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陸酒店頂層套房內,文森特·德·格拉蒙特侯爵一臉懵逼的放下手中的電話,腦袋一時間沒回過神兒來。
“Fuck。”
“Fuck fuck!!!”
侯爵猛地轉身,抓起書桌上的水晶墨水瓶,路易十四時期的,作勢要砸,但在脫手的瞬間又硬生生停住。
盯着墨水瓶看了兩秒,將其放回原位,然後抓起旁邊一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紙頁如雪片般散落。
“約翰·威克,坐大使館的車,去了兔子家,兔子家,他媽的坐的是大使館的車!”
作爲一個典型的英倫紳士,侯爵可謂是極其注重自己的形象,很少會有這麼失態的模樣。
“爲什麼?爲什麼這麼重要的情報高桌會不知道?
情報部門那羣廢物是喫乾飯的嗎?一年幾千萬歐元的預算,連個人去哪了都查不清楚?”
合着自家的情報部門裏面,也有史密斯專員是吧?
約翰威克公然破壞大陸酒店的規定,這就相當於在打高桌會的臉,高桌會的長老們將這件事兒交給自己負責。
現在約翰跑了,那豈不是顯得他侯爵無能嗎?
而此時在房間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默默站着。
奇迪,侯爵的貼身執法隊長,前外籍軍團特種部隊,退役後在地下世界混了十年,和卡西安一樣也是頂尖殺手。
“先生,我們是否需要聯繫那邊的大陸酒店?也許他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你能動動你的腦子嗎?”侯爵猛地轉身,眼睛發紅。
“那邊的大陸酒店,是真的酒店,掛牌五星級,提供早餐和免費Wi-Fi的那種。
你給他們打電話有什麼用,連刀具都管制,你讓那邊的人拿木頭棍子去火拼嗎??”
奇迪很明智的閉上嘴,侯爵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Fuck,被氣糊塗了。
“兔子家那邊總共就六座大陸酒店,還都是九十年代他們窮瘋的時候,我們拿着錢砸進去纔開起來的。
開是開了,但規矩全是他們的,到現在爲止,六個大陸酒店,除了經理是我們的人,其他的誰知道從哪來的?”
這也是爲什麼侯爵聽到約翰跑路兔子家,會如此氣憤的原因。
要是約翰跑往非洲,那無所謂,非洲也是有大陸酒店和武裝勢力的。
可偏偏兔子家,那是真的沒辦法弄,要是讓大批量殺手入境,估計第二天自己的腦袋就被人給掛出來了。
兔子:捧油,就是你在我家搞事是吧??
侯爵走到窗前,看着巴黎的夜景,埃菲爾鐵塔在遠處亮着金色的光,塞納河波光粼粼。
“那不是我們的地盤,從來都不是。我們能在東京殺人,能在紐約殺人,能在莫斯科殺人,但在遠東不行。”
理智上線,能夠成爲巴黎大陸酒店的負責人,侯爵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約翰是怎麼搭上線的?誰幫的他?”
奇迪猶豫了一下:“根據紐約傳回的情報,應該是羅恩。”
侯爵的眼睛眯了起來。
羅恩,這個名字在過去二十四小時裏,在高桌會的內部通訊中被標記爲高危。
先是幹掉了兄弟會,然後在紐約大陸酒店當衆扭斷六名禁衛的脖子,現在又幫約翰·威克跑路。
“又是他。”侯爵的聲音很輕,但充滿殺意。
他走回書桌前,按下內部通訊按鈕:
“給我接高桌會緊急線路,我要直接向長老會彙報。”
等待接通的十幾秒裏,侯爵重新整理睡袍,捋了捋頭髮,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
五分鐘後,通話結束。
侯爵緩緩放下話筒,抬頭看向自家的心腹:
“約翰跑了,這件事已經超出我的權限範圍。長老會會親自處理。”
“但那個紅頭髮的混蛋,絕對不能讓他也跑了。”
“長老會命令,帶上特殊武裝部隊去紐約,把那個混蛋的腦袋給帶回來,順便把紐約大陸酒店,給我化成廢墟。”
特殊部隊,這是高桌會長老們精心打造的利劍,用來威懾不聽話的大陸酒店和殺手界。
全員皆由頂級特種部隊退役,身上穿着是特殊材質的作戰服,就算是噴子也無法破防。
最瞭解殺手的,自然就是殺手頭子。
奇迪身體微微一震:“先生,紐約大陸酒店是重要資產,溫斯頓經理也——”
“溫斯頓包庇罪犯,縱容手下殺害裁決者隨從,已經失去資格。”侯爵打斷他。
“這是長老會的直接命令,紐約需要換一個更聽話的經理。”
傳承上千年的兄弟會的人脈資源,高桌會的12席位也是很眼饞的。
溫斯頓竟然敢喫獨食,這一點讓這羣老爺們很不爽。
“記住,小心一點,這個羅恩比約翰·威克更危險。
紐約兄弟會一夜之間被他滅掉,六個禁衛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被扭斷脖子,肉搏能力極其強悍。”
他盯着奇迪的眼睛:“所以,別跟他玩近身戰。能用子彈解決的,就用子彈解決。
特殊部隊不是擅長巷戰和室內攻堅嗎?讓他們去。”
奇迪點頭,說道:“明白,我會調動特殊部隊,配重武器和爆破裝備。”
“很好。”
侯爵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取出一枚徽章,純金鑄造,正面是高桌會的天平標誌。
他把徽章遞給奇迪:“這是臨時指揮權徽章,紐約所有高桌會直屬力量,隨你調動。”
奇迪雙手接過徽章,小心收好。
“去吧,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看到羅恩的腦袋,裝在盒子裏,送到我面前。”
…………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首都國際機場。
約翰·威克走出海關,身上穿着一套略顯寬鬆的深藍色中山裝。
這是大使館工作人員給他的,他自己的西裝和所有隨身物品,包括那枚結婚戒指,全被收走了。
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有些不太習慣。
“這就是兔子家嗎?”
作爲頂級殺手,約翰基本上在全世界各個地方都執行過任務,但是從來沒有來過遠東這裏。
這麼多年來養成的警覺天性,讓在這種極度陌生的環境中感到極不舒服。
而這時正面幾個男人朝他走來,都穿着深灰色中山裝,小平頭,身材不高但異常結實。
太陽穴微微鼓起,手指關節粗大,走路時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四個人,站位看似隨意,但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約翰身體下意識緊繃,但還是強力控制自己放鬆下來,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爲首的那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方臉,眼睛很亮,上下打量了約翰幾秒,然後伸出手:
“約翰·威克先生,歡迎來到中國。”
英語標準,帶一點點京腔,約翰猶豫了一下,握手。
“您的資料已經通過了初步審查,這段時間您先住在指定賓館,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您的永久住房正在裝修,大概需要兩週時間。”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約翰:
“這是您的臨時身份證、居住證、銀行卡和手機,手機裏存了緊急聯繫人和一些必要APP。
建議您儘快學會使用微信和支付寶,在這裏,現金不太方便。”
約翰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所有證件都是真的,照片也是他。
“關於大陸酒店那邊的事情,我們會處理。
您在這裏是受保護的,只要您遵守我國法律,沒有人能傷害您。”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您想出去逛逛,我們可以提供導遊。”
約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四個男人朝他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約翰站在原地,看着他們消失在人羣中,又低頭看看手裏的文件夾。
打開手機,桌面已經設置好了,有微信、支付寶、百度地圖、大衆點評,還有一個叫“學習強國”的APP,他不知道是幹嘛用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
“房間號:1708。地址:朝陽區門外大街1號。
前臺已登記,直接入住即可。——王主任”
約翰盯着手機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環顧四周。
機場大廳依然人來人往,旅客們拖着行李箱匆匆走過,孩子們在嬉笑,廣播裏傳來柔和的中英雙語播報。
沒有槍聲,沒有追殺,沒有懸賞,乾淨的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很乾淨,沒有紐約那種混合着汽油和垃圾的臭味,這種感覺,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