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話音方落,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着的神祕人身上突然閃過一道耀眼光彩,紅白金紫四色組成的光芒以肉眼幾不可見的速度迅疾打向了葉知秋。葉知秋見狀心中登時懊悔不已,身形一閃竭力朝後退去。葉知秋終究還是大意了,他與那神祕人的距離本來就很近,兼之那四色光芒着實太過迅疾,因此葉知秋即便竭力後退也是被那團四色光芒狠狠的打中了胸口。
痛,劇痛。那詭異的四色光團的攻擊,使得葉知秋幾乎險些失去意識。依照攻擊力的對比,葉知秋感覺那四色光團的攻擊力簡直比之前在百寶小築山門遭受到的百寶小築那些元嬰期的長老的攻擊還要更加強大。
葉知秋的身形登時被那四色光團的攻擊給擊的倒飛了出去,半空中葉知秋已是“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半空中葉知秋強人胸口傳來的劇痛,一個擰身直接順勢倒飛出了客房,而後也不遲疑直接順着走廊朝另一端狂奔逃去。雖然這次的傷勢並不足以要了葉知秋的性命,但是所謂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在不清楚那神祕人的真實實力的情況下,葉知秋還是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好思想。
不過葉知秋在走爲上計的同時,倒是還不忘保持冷靜,一邊拼命的強忍傷勢逃竄,一邊轉過頭朝身後那神祕人所在的客房看去,只見那神祕人卻是並未追來。這個發現讓葉知秋的身形瞬間停了下來,很顯然那神祕人並非葉知秋之前所認爲的那種愚不可及的人,反而是有謀有略的高智商人才。而這樣聰明而又血腥的人,是不會不明白應該趁機要了已經明顯已經負傷在身的葉知秋的性命的。再想到之前那神祕人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模樣實在太過真實,葉知秋略微沉吟片刻後,接着竟然是再次緩步朝那神祕人所在的客房的方向走去。
這倒不是葉知秋有了亡命之徒的搏命心態,而是因爲葉知秋如今雖然負傷在身,但是他有把握只要保持小心也是能夠再次抽身而退的。最多,傷勢再次加重一些而已。
葉知秋走的很緩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讓葉知秋的心更加沉靜一些。不過這走廊着實太短,即便葉知秋走的再慢,不過片刻功夫,葉知秋也是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那神祕人所在的客房門口。葉知秋在客房門口站定,矚目朝客房裏看去,只見那神祕人正盤腿坐在客房裏的地板上。很顯然,這貨身體狀態也不怎麼好。
葉知秋嘴角不覺微微翹起,右手微搖隨着一團灰褐色光芒閃現,一枚約莫有巴掌大小的地級靈石憑空出現在手中。葉知秋右手緊緊的攥着地級靈石不停的回覆着體內的元氣與傷勢,左手則是迅速祭出之前煉製的多餘的一些長鞭中的三條,而後迅疾甩向了盤坐在地板上的神祕人。
三條以魔獸筋骨煉製而成的長鞭宛若捆仙索一般,更像某島國室內愛情動作大片裏的SM戲碼一樣,緊緊的將那神祕人跟纏縛了起來。那神祕人或許是之前被葉知秋的三色丹火傷的着實夠嗆,是以直到長鞭臨體纔算是發現葉知秋這個他眼中的負傷而逃的手下敗將竟然膽敢去而復返了。
“你是誰?你這是幹啥?我咋咋(怎麼)你啦!”
被三天長鞭緊緊的捆綁起來的神祕人第一次開口說了一句話,然而僅僅是這一句話便是徹底顛覆了這神祕人之前在葉知秋心中那股子神祕邪惡的感覺。這神祕人的口音是地道的華中地方口音,並且語調還十分的淳厚,就彷彿是華中地區農村的一個很樸實的農民一般。不過葉知秋自然不會因此便以爲這神祕人便真的會如他的口音那般憨厚樸實,戒心絲毫不肯放下,遠遠的站在門邊低聲說道:“呵呵,現在好像不是你質問我的時候。”
如此說着,葉知秋似乎覺得如此對待那神祕人還不夠安全,索性再次祭出三條長鞭直接甩向了那神祕人。整整六條法寶長鞭,直接將那神祕人幾乎給裹成了木乃伊一般。
“你、你咋能這樣,你……”
就在那神祕人一臉惶恐的說着的時候,葉知秋身形一閃迅速出現在了神祕人的身前。葉知秋緩緩躬下腰去,臉龐在距離那神祕人的臉龐只有三公分處停止了動作。看着葉知秋那無比清澈透明彷彿能夠洞徹世間一切的眼睛,那神祕人的話戛然而止,而葉知秋也只是如此靜靜的注視着那神祕人,並不開口說話。
那神祕人微微嚥了咽口水,而後張口低聲說道:“俺叫雷奔,跟閣下你可沒啥恩怨吧!”
聽了神祕人的話,葉知秋登時笑了起來,他在笑雷奔的識時務。雖然這雷奔最後表明自己身份的這一句話同樣帶着濃重的華中地區口音,但是語調卻是已經變的無比沉靜,也稍微陰鬱了一些。很顯然,這雷奔也明白如今算是什麼個情況。
葉知秋緩緩蹲伏下去跟雷奔平視,這時纔算是仔細的觀察起了這雷奔的容貌。很樸實,跟他之前假扮的語調那般樸實。端莊的國字臉上,青色的稚氣彷彿尚未褪去。眼神同樣的清澈透明,倒彷彿真的是一個剛從山裏出來不諳世事的淳樸孩子一般。
“很好,其實你說的也很對,我跟你的確沒有什麼恩怨。只不過……”
如此說着,葉知秋轉頭看了一眼牀上的半隻魔獸身體,而後咪頭微微蹙了蹙低聲繼續說道:“只不過您這喫相實在不怎麼好看?雖然魔獸是邪惡的,但是你這樣做,是不是也太殘忍了點?”
“哈哈……”
葉知秋的話音方落,雷奔卻是突然大笑了起來。葉知秋見狀眉頭登時蹙的更緊,沉聲說道:“你笑什麼?”
雷奔聞言止住笑意,面容卻是突然變的無比猙獰,厲聲說道:“殘忍?如果說殘忍的話,誰能比得上魔獸?更沒有誰能比得上魔人的殘忍!你說這話,還真是太大義凜然了!俺現在也不過只是這些狗日的肉而已,它們那些王八蛋不也一樣這樣做啦!”
聽了雷奔充滿了暴戾之氣的話,眉頭緊鎖一臉陰鬱的葉知秋卻是突然輕輕笑了起來,柔聲說道:“呵呵,你誤會了,我說的殘忍,不是對它們殘忍,而是這樣做對你自己太殘忍了……”
葉知秋的話語很簡單,語調也很輕柔平和,但是聽在那雷奔的耳朵裏,卻是不啻於晴空霹靂,瞬間在雷奔的心中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印記。雷奔面容瞬間變的無比的呆滯,看着房間的角落呆愣了許久之後,這才緩緩轉頭看向了葉知秋。眼神依舊淳樸,但是卻比之方纔多了一絲柔和與親善。
從雷奔眼神的轉變,葉知秋已經明白,這個在深夜生啖魔獸骨肉的貌似殘忍無比的劊子手,終究還只是一個用血腥來僞裝自己的懦弱的可憐人。不管是因爲真的同情還是出於招攬之心的權屬,葉知秋都有理由來深深的嘆上一口氣。
伸手輕輕撫了撫雷奔的腦袋,葉知秋旋即輕聲繼續說道:“不管死在你手中的魔獸死相是多麼難看,但是對於那些魔獸來說,怎麼死都是一個概念。然而這些對於你就不一樣了,這些貌似殘忍的報復,不過是讓你自己也陷入了魔性之中而已。從一個善良人到血腥的魔人,真正苦的害的,都只是你自己而已。”
“那、那俺該怎麼辦?俺除了這些,還能做些什麼?”
雷奔的聲音有些顫抖,充滿了茫然。而這茫然,也正是葉知秋需要在雷奔的身上看到的。
“很簡單,那就是去拼去殺。殺死一個魔人,永遠要比你生吞活剝一千隻魔獸的屍體更加有意義,也更能慰藉你家人的在天之靈。”
葉知秋的語調很平淡,但是從中卻隱隱透着一股子熱血,聽的雷奔目中也是登時泛起一絲火熱。不過雷奔旋即便是再次陷入了迷茫,喃喃低語道:“殺、殺魔人,誰不想?俺也想,可是這魔人都隱藏的好的很,想要殺他們,哪會那樣容易的?”
雷奔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葉知秋已經是嘴角微翹緩緩站起了身。待雷奔的話音落地,葉知秋目中的笑意則是更加濃重。右手緩緩伸到雷奔面前,葉知秋以無比沉靜卻又隱隱包含着一絲興奮的語調說道:“如果你想殺魔人的話?或許我可以幫你……”
太陽照常升起,這麼一句話足以包含世界任何積極向上的內容。自從魔獸夜襲開始以來,多少人自以爲明天太陽不會再升起,因爲這個世界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裏帶給他們的驚訝與震撼實在太多了,誰也無法保證明天太陽會不會也如去年的血雲雨一般光顧地球。但是太陽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失望,每天早上,照常升起。
朝陽自東方緩緩升起,被魔獸夜襲的廝殺聲折騰了一夜的人們陸陸續續從各個看似堅硬的堡壘裏走出來。每個人看到朝陽的時候臉上都會露出一種新生的喜悅,對於如今的人們來說,能夠看到又一次的旭日東昇,不啻於一次重生。
旭日東昇的這喜悅,籠罩着整個世界每一個角落。華夏國天水省苟易縣同樣如是,小縣城周圍的防禦本就無比差勁,是以能夠活着醒來,對於這裏的人們尤其的不容易。也正因如此,幾乎每個人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狂奔到大街上瘋狂的歡呼着、雀躍着,他們,又活了一天。
然而世事皆有例外,在苟易縣,這個例外便是紅旗旅館的老闆娘,那中年婦人。
就在小縣城的人們狂奔到各條街道上瘋狂歡呼的時候,這中年婦人卻是一臉鬱悶的走出了自家的旅館,站在大街上看着自家紅旗旅館的招牌,又看了一眼二樓臨街某間客房的窗戶大開,眼睛登時直了,旋即低聲罵罵咧咧道:“王八蛋,狗日的,還高人呢!半夜都能跳窗戶跑路,有點出息沒有!”
如此低聲怨罵了幾句,那中年婦人似乎也是覺得有些累了,更覺得有些無趣,朝着大街上啐了幾口之後便是一臉鬱悶的再次走進了紅旗旅館。然而那中年婦人剛走進紅旗旅館,尚且還沒來得及在收銀臺裏坐下,便是已經聽到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中年婦人聽了這腳步聲倒是彷彿是聽到了地獄使者的勾魂令一般,臉色瞬間變的煞白無比,也不敢再在旅館裏待下去,直接腳步倉皇的衝出了紅旗旅館。
只見那中年婦人在衝到大街上後,宛若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人一般,瘋狂的大聲呼喝着:“鬼來了,鬼來了哇……”
那中年婦人一邊對着大街上的行人大聲呼喝着,一邊不停的伸手指着紅旗旅館內部。然而這麼一個美好而難得的早上自然是不會有人理睬她的,尤其是這中年婦人的這種習慣似乎早已經被這座小縣城裏的人所熟知,是以呼喝了許久,倒是也沒能找到路見不平的街坊鄰居。
紅旗旅館附近的人們都知道,這中年婦人每天呼喝上那麼一陣子的。然而今天,那中年婦人的咋咋呼呼似乎是短暫了許多。只見那中年婦人大喊大叫了沒幾句之後,似乎是被紅旗旅館裏什麼東西給吸引住了,先是瞬間停止了暗叫,而後竟然是緩緩走進了旅館裏面。周圍的街坊鄰居對於中年婦人這種易於平常的安靜似乎是頗爲好奇,俱是紛紛湊到了那紅旗旅館的門口。這一看不得了,那些街坊鄰居俱是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中年婦人正在旅館一樓的大廳裏跟兩名年輕人說話,其中一名年輕人身材瘦削而幹練,相貌雖然普通,但是臉上的笑意卻是有股子異於常人的親和力。而另外一名年輕人,則正是那些街坊鄰居們驚懼交加的原因了。只見那年輕人不過一米四五左右,身材也是乾瘦無比,腦袋上頂着一頭雪白的蓬鬆短髮。當然,這些最多隻能稱得上是奇怪,並不足以讓那些街坊鄰居做出如此反應。真正引起驚呼跟涼氣倒抽的,則是那名白髮年輕人的面容,只見那看起來蒼白無比的臉蛋上,兩隻眼睛不停的閃爍着妖異的紅光,而微微咧開的嘴巴裏,宛若野獸一般尖銳的牙齒泛着幽藍色的光芒。單是看這副尊榮,也無怪乎那中年婦人會天天早上驚呼“鬼來了”了。
然而更加出乎那些街坊鄰居的意料的是,本來天天怕“鬼”怕的要死的旅館老闆,那中年人婦人,此時站在那白髮年輕人身邊倒是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滿臉笑意的不停跟另外一名年輕人交談着。
這兩人,便是葉知秋跟雷奔。昨天晚上,葉知秋那能夠殺魔人的邀約似乎對於雷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還沒等葉知秋過多闡述自己的身份跟自己抗爭魔人的功績,那雷奔已是直接跪伏在地上準備誓死相隨了。能得此得力猛將,葉知秋自然也是無比樂意,是以不止是連夜將雷奔的傷勢恢復完畢,同樣也是將雷奔的所有信息乃至內褲穿的什麼顏色的都給問了出來。這一問,便是一夜。
跟葉知秋預想中的差不多,這雷奔本來便是華中省某個小山村的農民孩子,今年也不過才十六歲而已。雖然已經十六歲了,但是因爲山裏的教育環境不夠好,所以雷奔依舊是在山村所在方圓數百裏唯一的一所小學讀六年級。就在雷奔準備再讀一年六年級便出去打工的時候,“全民修真”的計劃開展了,而雷奔所在的山區小學同樣也得到了一批《修真之路》。
雷奔的資質應該算是絕佳的,同樣是在領到書本的第一天,便是自學成才修成引起入體了。而後雷奔便是徹底放棄了離開山村出去打工的想法了,後來更是連學也不上了,直接端着《修真之路》回到山裏的老家自己閉關修煉去了。時間過的飛快,雷奔的修爲也是提高的飛快。葉知秋根據雷奔所言後作出的估計,這雷奔達到金丹期的時候,葉知秋跟騰雲等人尚且還在煉氣期初期徘徊。
然而所謂造化弄人,雷奔修爲的極速提高同樣爲他帶來了危險。就在雷奔再一次閉關的時候,他走火入魔了。最巧合的是,雷奔走火入魔的那天,也正是魔獸夜襲開始的那天。走火入魔的雷奔正在自己家屋後的山洞裏瘋狂掙扎着、哀嚎着,結果卻是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嘶吼聲與慘叫聲。雷奔強忍着走火入魔經脈盡碎的痛苦,硬生生從山洞裏爬出來。然而就在那一刻,雷奔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整個山村都被無數的魔獸給淹沒了,而雷奔的家人,他的父母雙親以及兩個哥哥,卻是正分別被十餘隻魔獸吞噬着。看着自己親人的骨肉在自己眼前被一點一點的吞噬掉,雷奔那一刻的憤怒與心痛竟然蓋掉了修真界公認的最痛苦的事——走火入魔經脈盡碎的痛苦。
雷奔的出現很快便吸引了周圍一些魔獸的注意,直接瘋狂的朝雷奔撲了過去。就在雷奔眼看便要跟他的家人一樣命喪魔獸口中的時候,狂怒中的雷奔彷彿是失去了理智,經脈盡碎的體內竟然再次憑空湧出了一股子無比渾厚的元氣。有了元氣的依仗,雷奔身形一閃登時衝進了魔獸羣中。
而那時雷奔唯一的攻擊方式,便是撕咬,像魔獸一樣撕咬,跟魔獸對着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