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剛纔的監控錄像都發給你們了,現在說說吧,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家能夠解決的事了。”
高桌會12席位,每一個家族和勢力都有不同的地盤劃分,且爲了出於安全起見,12席位的領頭人是不會出現在別人的地盤上的。
俗話說的好,盟友,那不就是拿來賣的嗎?
真要有人敢出現在其他席位的地盤上,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想要在短時間聚起來,只能夠採用視頻通信,負責主持會議的就是侯爵所在的格拉蒙特家族族長。
“巴黎大陸酒店被人單槍匹馬殺穿,侯爵在我們眼皮底下被爆頭,這不僅是恥辱,更是信號。”
加密視頻中,一個亞洲面孔的老婦人緩緩開口。
她穿着和服,頭髮盤成傳統的髮髻,手裏端着茶杯,日本崛川家族的掌權者,掌控着整個東亞地區的地下貿易。
“你的意思是,這一次,不光是IRS和CIA動手了,連克格勃、軍情六處、蛟龍小隊也都動手了?”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沉默了,一向高高在上的高桌會,此刻是真的感覺到了恐懼。
格拉蒙特族長深吸一口氣:
“巴黎外圍的據點被拔掉後,我曾經派人去收拾過戰場,確認動手的不止一組人。
CIA的風格、MI6的手法、克格勃的裝備,甚至還有兩組人用的是我們完全沒見過的戰術,懷疑是兔子家蛟龍和摩薩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他們配合默契,明顯是有協調的。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的聯合行動。”
這個星球上赫赫有名的幾大特工組織全都動手了,而且在座的人也都瞭解這羣傢伙的手段。
一旦動手那絕對不是小打小鬧,巴黎大陸酒店已經失去控制,但這估計僅僅是一道開胃菜。
過了足足一分鐘,一個坐在昏暗房間裏的光頭男人纔開口,他的畫面很暗,只能看清輪廓和一雙銳利的眼睛。
這是掌控非洲和部分中東地區的席位,以心狠手辣著稱。
“那他們是什麼意思?”光頭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嫌我們樹大招風?還是覺得我們這條狗不聽話了,要宰了喫?”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粗俗,但在場沒人反駁。
因爲他們都知道,高桌會與各大情報機構的關係,本質上就是主人與狗。
狗幫主人處理見不得光的事,主人給狗生存空間和骨頭。
但如果狗開始對着主人齜牙,甚至想上桌喫飯,那就沒有留着的必要了。
“我已經託人問過了。”格拉蒙特族長說,聲音疲憊。
“上面只是不滿意我們近年的張揚,尤其前不久紐約機場那次槍戰,在全世界媒體眼皮底下,死了三十七個人,其中還有兩個平民遊客。”
一個意大利麪孔的中年男人臉色難看:“可我們是爲了清除叛徒!”
“上面不在乎,他們不在乎原因,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
結果就是紐約機場槍戰上了全球頭條,國會山那羣老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去。
結果就是巴黎今晚又炸了半個街區,明天早上負責人的辦公室的電話會被打爆!”
格拉蒙特家族的族長喘了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我們太放肆了,以爲在地下世界稱王稱霸,就真能無法無天了。忘了我們的一切,都是上面給的。”
當然在場的人都清楚,這隻能說的上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事情。
上面真正想敲打他們,就是高桌會這些12席位長老,想要洗白轉型。
從一個聲名狼藉的殺手洗白成明麪人物,這怎麼能容忍呢?
這要是轉型了,那些髒活累活誰來做?更何況高桌會手中還掌握着這麼多大人物的隱私。
真要是讓他們洗白了,就會有很多人睡不着覺的。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一個一直沉默的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裏是一個老人,沒穿正裝,只披了件簡單的亞麻長袍,背景是個簡樸的房間,牆上掛着十字架。
現任高桌會真正的領袖,也是與上麪人物聯繫最密切的人。
“上面的敲打,已經很明顯了。”
所有席位成員同時坐直了身體,表情恭敬。
“把該交的東西,都交上去吧。這些年我們積累的財富,情報網,海外賬戶……該吐出來的,都吐出來。
有些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有些人,不是我們能動的。”
這話讓在場的所有長老都面色不好看,這是在逼自己割肉!
那些東西是他們幾十年來一點點攢下的家底。
情報網覆蓋全球政商界,海外賬戶裏的錢足夠買下一個小國,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政客的把柄、商業巨頭的祕密……
屏幕裏,老人渾濁的眼睛掃過每個成員:
“不交,巴黎就是榜樣,今晚他們能殺侯爵,明晚就能殺你們任何一個。
CIA、MI6、克格勃……他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停止對我們的庇護,地下世界會有無數餓狼撲上來,把我們撕碎。”
地下世界血腥而殘酷,這些年不是沒有後來者想要取代高桌會。
更何況他們12個家族勢力雖然強勢,但是這並不代表可以力壓整個地下世界。
尤其是東亞,東南亞那邊,可是有很多勢力喜歡藏着掖着的。
“我明白了。”格拉蒙特族長第一個低頭,“我會整理家族資產和情報,一週內上交。”
“我也是。”崛川老夫人放下茶杯。
“附議。”
“同意。”
一個接一個,十一個席位全部低頭,沒人敢反抗,當主人決定剪狗的爪子時,狗只能伸出爪子,祈禱剪得不要太深。
“那麼接下來的處理,紐約大陸酒店,溫斯頓那邊怎麼辦?”
提到這個名字,好幾個席位成員表情複雜。
溫斯頓這次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不僅頂住了特殊部隊,還拉攏了其他大陸酒店經理,展示了驚人的能量。
“紐約不能再起波瀾了。”老人自己給出了答案。
“溫斯頓的事情暫且擱置,大陸酒店的經理還是他,但要讓他明白,誰纔是主人。
發個通知給他,高桌會承認他的地位,但他必須在明面上效忠。”
老人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並且停止對羅恩的一切支持。那個紅頭髮的瘋子,必須死。”
“附議!”格拉蒙特族長立刻說,聲音裏帶着怒火。
“侯爵不能白死,殺手世界都在看着,我們必須用羅恩的血,告訴所有人,高桌會的威嚴不容挑釁!”
其他席位紛紛點頭,交錢交情報可以,那是向主人低頭。
但羅恩必須死,這是向地下世界立威,一碼歸一碼。
一句話,對強者唯唯諾諾,對弱者重拳出擊。
“但是戰場,不能選在大城市。紐約、巴黎、東京……不能再出亂子了,否則上面會真的生氣。”
崛川老婦人開口建議道:
“去拉美地區吧,選個偏遠地方,給那個傢伙發決鬥通知。
他若不去,就全球追殺,不死不休,他若去了就在那裏解決他。”
“可以。”老人點頭。
“格拉蒙特家族負責安排場地和人員,其他家族各出十名頂尖殺手,組成獵殺隊。
記住,要確保萬無一失,那個瘋子不能活。”
視頻會議又持續了十分鐘,討論細節,然後畫面一個個暗下去,直到只剩下老格拉蒙特一個人。
他坐在書房裏,盯着已經變黑的屏幕,許久沒動。
最後,他拿起桌上的古董電話,撥了個號碼。
“通知獵犬小隊去拉美,我要那個紅頭髮雜種,死得很難看。”
…………
紐約,大陸酒店,凌晨四點。
溫斯頓還沒睡,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芝加哥大陸酒店經理發來的加密信,詢問後續合作;
一份是洛杉磯那邊傳來的情報,關於高桌會資產轉移的蛛絲馬跡;
還有一份,是五分鐘前剛收到的,來自高桌會總部的正式通知。
他先看完了前兩份,表情平靜,然後拿起第三份,逐字逐句讀了兩遍。
然後放下文件,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卡戎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輕聲問:“先生?高桌會那邊……”
“認輸了。”溫斯頓說,語氣聽不出喜怒,“算是吧。”
卡戎愣了愣:“那我們還要繼續計劃嗎?”
“按他們說的做。”溫斯頓放下酒杯。
“回信,表示接受條件,願意在明面上效忠,姿態要低,語氣要恭順,讓那幫老東西覺得,我們服軟了。”
“那羅恩先生那邊?”
溫斯頓沉默了很久,這貨惹的禍太大了,他真的兜不住了啊。
“把我得到的消息發給他。”溫斯頓最終說。
“高桌會選定了決鬥場,在拉美,具體地點我會查清楚,一併給他。”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從我的私人賬戶轉五百萬美金,分十個匿名賬戶,打到他的海外卡裏。
再準備一套全新的身份文件、護照、信用卡,能準備多少準備多少。”
卡戎有些驚訝:“先生,這樣如果被高桌會發現——”
“所以纔要匿名,要小心,這是我能爲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溫斯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卡戎:
“發完消息後,刪除所有與羅恩有關的通訊記錄、轉賬記錄、監控錄像。
從今天起紐約大陸酒店與他再無瓜葛,對外就說,他已經不是我們的殺手,他的所作所爲,與我們無關。”
卡戎低頭:“是。”
“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卡戎離開,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裏只剩下溫斯頓一個人,站在窗前,看着紐約漸漸甦醒的城市輪廓,手裏握着那杯威士忌。
許久,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瘋子,祝你好運。”
他舉起酒杯,對着窗外熹微的晨光,做了個敬酒的姿勢,然後一飲而盡。
死道友不死貧道,能夠保住紐約大陸酒店,就已經是溫斯頓所能做到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