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那杆漆黑大幡的可怖威力。
陰墟內剩餘的三宗修士不再作壁上觀!
時間拖得越久,那個搶先闖入地廟的聖宗修士可能佔據的先機就越多!
“不能再等了!一起出手,先毀了這邪幡!”一名黃泉陰府的弟子厲聲喝道。
他們宗門精研鬼道,對這類魂幡法器瞭解最深,此刻自然由他牽頭。
霎時間,除了那名目光閃爍,似乎在權衡着什麼的青宗弟子外。
其餘所有修士齊齊爆發!
陰雷滾滾,鬼火森森,鳳影長鳴,劍氣呼嘯......各式各樣的法術、法器光芒,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轟向那杆孤零零矗立在裂口前的煉魂幡!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煉魂幡孤傲屹立的身影彷彿頃刻震怒!
“嗚嗷——!!!"
幡面瘋狂鼓盪,黑氣如同狼煙沖天而起!
翻滾的邪氣之中,不再是僅僅探出蒼白鬼手,而是瞬間浮現出上百張扭曲、痛苦、怨毒到極致的面孔。
這些正是齊運這段時日收取,煉化的陰魂魄!
百鬼齊嘯,聲震四野!
它們凝聚成形,捲起道道蝕魂黑風,竟在煉魂幡周圍結成了一座森然鬼域!
鬼域之中,陰風怒號。
無數鬼影穿梭,將大半攻擊都抵擋,削弱,甚至吞噬。
這些怨魂單個實力或許不算頂尖,
但匯聚成陣,依託煉魂幡本體和此地濃郁的地煞之氣,竟展現出極其難纏的特性!
黃泉陰府弟子打出的陰雷符籙、黃泉邪法落入鬼域,威力被層層削弱,最終只能炸散幾縷黑氣。
鳳舵修士喚出的靈禽虛影撞入其中,反而被無數鬼手撕扯,被怨毒氣息侵蝕,靈光迅速黯淡。
其他修士的法器,法術攻入,也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撼動其根本!
煉魂幡憑藉着百鬼怨魂結成的陣勢,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在場十餘名名煉氣後期修士的狂攻。
黑氣翻滾,鬼影重重。
暫時維持了一個不敗的局面!
“這邪幡好生難纏!”
“它的核心是那杆幡杆!攻擊幡杆!”
衆人很快發現關鍵,攻擊開始集中朝向幡杆。
就在攻勢愈發猛烈,鬼域範圍被壓縮,怨魂虛影也開始變得淡薄之時。
一直冷眼旁觀,尋找時機的那名青宗弟子。
終於動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並指如劍,身後揹負的古樸長劍鋥然出鞘!
劍身並無華麗光芒,呈現出一種古樸無華、返璞歸真的青灰色。
但隨着他劍訣一引,一股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一切虛妄、破滅萬法的純粹劍意,驟然鎖定煉魂幡核心!
“破。”
他口中輕吐一字,手中劍指向前輕輕一點。
那柄青灰色古劍如同瞬移般,無視前方翻滾的黑氣與攔截的怨魂,劍尖之處空間彷彿都微微扭曲。
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無物不破的決絕劍意,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煉魂幡的幡杆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響起!
並非幡杆斷裂。
而是維繫百鬼怨魂陣法的核心法紋,被這凝聚到極點的一劍,強行擊破。
嗡——!
籠罩在煉魂幡周圍的森然鬼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
上百怨魂發出淒厲不甘的哀嚎,化作道道黑氣,爭先恐後地縮回幡中。
而那杆漆黑大幡本身法光也瞬間黯淡了大半。
幡面上也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但它並未就此損毀墜落。
就在陣法被破的剎那,煉魂幡彷彿擁有生命般,猛地自行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幽暗黑芒。
“嗖”地一下,緊跟着齊運的蹤跡,直接鑽入了後方那幽深的地廟裂口之中,消失不見!
“哎呀!別讓它跑了!”
早就對這杆煉魂幡有覬覦之心的黃泉陰府修士此刻急的直跳腳。
有心阻攔,卻鞭長莫及。
青宗弟子收回古劍,面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裂口,不再猶豫,身形一晃,率先衝入其中。
其餘人等見狀,也顧不得調息,紛紛湧向裂口。
齊運踏入地廟裂口之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這是一座古老而昏黃的廟宇之中。
四周牆壁、樑柱、乃至腳下的石板,皆呈現出一種均勻、沉厚、毫無雜質的昏黃色澤。
空氣中瀰漫着黃濛濛的霧氣,並非塵埃,而是濃郁到幾乎化爲實質的地煞之氣。
令人真元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整座廟宇異常安靜,聽不到風聲,聽不到蟲鳴,甚至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被那昏黃的地面和牆壁吸收,只留下微弱到幾乎不存的迴響。
這是一種死寂的安靜。
只是在這極致的寂靜之下,卻又似被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無聲地注視着。
環顧了一圈,齊運嘗試祭出千鶴符,想先探查清楚這座地廟的佈局。
可符籙剛剛脫手,其上靈光還未完全展開,周圍黃濛濛的煞氣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只聽“嗤嗤”幾聲輕響。
那幾張千鶴符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符紙迅速被侵蝕、軟化。
最終化爲幾縷黃色的輕煙,融入了周遭的煞氣之中,連一隻符鶴都未能成功凝聚。
“果然不行……………”齊運眼神微凝,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這片【道土】煞氣之濃烈、性質之獨特,已然形成了一種強大的場域。
對非地煞屬性的法術和器物有着極強的排斥與侵蝕效果。
收斂心神,齊運邁步向廟宇深處走去。
行走間,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愈發清晰。
眼角的餘光似乎總能看到有模糊的身影在廊柱後,在轉角處一閃而過,帶着一種非人的僵硬感。
可當他猛地轉頭或神識掃去時。
那裏卻空無一物,只有昏黃的牆壁和凝固的寂靜。
一次,兩次......數次之後,齊運輕嗤一聲。
喜歡玩燈下黑是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維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向前探索,彷彿對那些異狀毫無察覺。
可垂在身側的袖中,無數細如微塵、色澤深沉的鐵砂,正隨着他的步伐,悄無聲息地灑落在地。
就在他走過一處看似平常的轉角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此地死寂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的脆響自身後傳來。
齊運腳步猛然頓住,豁然轉身!
只見在他剛剛走過的地方,一尊身影被無數驟然從地面暴起,如同擁有生命般的鐵砂牢牢鎖住!
那些細密的鐵砂瞬間凝聚成數十道漆黑的鎖鏈,纏繞在那身影的腳踝、小腿、腰身乃至抬起的手臂上。
將其固定成了一個掙扎前行的姿勢。
那是一尊僧人模樣的存在。
它通體呈現出與這座地廟一致的昏黃色澤,質地宛如陶土燒製,表面光滑,卻帶着一種冰冷的質感。
僧人的面容雕刻得極爲慈悲,低眉垂目,嘴角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祥和笑意。
此刻它被鐵砂鎖鏈束縛,立在原地。
那慈悲的面容在昏黃的光線下,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森然。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沒有生命的氣息,就像一尊精心燒製的陶俑。
但齊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陶土軀殼之內,正有一股精純而冰冷的地煞之力在緩緩流動,驅動着它先前那鬼魅般的行動。
“這......是地煞之氣凝聚成的道兵?”
齊運眉頭一揚,正欲上前仔細探查這尊被束縛的陶土僧人。
那原本低垂着頭的陶土僧人,卻猛地抬起了頭顱。
慈眉善目的面容依舊,但那雙眼眸卻空洞無物。
緊接着,那陶土燒製的嘴脣未動,一陣低沉、綿密、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誦經聲卻憑空響起,在這昏黃寂靜的廟宇中迴盪開來。
“喃無咩嚤......”
這經文聲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無視空間的阻隔,直接作用於齊運的肉身與神魂。
齊運聞聲,眉頭頓時一皺!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已然貫通的五十三處地煞穴,在這詭異的誦經聲響起的瞬間,竟不受控制地齊齊震顫起來!
自發汲取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地煞之氣。
“呼呼——”
原本需要他主動運轉功法才能緩慢吸納的精純地煞,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流,強行灌入他的竅穴之中。
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充盈。
傳來的不再是修煉時的舒暢。
而是一種近乎撕裂的飽脹感。
更隨着海量地煞之氣的瘋狂湧入,他的身體變得異常沉重,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滿了鉛汞。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變得艱難無比,彷彿深陷泥沼。
與此同時那無孔不入的誦經聲變得宏大起來。
如同萬千僧侶在耳邊齊聲梵唱,直往他識海裏鑽。
一股詭異莫名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齊運心底滋生。
停下吧,何必掙扎?
此地煞氣充盈,正是修行寶地。
不如就此盤膝坐下,靜靜聽經,化入這片昏黃永恆......
這念頭帶着一種安寧祥和的誘惑,讓人無法自拔
“嗯?渡化法?!
這片【道土】之中,有佛門的影子!”
齊運目光猛地一凝,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不是普通的音攻或幻術。
而是佛門釋道常用渡化之法!
它不直接攻擊神魂,而是引動你自身的氣息,內外交攻。
同時以經文俘獲心志,心甘情願地放棄抵抗。
齊運心頭凜然,欲施法擺脫。
可此刻他體內地煞之氣亂竄,不僅讓他肉身堅硬,連真元調動起來都十分困難,凝滯無比。
就在此時,一道黑芒自遠處疾馳而來。
“嗚嗷——!”
煉魂幡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幡面劇烈鼓盪。
滔天黑氣沖天而起,百鬼哀嚎之聲瞬間壓過了那低沉的誦經聲!
有了這片刻的鬆緩,齊運瞬間震碎體內淤積的地煞之氣,一把握住飛來的煉魂幡,瞬息遠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