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不過當然不是因爲身邊那個一直喋喋不休的長舌男,而是因爲湊巧趕上了這麼一樁子靜坐示威的事情。
據那名名爲餘慶的長舌男的介紹,因爲這些天南省執法團原高層管理人員本身那百寶小築原修真者身份的緣故,所以即便是天南省修真管理辦公室也是沒轍,是以在昨天上午便已經着人上報了京城修真部議事閣。但是因爲修真部議事閣的結果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因此這天南省的修真管理辦公室一直沒能有所動作,使得天南省執法團公開招募的工作仍舊處於未啓動的狀態。
這個事情就不由得讓葉知秋一陣暗喜了,既然工作還未能啓動,那麼那些魔人自然還沒報名成功,那麼商量對陣的事情自然還沒提上議程,這就給了葉知秋再次翻出魔人名單的機會了。而即便天南省的魔人不如西南省那般大規模聚集,但是以魔人張狂的性子,等了近四天都沒能報上名,那麼對於修真管理辦公室門口靜坐的那些人自然恨的牙癢癢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對這些人下手了。
那麼,葉知秋要做的,就是在報名工作啓動之前,在魔人得到報名序號開始排兵佈陣之前,好好的守護一下那些天南省執法團的原高層,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也。
“我說兄弟,今天的時間已經晚了,他們又要下班了,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喝一杯?我看你挺投緣的,你說說我們剛纔聊的多投機啊!”
那個名叫餘慶的長舌男顯然對於葉知秋頗有好感,看着因爲修真管理辦公室的下班而漸漸散去的人羣,於是對葉知秋髮出了邀請。
“聊的投機?我看是你說的過癮吧!”
葉知秋暗暗腹誹着,面上卻是浮現一絲笑意點頭應了下來。很顯然,這餘慶雖然話多了點,但是這樣的人卻恰恰能夠讓葉知秋知道很多東西。然而就在葉知秋跟餘慶二人朝古城的中央大街南頭一家小飯館走去的時候,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二人愕然轉頭看去,只見一隊身着雪白儒衫的原修真者正衝過人羣將那些天南省執法團原高層給緊緊地圍住了。
那些天南省執法團原高層的爲首之人是一名叫做朱洪的百寶小築弟子,他同樣也是天南省執法團的前任團長。朱洪看着身前一臉凶神惡煞的圍攻者,目光卻是緊緊的盯在了那些人的雪白儒衫上。在那些人雪白儒衫的左胸口處紋飾着一個類似於古代儒士方巾的標誌,依據《修真之路》上的介紹,那是在修真界魔道門派中地位僅次於血煞宗的白衣閣的標誌。
“呵呵,百寶小築對上白衣閣,我看明天餘慶兄弟你就可以報名了。”
看着那數十名面容俱是無比俊俏,但是身上滿是暴戾氣息的白衣閣弟子,嘴上輕笑說着,心裏卻是隱隱有些失望。如果這些白衣閣弟子明目張膽將百寶小築的朱洪等人趕走,那麼葉知秋捕黃雀的計劃自然要泡湯了,那麼說不得又要在天南省多逗留幾日了。
然而一旁的餘慶聽了葉知秋的話卻是滿臉的不以爲意,輕笑一聲說道:“呵呵,兄弟你終究還是不熟悉如今這朱洪被叫做天南省一霸的真正含義啊!一霸!什麼叫做霸?你就等着……”
餘慶的碎言碎語還沒說完,正在對峙的朱洪等人那裏卻已是出現了變故。只見就在朱洪的冷眼相對讓那些本來因爲沒能及時報上名而心生不滿的白衣閣弟子準備動手的時候,天南省修真管理辦公室大院對面的一些古香古色的三層小樓樓頂突然躍出來數百名身着百寶小築服飾的原修真者。
如此一來,情況卻是完全掉了個個,本來是白衣閣那些人以數十名對七人的優勢,如今卻是變成了百寶小築的數百名弟子對陣白衣閣的數十名弟子了。
“嘿嘿,兄弟你明白了吧?如果只是朱洪他們七個,恐怕早就被那些報名的各個門派的原修真者給搞掂了,但是這裏可是大理,傳說中百寶小築的山門所在。就算這幾百人不夠,朱洪隨時都有可能從山門裏調出成千上萬的百寶小築弟子出來。”
葉知秋聽了餘慶的話登時微微點了點頭,不過旋即便直接折身準備繼續朝那小飯店走去了。很明顯,這場仗又打不起來了,修真界的原修真者遠比凡人界的普通人更加愛惜自己的生命。如今雙方都是大派弟子,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白衣閣弟子不會甘願送死,而佔據了絕對優勢的百寶小築弟子也不會願意輕易招惹這魔道的第二大門派白衣閣。
然而葉知秋還沒走兩步,卻已是被那餘慶給拉住了胳膊。葉知秋愕然轉頭,只見餘慶正一臉興奮的看着朱宏等人的方向。
“嘿嘿,兄弟,看來你對於修真界瞭解的真是太少了,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如此說着,餘慶卻是不理會葉知秋滿腦子的疑惑,直接將葉知秋拉到街道對面一家小茶館裏,直接上了二樓扶着欄杆看起了街道上貌似一觸即發的對峙。讓葉知秋意外的是,不多時陸陸續續過來的人羣竟然是直接將茶館給擠滿了。
“快、快,馬上就開打了……”
聽着茶館二樓人羣中不停傳出來的低聲催促,葉知秋一臉愕然的看着身邊饒有興趣的打量着下方的餘慶,低聲說道:“看你們這架勢,是肯定這場仗一定能打起來了?”
“呵呵,那是自然,你知道不知道這白衣閣的師門傳承是什麼?”
葉知秋聞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回想了一會《修真之路》上關於白衣閣的大略介紹,而後看着一臉高深莫測的餘慶正要說話,卻不想那餘慶再次搶白了葉知秋的話,低聲說道:“這白衣閣啊!據說千年前是修真界一名悟透儒家大道的修真者創立的,所以秉持的一直是儒士的浩然正氣,堅韌不屈的精神。所以啊!兄弟你就瞧好吧!人數再少,這白衣閣的弟子也是沒有退縮的道理的。”
聽了餘慶的話,葉知秋登時想到了方纔從那些白衣閣弟子身上感受到的暴戾氣息,旋即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很顯然這些人理解錯了儒家的精神。儒家,可並不只是這所謂的浩然正氣跟堅韌不屈,還有其他很多以‘仁、愛’爲主題的東西。並且,即便那白衣閣的開山祖師是想堅持儒家堅韌不屈的浩然正氣,但是很明顯他也理解錯了,他們這不叫堅韌不屈,而是過剛易折……”
葉知秋的話登時讓餘慶以及周圍的一些觀戰者來了興趣,俱是低頭沉思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下方撂足了狠話的白衣閣跟百寶小築弟子們,隨着雙手頭人的大喝開始混戰了起來。
戰鬥的情況完全處於一面倒的情況,雙方都是修真界大派的普通弟子,人數上的優勢在那裏,白衣閣的弟子仍舊執意要戰,那隻能說明他們的精神可嘉,智商略有欠缺。
不過葉知秋卻是從白衣閣那些表面上滿是儒生氣息的弟子身上感受到了另外一層東西,他們的戰鬥方式很慘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即便最後這些白衣閣弟子悉數陣亡,但是仍舊帶走了幾乎二百餘名百寶小築弟子的生命。
“他們的戰鬥方式不像儒生,倒是更加像一名在疆場征戰多年的鐵血士兵。如果他們不再堅持從儒家精神中尋求大道,而是通過鐵血兵士的精神來追求天道,那麼那樣的心態是不是更加適合他們祖師傳下來的功法呢?”
葉知秋如此想着,心中卻是暗暗下了一個決定,今後有時間去那白衣閣的山門逛逛也是個不錯的注意。只是讓葉知秋有些擔心的是,如果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白衣閣的掌門,那麼等待葉知秋的,將會是被亂棒打死丟出去餵狗還是有酒有肉有女人的熱情招待呢?
就在葉知秋髮愣的時候,身邊的餘慶卻是突然拉了拉葉知秋的袖口,低聲說道:“兄弟,仗也打完了,我們得撤了……”
葉知秋回過神來,看了一臉疑惑的餘慶一眼,旋即低聲說道:“嗯,今日小弟做東,我們倒不如不醉不歸……”
這是一家完全契合整個大理古城古色古香風格的小飯館,飯館裏的服務員穿的都是古時候店小二的打扮。似乎是很喜歡二樓靠街的位置,餘慶進了這家小飯館後,便直接拉着葉知秋上了二樓,找了一個臨街的桌子坐了下來。
“呵呵,我剛纔可是已經說了我的名字了,兄弟你要還不說說自己的名字,那可就不夠地道了啊!”
二人方一坐下,那餘慶便迫不及待的說了起來。而這話卻是讓葉知秋一陣搖頭苦笑,輕聲說道:“餘慶大哥倒是好意思說,方纔一直都是你在說,小弟可是一點說出自己名字的機會都沒有……”
如此說着,嘴角微翹着看了那不好意思的撓着頭的餘慶一眼,葉知秋想了想旋即低聲說道:“小弟姓葉,單名一個影字。”
“葉影?”
餘慶聞言愣了一愣,旋即深深看了葉知秋一眼,低聲說道:“好名字……”
這算是葉知秋認識餘慶以來,餘慶說的最簡短的一句話了。而就在葉知秋思考着餘慶爲何突然如此話語簡潔的時候,那餘慶微微看了葉知秋一眼,卻是突然滿懷深意的低聲說道:“兄弟你知不知道這朱洪不過是百寶小築一個普通弟子而已,爲何能夠隨時召集這麼多的百寶小築弟子在自己身邊?”
看着葉知秋一臉的疑惑,那餘慶似乎又有了話簍子的興趣,連忙低聲說道:“因爲啊!那個朱洪,根本就是百寶小築少門主朱玉辰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