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築基法力催動氣法術,固然威力會有所提升,卻如同以江河之力驅動溪流之渠。
不僅難以盡展築基威能,更顯侷促不合時宜。
故而齊運急需真正匹配築基境界的術法手段。
“眼下正好,可用這【大羅敕令】點化舊術,試試其‘衍化方法”之能………………”
心意一動,那代表着【大羅敕令】的青金色澤光華在他意念中微微流轉,散發出玄妙道韻。
“只是,點化哪個好呢………………”
他的目光在自身所掌握的一衆法術上掃過。
最終,緩緩落在了【煉魂幡】之上。
這道法術,可說是他手上最爲全面,也使用最爲頻繁的法術之一。
攻伐之時,萬魂齊出,鬼哭神嚎;
防禦之際,黑霧瀰漫,侵蝕萬法;
平日裏,幡內蘊養的衆多怨魂更是任勞任怨的“符籙工人”,爲他創造了海量財富,效率極高。
其可塑性,在所有法術中首屈一指。
“那便是你了。”
心意既定,齊運不再猶豫。
他凝神靜氣,引動體內那一道青金色的【大羅敕令】神通之光!
下一瞬,只見一道凝練的青金神輝自神通本源中勃發而出,然注入了與他神魂相連的【法術面板】之中。
精準地籠罩了代表【煉魂幡】的那一行字跡!
“嗡——!”
面板之上,原本清晰顯示的【煉魂】字跡驟然變得模糊,被一層濃郁而玄妙的青金色澤道韻徹底覆蓋,浸染!
一種本質的、根源層面的蛻變,正在發生。
數息之後,面板光華一閃,字跡重新變得清晰,但內容已然截然不同。
【法術自動更新完成,本次更新爲大版本更新,法術效果調整如下。】
【移除法術:煉魂幡】
【新增法術:人皇幡】
“人皇幡?”齊運微微詫異。
這名字......變化的有些大啊。
他心念微動,嘗試催動這全新的法術。
隨即,他大手一揮——
“呼!”
一道玄色光華自他袖中飛出,於他身前舒展開來。
只見一面長約丈許的幡旗懸浮於空。
其幡杆不再是以往的森白骨質,而是化作了一種暗金色的,彷彿由龍血神木鑄就的材質,溫潤而威嚴。
幡面也不再是陰氣森森的黑灰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玄黑之色,其上卻隱隱有山河社稷的虛影流轉。
散發出一種統御萬靈、安定乾坤的煌煌之氣。
原本縈繞其上的怨毒、陰冷、煞氣盡數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生敬畏、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皇道威壓!
幡旗輕輕搖曳,周遭靈氣自然歸附,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再無半分鬼哭狼嚎之音。
這哪裏還是那杆驅魂役鬼的魔法器?
齊運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與這面新幡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如臂指使。
幡旗之內,原本那些充滿怨氣的魂體,被這股皇道氣息洗滌、轉化,變得純粹而充滿力量,化作了忠誠的“兵將”而非被奴役的“怨魂”。
【大羅敕令】,衍化方法,竟恐怖如斯!
直接將一道偏重陰邪的煉魂法術,點化成了堂皇正大的至尊祕術!
齊運看着眼前氣象一新的【人皇】,眼中精光閃爍。
這道【至尊神通】的效力,還在他的預料之上。
握住這杆【人皇幡】,諸般精妙感悟、浩瀚玄奧的法門精義,如同醍醐灌頂般瞬間湧入齊運心頭。
剎那之間,他便將此法門的核心玄妙、運轉關竅盡數掌握,爛熟於心。
“好!果然玄妙無窮!
比原本的【煉魂幡】強出何止一籌,簡直是雲泥之別!”
齊運滿意地打量着手中這杆皇道氣息瀰漫的寶幡,感受着其內蘊藏的磅礴力量與種種妙用。
他心念微動,單手掐捏一個法訣,朝着人皇幡輕輕一點。
“嗡——!”
幡面之上玄光流轉。
隱現的山河社稷法紋彷彿活了過來般。
下一刻,足足八百道凝實無比的身影,自幡中沸騰而出,落於地面,化作八百名眼神清明銳利的昂然身影。
“參見我主!”
八百真靈齊齊單膝跪地,俯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帶着金石之音,氣勢駭人,震得庭院內氣流都爲之一滯。
望着眼前這些眼神清明、秩序井然,力量純粹的真靈,齊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由衷的讚歎:
“不錯,不錯!
魂體凝練,靈智不失......都是頂頂好的勞動力啊!”
齊運呵呵輕笑,對比原本意識渾濁的怨魂,這些真靈在繪製符籙、處理雜務、乃至結陣對敵時的卓越表現,效率定然遠超從前。
然而就在他還打算進一步嘗試【人皇幡】其他妙用時。
心頭驀然一動!
一股微不可查,卻帶着明確惡意的心血來潮之感倏然來襲。
彷彿冥冥中有一根無形的絲線,正試圖纏繞上他的命理軌跡,定位他的存在。
“嗯?”齊運輕咦一聲,眉頭微挑,“有人在推算我的位置。”
他如今已是築基真人,靈覺敏銳遠超煉氣時期。
對這種涉及自身的因果窺探,感應極爲清晰。
他當即垂眸,收斂心神,無需施展任何特定法術。
只是憑藉築基真人天然與大道交融的位格,意念沉入冥冥之中,開始掐指演算。
眼前景象變幻,倏然浮現出大片朦朧的迷霧。
在迷霧深處,無數細密繁複,代表着因果關聯的無形線條正向他蔓延,纏繞而來。
推演因果,洞察天機,這是築基真人的基本能力之一。
如同呼吸般自然,並非特定法術或神通。
“哼,藏頭露尾!”齊運心中冷哂。
他並未選擇被動防禦或斬斷聯繫。
而是循着心頭那絲異動與蔓延而來的因果線條,悍然發動了反推!
強大的神識混合着【大羅萬法道】的至尊道意,沿着那無形的因果之線,逆流而上!
剎那間,眼前朦朧的迷霧劇烈翻湧,無數模糊的線條與色塊在他面前飛速衍化、組合。
最終,勾勒出了一道模糊卻帶着鮮明特徵的人影。
與此同時,遠在無極聖宗某處靈氣盎然的宮殿羣深處。
花月殿內,禁制光幕緩緩消散。
一名身着錦袍、面容陰鷙,眼中蘊含着六十載積怨的老者,緩緩步出閉關靜室。
正是當年遭楊簒和齊運聯手做局,被罰禁足一甲子的花月殿主宋坤!
今日,他刑期剛滿,破關而出!
積攢了六十年的憋屈與怒火,讓他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楊與他同爲築基真人,想要報復,還得從長計議。
但那個殺了他獨子,害他受此重罰的外府小輩————齊運!
必須死!
“一個俗世螻蟻,僥倖入了內府,便不知天高地厚!
不僅殺我獨子,還害的老夫被罰面壁一甲子!”花月殿主面容冰冷,聲沉如冰。
“不把你剝皮拆骨,抽魂魄!
難消老夫心頭之恨!”
他剛一出關,便迫不及待地施展祕法,開始推演齊運的方位,誓要將其找出,施以最殘酷的報復!
然而,就在他的推演之力即將鎖定某個方位,臉上露出冷然笑意的剎那——
“噗!”
渾身猛地一震,花月殿主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竟溢出了一絲鮮血。
他眼前一陣發黑,隱隱看到了一雙冰冷、威嚴,如同俯瞰螻蟻般的眼眸,透過無盡因果迷霧,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那股反噬而來的道意,帶着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凌駕萬法的至高意境,直接撼動了他的心神!
“怎麼可能?!”花月殿主駭然失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小畜生……………他.....他的氣息......怎麼會是......築基真人?”
他感知到的,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煉氣境的小輩氣息。
而是一股浩瀚、深沉、帶着煌煌天威般的築基威壓。
甚至,比他這老牌築基前期真人。
更加磅礴,更加令人心悸!
而遠在青山道觀的齊運,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寒光一閃。
“原來是你......花月殿主。”
“六十年前舊賬,本想日後再算。”
“既然你主動尋死……..……”
“那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