋子。
然而齊運只是微微偏頭,語氣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
“師叔,你又說胡話了。
齊某自始至終,可曾對師叔您動過一根手指?
分明是這盟遺留下來的【亂天黑棺】兇戾異常,害了師叔。
此事就算鬧到真君面前,齊某也說得理直氣壯,問心無愧。”
話裏話外將自身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將一切推給了“亂天黑棺”,聽得何沙幾乎要吐血三升!
話音未落,齊運不再給他任何爭辯或威脅的機會,大手隨意地一揮———
掌心上空那三口黑棺虛影,帶着淒厲的破空聲,瞬間劃破短暫的距離,悍然撞入了何沙身後那口已經積蓄了龐大葬滅之力的黑棺之中!
轟——!!!!
這一次的融合,引發的動靜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
何沙身後的黑棺虛影不再是簡單的凝實。
而是猛地膨脹、扭曲,幽暗的光芒如同心臟驟停前的最後搏動,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驟然內斂!
整個棺體變得如同黑洞般深邃。
宛如深淵的棺口內部,原本只是翻滾的葬滅黑氣之中。
隱隱約約凝聚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靜靜地佇立在棺內黑暗的最深處,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出一種令宇璧都要凍結的純粹死意!
人形輪廓出現的瞬間,何沙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極度危險的警兆如同海嘯般在他心頭瘋狂炸開!
轟隆!!!
生死關頭,何沙再也顧不上保留,徹底爆發出作爲築基真人的全部實力!
背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座龐大無比的異象轟然降臨,具現!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洶湧奔騰着昏黃流沙的巨大深淵!
深淵兩岸隔着天塹,深不見底,其中流沙翻滾,發出吞噬萬物的轟鳴,散發出沉淪、消磨、埋葬一切的恐怖道意!
這正是他性命交修的【形浮流淵道】所化的完整異象!
流淵吞天!
何沙悶哼一聲,將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身後的道基異象之中!
霎時間,那座形浮流淵彷彿活了過來,深淵中心爆發出絲毫不遜於那融合黑棺的、可怕到極致的吸攝之力!
只不過,黑棺吸攝的是生機與存在,欲將萬物葬送;
而這流淵吞噬的是物質與能量,欲將萬物消磨成最基本的流沙!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霸道無匹的吸力,如同兩顆死亡的星辰在極近的距離轟然對撞!
砰!!!!
哐——!!!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炸開!
沒有絢爛的光華。
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交鋒!
以何沙爲中心,方圓數百丈的宇璧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顯露出後面扭曲混亂的虛無!
狂暴的威能亂流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將地面再次颳去數十丈。
無數碎石、塵埃乃至殘存的法屍殘骸,尚未靠近便被這兩股對沖的吸力撕扯、湮滅成最細微的粒子!
一邊是融合了六口黑棺虛影、內蘊詭異人形輪廓、散發着葬送諸天死寂氣息的漆黑棺槨!
一邊是顯化出完整道基異象、吞吐着湮滅萬物流沙、如同天地鴻溝般的昏黃深淵!
黑暗與昏黃交織,葬滅與吞噬對撼!
那口黑棺劇烈震顫,棺內的人形輪廓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湧出的葬滅黑氣如同觸手般死死纏繞住流淵的邊緣,瘋狂侵蝕。
而形浮流淵則爆發出更強的吸力,昏黃的流沙如同巨浪,一波波拍擊着黑棺,試圖將其拖入無盡的沉淪之中。
一時間,竟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何沙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顫抖,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縷鮮血。
顯然催動道異象對抗這質變後的黑棺,對他的負擔巨大到了極點。
“不愧是侵淫築基中期數百年的老傢伙,底牌盡出之下,真能頂得住這六棺合一的反噬?”
見何沙竟憑藉完整的道基異象【形浮流淵】,硬生生與那融合了六口黑棺虛影,內蘊詭異死意的恐怖存在形成了短暫僵持。
齊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緩緩點頭,心中警醒。
果然,能踏入築基之境,無一不是身經百戰,底蘊深厚之輩。
他之前能那般輕易碾壓花月殿主宋坤,很大程度上是佔了對方不瞭解至尊道基威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以及道位被絕對壓制的便宜。
若真是雙方知根知底、毫無保留的生死相搏。
即便能勝,恐怕也要耗費一番不小的力氣,絕無可能那麼輕鬆。
念頭轉動間,齊運不再遲疑,虛空一抓——
嘩啦——
一杆玄黑爲底、金紋流轉、散發着煌煌皇道威壓與森然鬼域氣息的巨大幡旗倏然浮現,獵獵作響!
齊運揮動大幡,體內浩瀚磅礴的大羅法力如同決堤江河,洶湧注入幡中!
嗡——!
剎那間,一座森然幽邃、煉化萬物的大陣,轟然展開!
陣紋勾勒虛空,陰風呼號。
一輪蒼白、晦暗、散發着凍結神魂、消融法力意境的“晦月”,巍然升起於大陣上空!
【太陰煉形大陣】!
起!
這座大陣一經展開,一股截然不同於流沙深淵的“吞噬”與黑棺的“葬滅”的第三種力量。
冰冷、死寂的恐怖吸攝之力,如同無形的磨盤,悍然降臨。
精準無比地籠罩在了正在全力對抗黑棺的何沙身上!
“什麼?!!”
何沙本就在與黑棺的對抗中達到了極限,全身法力、心神都用於維持【形浮流淵】異象。
此刻再遭這【太陰煉形大陣】傾軋。
那原本就脆弱無比的微妙平衡,瞬間被打破!
咔嚓…………
彷彿瓷器碎裂的細微聲響,自那昏黃的流沙深淵異象上傳來!
一道清晰的裂紋,驟然出現在深淵壁壘之上!
“呃啊——!”
何沙狂噴一口鮮血,周身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萎靡。
身後的流沙深淵異象劇烈晃動,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消散!
就在他力量衰退,防禦出現破綻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那黑棺深處,一直靜立不動的模糊人影,猛然動了!
一隻乾枯卻蘊含着恐怖力量的黑手,一把便穿透了那已然出現裂紋的流沙深淵異象,死死地抓住了何沙的手腕!
冰冷!侵蝕!一股無法抗拒的,要將一切生機都拖入永恆沉寂的力量,順着那隻黑手,瘋狂湧入何沙體內。
“齊運!!你不得好死——!!!”
何沙發出怨毒的戾嘯,皮膚表面以被抓住的手腕爲中心,飛速蔓延開與那黑棺表面一般無二的詭異斑駁花紋。
他的生機,他的法力,都在被這股力量強行同化、葬送!
鏘啷!
遠處,那口一直靜默矗立的【亂天黑棺】本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棺體微微一震,一道原本纏繞在其上的、斷裂後依舊殘留的粗長鎖鏈虛影,驀然破空飛來。
瞬間纏繞住何沙的腰身!
緊接着,鎖鏈猛地回縮,爆發出沛然莫御的力量,將何沙如同吊線木偶般,猛地拉向了本體黑棺那敞開的,幽深無比的棺口!
“不一一!”
何沙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咆哮。
整個人便被那鎖鏈徹底拖入了【亂天黑棺】本體的無盡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唯有那怨毒至極的詛咒餘音,還在空中隱隱迴盪。
隨着何沙被本體黑棺“回收”。
那口融合了六道黑棺虛影,凝聚出詭異人形的黑棺,微微一顫,便化作一道流光,迴歸本體。
一直注視着的齊運,此刻眸光驟然一閃!
“你就給我留下吧!”
一聲低喝,齊運周身至尊道意悍然爆發!
【執萬法】
掌心九彩神芒沖天而起,瞬間化作一隻大手,一把將那口欲要逃遁的詭異黑棺牢牢抓住!
那黑棺在九彩大手中劇烈掙扎,搖晃。
棺內的人形輪廓發出無聲的咆哮,爆發出強烈的葬滅道意,試圖掙脫掌控。
齊運心念一動,身旁的【人皇幡】迎風便漲。
幡面之上山河社稷虛影流轉,皇道之氣與太陰之力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
“收!”
隨着齊運一聲令下,那九彩大手抓着不斷掙扎的詭異黑棺,猛地將其按入了【人皇幡】的幡面漩渦之中!
嗡——!
人皇幡劇烈一震,玄黑色的幡面上,隱隱多了一道扭曲的,散發着葬滅氣息的棺槨紋路,隨即緩緩隱去,恢復了平靜。
望着手上的人皇幡,齊運心頭生出感應,目露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後法訣一掐,高高祭起這杆大幡。
幡面獵獵作響!
眼前【太陰煉形大陣】的陣勢驟然一變,每月消散,星光隱去。
下一瞬!
一口口黑棺,拔地而起!
【黑棺葬滅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