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訂下婚事,實際上劉桓連對象容貌、年齡都不清楚,僅知他與諸葛大姐訂親。
次日,趁得趕路間隙,劉桓藉機找諸葛瑾聊天。而諸葛大姐曉得自己訂下婚事,似乎害羞得躲了起來,劉桓來時僅能瞧見些許背影。
“子瑜,不知令妹多高?”
見諸葛大姐背影高挑,劉桓忍不住問道。
諸葛瑾打量劉桓身高,好奇問道:“敢問阿梧身高多少?”
“約七尺!”劉桓說道。
諸葛亮湊了過來,笑道:“看來郎君比我大姐矮,我姐七尺餘三。”
劉桓神情凝固,他能看出諸葛大姐高,沒想到竟比他現在還高,許多漢代男子都沒七尺三。諸葛瑾八尺,諸葛玄七尺八,諸葛大姐七尺三,諸葛氏一族莫非有高個基因!
“咳咳!”
諸葛瑾按下搗亂的諸葛亮,咳嗽說道:“阿梧不滿十五歲,大妹已十六歲,以後必會比我大妹高。”
“對!”
諸葛亮連連點頭,說道:“昔鄧太後七尺二,我阿姐七尺三(173CM),古來賢良淑德之女,可知多爲身材高挑之輩,郎君有福氣!”
諸葛瑾笑道:“郎才女貌,恰好般配!”
見兄弟倆互相搭臺唱戲,劉桓忍不住狐疑起來,莫非諸葛大姐太高,在漢代婚姻市場上不好流通?畢竟正常男子大多在七尺左右,連劉秀也才七尺三。
不過七尺三的身高雖高挑,但劉桓卻不太擔心,劉備七尺有五,祖氏也有快七尺,他發育起來的身高肯定會超過七尺三。
與諸葛瑾兄弟聊了幾句雜話,互相深入認識,劉桓不好意思多停留,便與大部隊同行。
前往郯城的路上,劉桓、田豫又招攬數股流民,在將至郯城時,劉備已招攬流民七八千人,雜算被劫婦孺千人,差不多能有八千多人。
“使君,陶公在城外迎接使君,離我軍約有數里!”
士仁策馬飛馳,勒停繮繩,報道。
劉備微微點頭,吩咐左右道:“子龍、國讓,你二人率步卒護送流民與錢糧返回小沛,阿梧、雲長、益德,你三人隨我前往郯城拜會陶公。”
“諾!”
左右幾人沉聲領命。
且不說趙雲、田豫二人領着流民前往小沛定居,今劉備離陶謙約半裏地時,便下馬徒步拜會陶謙。
在郯城東門,陶謙安排盛大的歡迎儀式,陶謙領着糜竺、陳登、曹宏、曹豹等徐州文武等候,兩側鼓樂手蓄勢待發,精壯兵卒持長矛列於左右。
“玄德一路追擊辛苦,曹操侵犯徐州,全虧玄德勇建軍功,領兵征討強賊,還徐州百姓安定。”
見劉備披甲按劍而來,陶謙趨步迎上,笑道:“今在下已備下酒宴,玄德奔走疲憊,稍後赴宴爲君慶賀功績。”
劉備神情謙遜,拱手說道:“備投在陶公門下,理應報效舉薦之恩。”
“請!”
陶謙神色比前些日好了許多,臉上掛着笑容,不至於愁容滿面,一臉暮氣的模樣。但從鬢角黑髮盡白可知,陶謙近來精神消耗巨大。
“陶公先請!”
“拜見玄德公!”
陶謙領着劉備登車時,徐州文武紛紛湊上,向劉備紛紛表以敬意。
“玄德公英偉,徐州安穩多賴使君神勇!”糜竺說道。
“玄德公乃大丈夫,徐州黎民依仗公之兵略!”陳登敬服道。
“不敢!”
“過譽!”
衆人爭先上前拜見,劉備逐一回覆,神情謙虛,不見絲毫傲色。
在人羣中唯曹豹沒有上前問好,今冷眼瞧着劉備,眼神裏充滿嫉妒之色。
“請!”
“咚!”
在陶謙的邀請下,劉備與之乘車入城,時,兩側鼓樂手開始奏樂,宏大、高昂的樂曲響徹東城內外。
“玄德雄才,檄文號召徐州士民抗曹,又領兵大勝曹操,今徐州諸郡皆知玄德名號!”陶謙笑道。
劉備不知陶謙深意,惶恐說道:“備如有冒犯,望陶公見諒!”
“不礙事!”
陶謙乘於車上,手捋白鬚,笑道:“大敵當前,理應全心抗曹。玄德彼時舉措,無非想盡快擊退曹操。”
劉桓讓劉備撰寫檄文,表面上鼓舞徐州士民全體抗曹,實際上卻在宣揚劉備名聲。如陶謙所言,劉備擊敗曹操,在檄文的作用下,名聲已傳遍徐州。
至於陶謙是否忌憚?
其答案毋庸置疑,畢竟陶謙視劉備爲馬前卒,如今有客居主上的跡象,對心胸不寬闊的陶謙而言,肯定會有所忌憚。
當然了,時間有所不同,若是以前的陶謙會想辦法排擠。如今的陶謙老邁患病,已無力去幹預太多事,尤其劉備纔剛剛擊敗曹操,他如今唯有籠絡劉備。
劉備不敢多說,唯有點頭稱是,避免引起陶謙太多猜忌。
車馬入府,衆人先後抵達府衙。
寬大的正堂裏,陶謙邀劉備入座,劉桓、關羽、張飛、諸葛玄依位次入座,糜竺、陳登、曹豹作陪。
歡聲笑語,喜氣洋洋,酒過三巡。
“玄德,此人頗是面生,不知何人是也?”陶謙小酌酒水,見諸葛玄陌生,問道。
劉備笑道:“琅琊諸葛玄,諸葛仲淵。昔朝廷舉爲孝廉,朝廷授予縣長,不料天下大亂,遂居家中耕讀。曹操劫掠琅琊時,其率家眷南下,欲投奔袁術。”
“備途中遇見,與之交談,深嘆才學過人,若明珠暗投,則多有可惜,故欲引薦於陶公。”
陶謙舉酒敬向諸葛玄,說道:“我居徐州多年,竟不能識先生名號,實屬遺憾。今先生既是玄德引薦,容我明日安排職位!”
“玄惶恐,謝陶使君抬愛!”諸葛玄雙手捧酒,避席起身,作揖道。
雖說陶謙愛用鄉黨,不太重用徐州籍貫士人,但總有例外情況。
如諸葛玄投奔袁術,實際上在打陶謙的臉,畢竟本地人纔不投奔你,轉投其他諸侯,說明你不懂重用賢才。今陶謙爲了名聲,他不可能無視諸葛玄,必須爲諸葛玄安排合理職位,以表明他重用士人的態度。
陶謙一酒下肚,問道:“子勇率兵追擊兵敗,何故玄德追擊有所斬獲!”
劉備自是將話複述一番,說道:“兗州動盪,曹操急於撤軍,又恐我軍追擊,必會先行殿後。而擊敗曹將軍後,曹操必率輕裝急行,留將領率部殿後。故我追擊能勝,曹將軍兵敗!”
陶謙拍膝而嘆,說道:“子勇急於建功,不聽玄德告誡之言,故遭此敗績!”
說着,陶謙看向曹豹,說道:“子勇,以後需多向玄德公討教兵事。”
劉備笑道:“此非我之計策,是爲我兒阿梧看破曹操佈置!”
聞言,曹豹臉色愈發難看,總覺得劉備是暗暗羞辱他,鄙夷他不如小兒知兵,冷哼了聲,便埋頭喝酒!
劉桓瞥見曹豹反應,不禁暗忖:“曹豹估計無法拉攏了,今怕不是對便宜老爹意見很大!”
“謙年少時遠不及令郎,玄德教子有方啊!”陶謙舉酒笑道:“敬小友一樽!”
“陶公謬讚!”
劉桓從席上而起,以重禮回敬陶謙,說道:“陶公文武並濟,名動天下,小生萬分欽佩,應當小生敬陶公。今一飲而盡,謝陶公照料我父子之恩!”
“呵呵!”
“今是我謝你父親!”
陶謙感慨說道:“幸虧玄德與張邈、呂布有舊,書信與二人聯絡,讓他們趁機襲取兗州,解我徐州之圍!”
劉備臉色微紅,說道:“張邈本與曹操有仇,縱無備書信聯絡,此番大概也會反叛!”
“哎咦!”
陶謙臉色不悅,說道:“我知玄德爲人,今勿要太過謙讓,我非心胸狹隘之人。”
“無玄德君書信聯絡,多半難令曹操退兵!”糜竺盛讚道。
“玄德出徵前,便已將檄文傳至兗州。今說無君書信聯絡,我等豈會相信!”東海相劉馗笑哈哈,說道。
劉備擠出些笑容,既然徐州衆人篤信他的人脈關係起了作用,那他只能厚臉皮接受這份功勞了!
劉桓暗笑不已,他之前讓劉備撰寫檄文傳至兗州,目的就是想讓曹操撤軍與劉備扯上關係。今事先寫檄文,又承認與張邈、呂布有舊,在外界人眼裏,兗州動亂有劉備的一份功勞。
陶謙酒意漸上,說道:“我聞玄德招募沿途流民,不知作何用途?”
劉備已有腹稿,略有悲音說道:“實不相瞞,陶公不知琅琊之景,先有曹操劫掠琅琊,後有賊將作亂諸縣。百姓生活艱難,不願爲賊人部曲,紛紛結伴南逃。”
“備於心不忍,便沿途收攏,準備安頓於無主之地!”
“玄德口中賊將是指?”陶謙問道。
“吳敦、尹禮、昌豨等將,趁動盪之際,大掠諸縣,擴充部曲!”劉備說道。
陶謙咳嗽幾聲,嘆氣道:“泰山諸將跋扈,我難以制衡,琅琊百姓遭難,玄德懷有仁德之心啊!”
“陶公不下令告誡嗎?”劉備問道。
陶謙暮氣沉沉,無奈說道:“自彭城之役,徐州兵馬損失慘重,泰山諸將又欺我老邁患病。故今不出兵馬征討,難令泰山諸將服從!”
徐州存在的諸多問題,陶謙其實都知道,但對即將入土的他而言,他無力去管理許多事,唯有無視縱容。
“若陶公有意征討,備願領兵聽效!”劉備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