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已經完蛋了。”
不到八十平的商品房裏。
三個男人坐在擺滿啤酒瓶的桌前，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說這句話的人穿着大褲衩，赤着上半身，卻有一張方正嚴肅的臉。
陳啓國，在外人與下屬眼中，他一直很嚴肅，是個有威嚴的人。
可他的兄弟都知道，陳啓國只是面部肌肉有問題，不怎麼表露情緒，實際上本人很義氣，行事也不裝模作樣，是個幹實事的人，很得衆人信任。
他兩個兄弟，一個消瘦光頭，一個滿臉橫肉，誰也沒想到陳啓國這個濃眉大眼的竟然突然說這種話，一時間有些呆，場面十分怪異。
陳啓國說完這句話，讓兄弟緩了緩，便繼續道：“你們也看到了，這些怪物會源源不斷的誕生，如果沒有武器、燃料，一分鐘就得死，你們感覺第一天能撤離的人有多少？”
“少於兩成，不熟悉，沒武器，撤離難度太大了，我最後要不是運氣好也得死。”坐在陳啓國對面的消瘦光頭男說。
滿臉橫肉的胖子也點頭：“這玩意的確不給普通人活路，我們能全部撤離，多少沾了點運氣。”
“我們哥仨從小玩遊戲玩到大，對無限界有基本的適應力，但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如此篩選一遍，還剩幾個人？尤其是那些年紀的，久居高位，他們還有能力拼殺嗎？”陳啓國淡淡道。
身居高位的人，只需要會決策，不可能去學戰鬥技巧，更不可能玩遊戲。
他們有很多保鏢，生存率不會低，可中層、基層沒有保鏢，死亡率和普通人差不了太多，直接死一大半中層、基層，高層的權利再大也沒用了，無人能執行。
何況，黑暗隔絕了信息傳遞，再也做不到一個命令下去，動員全國。
“政府已經完了，接下來是軍閥混戰的時代，你們知道我如今的心情嗎？”
“混亂是上升的階梯，有時勢，才能造英雄……”
“這是我們的機會，一個擺脫死水的機會！”
陳啓國表情變化不大，可眼中卻有莫名的狂熱。
消瘦光頭男猛的幹下一杯酒，紅着脖子道：“陳哥，你說想怎麼幹？”
三人聚在這裏喝酒，就是因爲他賭的傾家蕩產，老婆都帶着孩子跑了。
一無所有，怎麼走都是向上，有什麼不敢的？
他本來就是賭徒！
“不用看我，我們二十年的交情，難道還會扭頭就走？我不是孬種。”
胖子平靜的抽了一支菸。
他早就受夠當孫子了，和平年代他沒辦法，爲了生活，當就當了。
現在，全世界秩序大洗牌，他們三兄弟搶佔先機，這個孫子，該換個人噹噹了。
“好兄弟！在這個時代想起勢，唯有實力，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陳啓國拿出兩個類似優盤的東西，整體呈現金色，上面寫着字母A。
A型思維加速腦機（金），1格，飾品，具備數據蒐集能力，超頻啓動可將思維運轉速度提升100%，價值10萬界幣。
A型思維加速腦機·母機（紅），1格，飾品，具備數據蒐集能力，可將思維運轉速度提升100%，可通過數據複製製作子機，價值50萬界幣。
“紅色物品？”
“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瞳孔一縮，沒想到陳啓國竟然把這種好東西拿出來了！
“你們也進的鋼計劃世界，應該知道賽博朋克的風格意味着什麼。”
陳啓國說。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老玩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賽博朋克，簡單來說就是高科技與低生活。
頂層人坐擁世界，陽光都可以拿出去賣錢，底層卻生不如死，連身體都不屬於自己。
這和拿出來的腦機有什麼關係？
“在鋼計劃世界，這個腦機是天際公司某一段時間主推的產品，可在這款腦機發布不久之後，成百上千的腦死亡使用者出現，受害者家屬憤怒的聯合起來，起訴天際公司。”
“最終，天際公司輸了官司，不但收回所有腦機，並且賠償了受害者們數十億，可只是數月之後，合衆國軍方突然與天際公司達成合作，支付數千億採購天際公司的新型號腦機。”
陳啓國講述了這個紅色物品的起源。
可惜，兩人沒能戳破那層膜，還是不理解陳啓國的意思。
陳啓國嘆息一聲，也不奇怪，告知了隱藏的答案。
兩人聽完，紛紛露出恍悟之色。
“這樣啊，難怪可以製造子機。”
“呵呵，儘快動手吧，否則人都要死完了。”
……
黑暗中，兩個身影周身十數米明亮如晝，正持續不斷開槍清理影人。
一男一女，正是虞問、姜瑤瑤。
“無論自行車、電動車還是汽車，全部壞了，和學校的食物、工具一模一樣。”
“黑暗在消解一切文明存在的痕跡……包括我們這些活人。”
姜瑤瑤站在一臺汽車前，嘆息道。
汽車已經看不見曾經的奢華模樣了，外殼腐朽，內飾積塵化灰，彷彿閒置數十年，別說開了，哪怕踹一腳都能直接散架。
這種情況，不止發生在汽車上。
食堂冷藏的米飯、豬肉、蔬菜，櫃子裏的碗筷、電器，沒有穿在身上的衣物，乃至於教學樓、路燈、水泥地……
一切文明的痕跡，都在腐朽。
甚至，不止死物，就連活物也在消失，綠化帶，流浪貓狗，乃至於夏天討人厭的蚊蟲，都在悄無聲息之間消失了。
整個世界，唯有人類，唯有無限界的造物可以存續。
這並不讓人慶幸，反而有一種舉世孤獨的大恐怖，活着的人無不膽寒。
“只要足夠強，黑暗就吞不掉我們。”
虞問早已經習慣黑暗，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一味前進。
回家這個事情，哪怕對於他這個重生者來說也是一片未知。
曾經的他躲在學校很久才發育起來，根本沒有能力衝出學校尋親。
等他有能力走出學校的時候，別說家了，城市都已經化爲塵埃，他連路都認不出來。
如今只是第一天，鋼筋水泥還沒那麼快坍塌，一切還保持着記憶中的模樣。
“嗯？”
虞問注意到街道一個飯館的異常。
這個飯館的門竟然被打爛了。
影人是黑暗的濃縮形態，它們的破壞方式只是黑暗化的劇烈版本。
影人破門只會讓門變成完全腐壞的木屑，不會出現四分五裂的損壞。
這個飯館，是被人洗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