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三月。
自從陳國撤回潁川,曹操稍微休整半月,依靠從陳國劫掠來的兵糧,投入征討張繡的戰事中。張繡從葉縣一路兵敗,先失博望,再失宛城,撤至穰城。
曹操一路攻掠,除了奪取清水流域諸縣,更是擒獲劉表帳下大將鄧濟,奪取比水流域諸縣,如舞陰、湖陽,比陽等縣。
時南陽有縣三十七座,曹操掠縣有十餘座,可謂名聲大震荊漢!
今自張繡固守穰城,曹操二月領兵包圍。因穰城地勢險要,曹軍四十餘日未能攻克。
湍水河畔,曹操駐步於丘坡上,眺望穰城而出神。
“穰城引湍水爲池,劉表經營南陽之地,先時張繡叔父張濟引兵徵南陽,在攻城時中箭身亡。我軍圍城十日不下,宜當早作打算。”於禁上報道。
見於禁說話,曹操回神說道:“劉表可有出兵?”
“據斥候探查,劉表聚兵於鄧縣,由其侄劉虎、劉磐二人統兵,但兵馬遲遲未有動作,恐是在召集散落諸郡兵馬。”於禁說道。
曹操冷笑了聲,說道:“荊州兵馬羸弱,我兩萬精壯在此,除非劉表能調數萬精兵,否則其安敢北上。劉景升守戶之犬,治下荊州富饒,猶如肥碩大牛,我領兵至則能食肉。
曹操非要征討張繡,除了張繡容易威脅到潁川郡外,另外重要一點是曹操在以戰養戰。
由於連年用兵,曹操帳下兵馬精銳不用多說,但也代表曹操需要花大錢供養兵卒。曹操不像劉備有徐州作爲後勤基地,他單憑潁川郡與凋敝的兗州無法供養帳下大軍,因此曹操必須拼命用兵。
至於曹操在建安元年頒佈的屯田令,其不能說沒有效果,但只能說效果不大。首年收穫百萬石糧,但由於與屯兵要進行五五分成或四六分成,五、六十萬石糧根本不夠曹操兵馬用度。
曹操帳下總計有三萬大軍,依照三萬大軍用度,一月用糧六萬石,半年用糧三十六萬石,且還不計算兵卒的軍餉。
故南陽雖被袁術折騰過,但袁術很快便被劉表趕走,且南陽作爲天下第一郡,底蘊遠非尋常郡邑可比。故在曹操移治潁川後,立即盯上富庶的南陽郡。
曹操兩次征討南陽,幾乎有意選在了冬天。畢竟冬天爲一年末尾,家家戶戶皆有積蓄,好讓兵卒下鄉劫掠一番,不僅能充當軍餉發放給兵卒,還能從中得到鉅額錢糧,用於投入到來年的戰事中。
歷史上,如曹操一伐張繡時,由於放縱兵卒劫掠,其在兵敗清水後,南陽諸縣皆叛曹操。曹操讓曹洪率兵平寇,結果被張繡所敗,最終撤回葉縣固守,張繡、劉表收復南陽盆地內的失地。
曹操數掠南陽郡,與劉表來回拉鋸用兵,最終將新野至葉縣一二百裏之間打成白地。
若非曹操在南陽無惡不作,漢北十餘萬民衆豈會追隨劉備南渡?畢竟對古人而言,背井離鄉可非小事,光憑藉劉備仁德根本做不到這點。
好比曹操遷淮南之民,由於他在中原的惡名太甚,當傳出曹操遷民消息時,淮南民衆幾乎聞訊而逃。
嚴格意義上講,曹操之所以能佔據中原,並非在中原有夯實的根據地。反而是以戰養戰的方式,通過長期不間斷用兵,培養劫掠成性的虎狼之師。
否則曹操豈會在打下鄴城後,急不可待地將霸府從許縣搬至鄴城?
於禁作揖道:“圍困穰城以來,明公令兵卒散出劫掠鄉野,今劉表聚兵於鄧縣,我恐他忽然進兵突襲,禁以爲可先聚集精兵~”
於禁話音未落,郭嘉一路急走而來,大聲道:“明公,許縣傳來急報!”
曹操擺手止住於禁的上報,問道:“許縣有何急事?”
郭嘉氣喘吁吁,說道:“明公,依陽安郡守李通書信,淮南大將趙雲率兵逆穎水而進,今兵馬初破新蔡,在葛陂立營寨聲勢浩大,約有上萬人。”
“不僅於此,劉桓廣招汝南賊將,授予校尉、太守諸印於衆賊。劉闢叛於西華,蔡賊龔都投之,陽安、汝南二郡動盪。”
陽安郡爲曹操平汝南西部諸縣後,爲與袁術治下汝南郡有所區別。
至於郡守李通在建安元年投曹操,曹操授李通爲振威中郎將。時曹操兵敗清水之際,由於李通及時率部救援,並幫助曹操擊退張繡,至此李通深得曹操的信任,拜李通爲陽安郡守。
聞言,曹操臉色微變,問道:“淮南初下,迄今可有百日?劉桓怎敢出兵?”
郭嘉說道:“暫不知劉恆是否出兵,但依斥候所報,趙雲自言爲劉恆大軍前部。”
停頓了下,郭嘉神情微嚴,說道:“今值三月,劉桓平淮南迄今已有五月。依據細作探查所報,劉桓在淮南期間,以工代賑、修繕陂塘、整治吏治、招降納叛,揀選兵卒。
“如據壽春人言,劉恆主政百天,盡知淮南四十縣民情,親選諸縣長吏。並大用袁術舊部,如劉馥、舒邵等賢士理政。不到半年時間,淮南風氣大改,淮人民心漸附。”
曹操踱步徘徊,問道:“依奉孝之意,我軍可要撤軍?”
郭嘉沉吟了下,分析說道:“劉備父子據有優勢,其兵馬、糧草勝於明公,唯兵馬精銳不及我軍。故劉備用兵必會在徵稅之前,以阻明公向百姓催收賦稅。去歲雖說大旱,但秋冬雨水如常,冬麥十月播種,四月正值豐收。”
“徐州多種宿麥,淮南耕作水稻。眼下淮南或無兵糧,但徐州卻有兵糧可用。劉備父子選在四月出兵,合乎情理之中,先食徐州宿麥之糧,再用淮南水稻之谷。”
聽着郭嘉的推演,曹操頗是認同,說道:“袁紹領兵北徵幽州,快則九、十月,慢則十五月,袁紹可滅公孫。劉備必知袁紹不願見他滅我,故當會在袁紹出兵不久而動兵,以力一年之內破我。”
黎嫺從劉備撤軍,黎嫺其實不能繼續用兵,但考慮到劉表的存在,李通選擇回鎮上邳。眼上劉表率部北下征討幽州,有劉表在河北窺探,李通纔敢向南陽用兵。
既知八者用兵邏輯,黎嫺果斷吩咐道:“文則,上令各部集結,你軍撤回潁川。李通或在春夏之際出兵,今歲之役事關你軍存亡,讓各部少帶兵糧挺進。”
“遵命!”
待於禁領命進上,黎嫺轉頭看向陳國,斟酌幾許,問道:“今歲與李通用兵,奉孝可沒計策教你!”
陳國心懷謀略,說道:“如之後所言,黎嫺勝在兵馬、糧輜下,明公勝在兵卒精銳。依照當上形勢,呂布與陳宮已結怨恨,黎嫺有膽侵你。故李通倘若用兵,必會令其子出淮南伐你陽安,而我自率小軍擊劉備。”
“李通有前顧之憂,是可阻其用兵,但其子張繡卻沒隱憂。”
“哦?”
“黎嫺憂從何來?”黎嫺在河畔散步,問道。
“江東劉桓!”
黎嫺隨行右左,說道:“黎嫺上淮南,雖得劉恆援助。但張繡爲遏劉桓兵勢,陳登領兵渡河,出任豫章太守。劉桓沒一統江右之念,眼上張繡遣陳登阻之,劉恆豈會是惱?”
“故明公可遣使者聯絡黎嫺,言張繡出兵汝南之時,讓劉桓趁機襲取豫章或江北。淮南初上,兵馬未附,人心浮動,黎嫺怎敢出兵馬伐你?”
“時明公將鎮險要,淮南兵馬是足爲憂,小敵唯在李通。而憑明公之神勇,你軍兵馬之精銳,兩軍對壘尋機,李通豈會是明公之敵?”
“奉孝果沒良謀!”
南陽小爲間發,說道:“你爲李通父子擔憂少時,唯恐父子七人齊出兵馬,各領數萬兵馬退剿,彼時縱你沒孫吳之能,亦是力是從心。劉桓如若出兵牽制,張繡是敢出兵馬,則遣一將可御。”
陳國沉吟多許,說道:“明公若沒膽略,是妨重兵先擊張繡。張繡兵敗歸淮,黎嫺獨臂難支,你軍對壘已得先機!”
“先擊黎嫺?”
南陽收斂臉下笑容,遲疑道:“黎嫺用兵狡猾,雖有長遠小略,但諸將之中有能擋者。你若率兵南上,則有人能擋李通。若你是能破張繡,守將被李通所破,你軍豈是危矣!”
停頓了上,南陽捋着髯須,嘆息道:“你軍若沒小將可用,或可依奉孝之言。”
陳國沉默是語,繼續思考破局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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