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魔法師？”
戴安娜懸停在半空中，風吹動她的長髮。
“魔法領域的水很深，大部分魔法師都性格孤僻，不喜歡被外人打擾。”
李貞握着胸口的衣兜，指尖能感受到金蘋果傳來的微弱溫熱，那是魔法尚未完全平息的徵兆。
“我知道，但紛爭女神這次栽我手裏，運氣因素更多——或許也因爲大部分神明在面對凡人時候不可避免的傲慢，但不代表我每次都能穩住。”
他的語氣很堅定，經歷過維特魯姆星生死試煉的人，從不會坐以待斃。
戴安娜看着他眼中的沉穩，忽然覺得這副處事不驚的模樣，比聯盟裏某些衝動的成員還要可靠。
“好吧，我聯繫蝙蝠俠。”
戴安娜不再猶豫，抬手激活了手腕上的加密通訊器，金屬手環表面泛起淡藍色的光芒，幾秒後，蝙蝠俠低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着慣有的冷硬質感。
“什麼事？”
“李貞遇到了麻煩，被紛爭女神厄裏斯盯上了，還拿到了她的神器金蘋果。”
戴安娜簡潔地說明情況。
“我們需要找一些魔法師瞭解破解之法，應對厄裏斯復活後的報復，想問問你這邊有沒有相關線索。”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蝙蝠俠的聲音，裏面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金蘋果？厄裏斯的專屬神器？”
“是的，李貞剛纔和她正面衝突，捏碎了她的凡間神體，但她的本體還在神界，隨時可能復活。”
戴安娜補充道。
“我們想當面和你溝通，需要去蝙蝠洞嗎？”
“不行。”
蝙蝠俠的拒絕斬釘截鐵。
“不要帶他來蝙蝠洞。”
李貞挑了挑眉，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語氣中的戒備。
戴安娜也有些詫異。
“爲什麼？蝙蝠洞的安全級別足夠高。”
“剛纔你們遭遇厄裏斯的時間段，我佈置在波士頓的監控系統出現了信號中斷，整整四分二十三秒。”
蝙蝠俠的聲音裏透着冷意。
他頓了頓，話語直接指向李貞。
“然後我就聽到了你們的全部對話，李貞，你在我面前展現了和你外表的年齡完全不相符的一面。”
蝙蝠俠的意思很明顯。
其思考能力、思維預見性，以及對局勢的把控，簡直能完美勝任一個外星特工的形象。
現在李貞的危險指數在觀測名單裏已經再次上調了。
“你要在一個孩子面前說這些？”
戴安娜顯然也已經相當熟悉蝙蝠俠的秉性，忍不住開口勸告了一聲。
“你真覺得他還是個孩子？他比綠燈俠和沙贊加一塊都更顯得成熟。”
李貞似乎完全沒有介意，他平靜地開口，聲音透過戴安娜的通訊器傳過去。
“現在我們有共同的麻煩，不如先解決眼前的隱患。”
通訊器那頭的聲音停了下來，蝙蝠俠似乎在權衡。
片刻後，他給出了新的方案。
“去瞭望塔碰面，座標已經發送到你的通訊器裏。”
“瞭望塔？”
戴安娜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瞭望塔還在建造中嗎？”
“帶他過來。”
蝙蝠俠沒有解釋，直接掛斷了通訊。
戴安娜收起通訊器，臉上帶着疑惑，但還是對李貞點了點頭。
“走吧，你能在太空活動嗎？”
“……普林斯老師，我來自一個宇宙級的戰爭種族，您完全沒看我的資料嗎？”
戴安娜已經有些無力了，她甚至感覺有時候李貞有點像是蝙蝠俠，甚至因爲對方少年的外貌，發出的拷問比蝙蝠俠的質問還要讓人語塞。
“我只知道有人需要幫助，然後我就來了。”
兩人同時加速，衝破雲層，朝着外太空飛去。
沒過多久，一座懸浮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的巨大空間站出現在視野中。
瞭望塔通體呈銀灰色，造型極具科技感，巨大的太陽能板在陽光下泛着金屬光澤，周圍環繞着數道能量護盾，散發着淡淡的藍光。
穿過能量護盾，進入瞭望塔內部。
戴安娜感嘆了一聲‘科技’，李貞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維特魯姆星有着更加恢弘的衛星要塞。
寬敞的通道兩側佈滿了精密的儀器，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閃爍，整個空間站運轉得井然有序，完全看不出“還在建造”的痕跡。
戴安娜的眉頭在驚歎之餘皺得更緊了，她跟着引導機器人走向會議室，一邊走一邊低聲抱怨。
“這傢伙，竟然騙了我們這麼久。”
李貞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
“蝙蝠俠一直跟我們說瞭望塔還在調試建造，沒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正義聯盟每次開會都只能在紐約的正義大廳。”
戴安娜的語氣裏帶着無奈。
“可你也知道，一羣超能力者在人口密集的紐約聚集，聯合國幾乎每次都會發來警告文件，說會給民衆帶來恐慌和潛在風險。”
她嘆了口氣。
“其他成員基本都是隱姓埋名，只有我有天堂島對外交流大使的官方身份，那些警告郵件每次都直接發到我這裏，壓力全壓在我身上了。”
說話間，兩人走進了會議室。
蝙蝠俠已經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戰衣融入昏暗的環境，只有蝙蝠標誌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看到他們進來，他只是點了點手指，示意他們坐下，完全沒有要解釋瞭望塔的意思。
戴安娜剛想開口質問，就被蝙蝠俠打斷了。
“先談正事，金蘋果在你身上？”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在李貞的胸口。
李貞點了點頭。
“在我身上，我從普林斯老師那裏知道了這東西的危害性，所以沒打算交給任何人保管，避免節外生枝。”
“你想找魔法師破解它，或者找到應對厄裏斯的辦法？”
蝙蝠俠問道。
“是。”
李貞直言不諱。
“我需要一份魔法使用者的名單，既然你連一個十四歲的外星落難者都監控，想來正義聯盟裏只有你有能力給出這份名單了。”
蝙蝠俠的眼神沉了沉，沒有否認。
他抬手在面前的控制檯按了幾下，一面全息屏幕憑空出現，上面顯示着兩份資料。
“我不會給你全部名單。”
蝙蝠俠的聲音很冷。
“有些魔法師的危險性不亞於厄裏斯，你和他們接觸，只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簡而言之，這兩份就是相對可控，且蝙蝠俠判斷應該能產生幫助的。
李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一份資料的標題是“命運博士”。
下方標註着地點，美國馬薩諸塞州塞倫市。
資料裏提到，命運博士掌握着強大的神祕力量，但行蹤不定。
其所在的賽倫市曾經出現過一些空間跨越的波動，因此資料裏標註了命運博士本人是難以追蹤的。
但命運博士也曾數次出現在世人面前，施展魔法解決一些難題，同時其疑似與某個已經不再活躍的英雄組織相關聯。
看到這個名字，李貞心中一動。
他前世的記憶裏有命運博士的相關印象，知道這是個極其強大的存在，原本就打算將其列爲優先拜訪的對象，只是不知道具體住址。
現在有了蝙蝠俠提供的精準信息，他默默將命運博士的名字記在心裏，塞倫市的位置也瞬間在腦海中定位。
他繼續看向第二份資料。
這份資料的信息相對簡略，只有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上面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袍人，從身形來看疑似女性。
資料顯示，此人偶爾會在哥譚市的夜間出沒，沒有固定的活動軌跡，擅長用魔法隱藏身形。
“這個灰袍人，我追查了很久。”
蝙蝠俠解釋道。
“她沒有什麼攻擊性，偶爾會偷一些食物，但有三次記錄顯示，她曾幫助過快要凍死或餓死的流浪者，在所有魔法相關的存在裏，她的威脅等級最低，相對安全。”
李貞盯着那張模糊的截圖，若有所思。
哥譚市……那是蝙蝠俠的地盤，連他都追不到的人，這個灰袍人的隱藏能力應該不弱。
“這兩份資料，足夠你先行動了。”
蝙蝠俠關閉了全息屏幕。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再聯繫我，但記住，不要隨意招惹其他魔法使用者，地球的魔法界比你想象的更復雜。”
戴安娜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真不打算解釋一下瞭望塔的事？”
“瞭望塔的事以後再談。”
蝙蝠俠再次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重點是解決金蘋果和厄裏斯的問題，會議結束，你們可以離開了。”
李貞看了一眼僵持的兩人，站起身。
“我先去塞倫市找命運博士，普林斯老師，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說完，他轉身朝着瞭望塔的出口走去。
戴安娜無奈地瞪了蝙蝠俠一眼，也只好跟了上去。
會議室重歸寂靜，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主位，靜謐的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