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南市,算是華中省山勢最爲崎嶇的一座城市。無數奇山峻嶺將真個羊南市緊緊的圍了起來,這在地處平原地帶的華中省,算是極爲少見的了。
不過羊南市的交通卻並未因爲周圍圍攏起來的山勢而有所阻塞,城市的四面八方俱是打通了一條又一條穿過山壁的隧道。從高空看去,羊南市周圍九條規模稍大一些的隧道,就彷彿是九條金龍一般,而那羊南市,便是這九龍亟欲爭奪的明珠。
一輛普通的高速列車上,一對情侶安靜的相對坐在位子上,刻意的迴避着對方的視線,似乎是吵架了。
他們自然不是吵架了,而是因爲演技尚還不夠成熟,他們正是葉知秋跟孫欣二人。
劉影的前車之鑑讓葉知秋清楚的明白,暗地裏很可能有人在默默的注視着自己的動向。因此在離開的時候,葉知秋便同滕雲以及安心約定好了,對於外人,便是說葉知秋進京城見楊林去了。而私下裏,葉知秋卻是帶着孫欣乘坐火車來到了羊南市。
就在葉知秋心裏想着應該跟孫欣說些什麼話,可以既給別人一種情侶的感覺卻又不會讓孫欣誤會自己別有所圖的時候,從車後方卻是突然走來三名年輕人。
那三名年輕人俱是一臉學生氣息,不過修爲卻俱是一色的煉氣期後期修爲,這讓葉知秋對這三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頓時高看了幾眼。
其中一名看起來流裏流氣的學生看了看葉知秋跟孫欣二人身邊的空位,沉聲道:“夥計,這裏沒人吧?”
那學生說着,還未待葉知秋答話,便一屁股坐在了葉知秋斜對面,孫欣的身邊。葉知秋抬頭看了這學生一眼,再看了看他那兩個顯得有些拘謹的同伴,淡淡說道:“你們倆也坐吧!”
那兩個學生比之那流裏流氣的學生要乖的太多了,聽葉知秋招呼他們,連忙互相推讓起來,最後一名個頭看起來稍微小一些的學生被自己的同伴給強行按在了葉知秋身邊的座位上。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一臉拘束的學生,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小混混模樣坐在孫欣身邊的學生,葉知秋心中頓時來了興趣。即便是一些同學中,或許人跟人的性格會有些不一樣。但是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差別再大也不會如這三人一般,明顯的是兩個世界上的人。
最重要的是,葉知秋憑藉三混功帶來的敏銳感覺,發覺這三人雖然看起來是一路的,不過其中隱隱尚還有些陌生。
“呵呵,三位是剛認識?”
葉知秋的話讓那三名學生頓時一愣,那流裏流氣的學生看了葉知秋一眼,疑惑問道:“你咋知道的?”
葉知秋聞言輕笑道:“呵呵,我是羊南市師範學院的心理學教授,看人可是很準的。”
“葉小秋,未請教……”
葉知秋說着,將手伸向了那流裏流氣的學生。那學生見狀頓時撇了撇嘴,道:“真酸,呂徵。”
呂徵說着,卻是絲毫不顧葉知秋伸出去的手,而是一臉飢色的看向了身邊的孫欣,笑道:“美女怎麼稱呼?”
孫欣聞言面色一怔頓時看向了葉知秋,葉知秋見狀輕聲笑道:“呵呵,你叫她葉太太就行。”
說着,葉知秋也不理那呂徵投過來的一抹寒光,直接將手轉向了身邊的年輕人,笑道:“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那年輕人見狀連忙握了握葉知秋的手,羞澀笑道:“杜坤霖。”
說着,那杜坤霖似乎對葉知秋頗有好感,指着站在身邊的同伴笑道:“這是我同學陳振……”
那陳振似乎比之杜坤霖要開朗許多,聞言笑着同葉知秋我了握手道:“你好,見面就是有緣,我們都是華北大學的學生,還請葉教授多多指教。”
葉知秋聞言頓時一怔,不過旋即想到自己方纔隨口杜撰的身份是羊南市心理學教授,這才和聲笑道:“呵呵,指教不敢當,我不過虛長几歲而已,在羊南有事的話,大家互相幫襯就是。”
說着,葉知秋輕輕推了推刻意帶上充文化人的金絲眼鏡,看向那正一臉一沉的看着自己的呂徵,毫不在意的笑道:“不知道幾位去羊南幹什麼啊?”
那呂徵聞言頓時冷哼一聲,道:“這是我們修真者的事情,你管得了那麼多嗎?”
聽了呂徵的話,葉知秋頓時樂了,輕笑道:“呵呵,不知道呂徵同學是怎麼知道我不是修真者的呢?”
“哈,修真者誰會坐車……”
那呂徵說着旋即意識到沒有法寶的自己也是在坐車,旋即生生剎住話語,一瞥葉知秋繼續說道:“修真者還有近視的嗎?”
呂徵的話讓葉知秋再次一愣,不過這次他很快便想到了自己帶着的金絲眼鏡,正要說話,這時那杜坤霖卻是突然說道:“呵呵,我們跟呂徵算是校友,本來還不認識呢!剛纔在後邊車廂見到了,知道大家都是去參加凝翠殿的招聘,所以就在一起了。”
葉知秋聞言心中頓時一動,輕聲問道:“凝翠殿招聘?是王翠山那個凝翠殿?”
葉知秋的話方一出口,那呂徵卻已是再次冷冷道:“翠老闆的大名都敢叫,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對於呂徵的冷言冷語葉知秋毫不介意,而是直接轉頭看向了身邊的杜坤霖,輕聲問道:“凝翠殿的管理範圍不是隻在蘆溪、羊南跟浦北三個城市嗎?那三個城市的人已經夠他招的了吧?”
杜坤霖聞言面色訝異的看了一眼葉知秋,低聲道:“不清楚,我們是看了貼在我們學校的招聘公告趕過來的……”
那杜坤霖的話還沒說完,呂徵已是冷聲道:“還能是爲了什麼?你當所有地方的人都像我們這樣這麼快就到煉氣期後期了啊?”
笑着同杜坤霖點了點頭,葉知秋便不再說話,直接閉目養神起來。
閉上眼睛的葉知秋,心底卻是在細細的思考着,即便王翠山只要煉氣期的修真者,那三個城市數千萬的人口也足夠他招的了,跑到鄰省去招聘,動靜着實大了點。
那呂徵似乎真的看上了孫欣,見葉知秋閉目養神,便悄悄的捅了捅孫欣的胳膊,低聲道:“美女,你電話多少啊?”
孫欣聞言頓時一怔,見呂徵一副你不給我就生賴的模樣,想了想,旋即低聲報出了一串號碼。二人的對話葉知秋自然聽到了,而當孫欣說話電話號碼的時候,葉知秋更是覺得無比熟悉,那正是葉知秋上車前給孫欣的自己的電話號碼。
很快,火車便行到了羊南市。幾人出了火車站,葉知秋笑着同杜坤霖跟陳振二人點了頭,便帶着孫欣離開了。
走了沒多久,葉知秋便只覺褲兜裏一陣抖動,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美女,別跟着那沒出息的了,跟我吧!我可是差一點就到金丹期了。”
啼笑皆非的看了一眼短信,葉知秋便直接將手機揣進了兜裏,不過旋即又掏了出來,拇指迅速的舞動起來。
“嗯,其實我也早覺得厭了,連修真都不會……”
回完短信,葉知秋看着身邊一臉疑惑的孫欣,笑道:“呵呵,如果這次找不到張新友,你也別急,我幫你找了個新男人……”
孫欣聞言面色一怔,想了想旋即領悟,帶着歉意笑道:“呵呵,對不起,我擔心他會一直纏着我,所以……”
輕笑着擺了擺手,葉知秋便直接拉着孫欣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她的男友張新友家而去。在車上,葉知秋卻是又收到了那呂徵發來的信息。
“羊南市中心有個白雲綠地公園,今天晚上八點我在那裏等你。寶貝,不見不散。”
“嗯,那就不見不散,麼……”
回完信息,葉知秋只覺渾身一冷,狠狠的揉了揉身上的雞皮疙瘩,心中卻是突然想到,自己這到底是耍別人還是折磨自己呢?
在去張新友家的路上,孫欣又接連打了幾個電話,分別是打給張新友家裏、單位以及一些朋友的。張新友,依然沒有出現。
羊南市新灣小區,是羊南市公安局集資蓋的家屬樓,檔次在羊南市也算是中上了。
新灣小區某棟家屬樓七樓一間兩室一廳內,葉知秋站在客廳裏看着雜亂的房間,微微閉上了眼睛。
細細感受了一會,或許是因爲時間太久,也或許是葉知秋猜測錯誤,總之葉知秋在整個房間裏並未感受到魔人的氣息。
三混功敏銳的感覺無法用,葉知秋便索性化身葉福爾摩斯在屋子裏細細翻看起來。不過翻看的每一樣東西都讓葉知秋無奈讓孫欣臉紅,這孫欣看起來似是很純潔,但是晚上貌似很瘋狂,只見房間裏到處都可見一些用過的計生用品。
臥室的情況更嚴重,用腳踢了踢地上幾個計生用品的包裝盒,葉知秋無奈說道:“你們完事後就不收拾的嗎?”
孫欣聞言面色頓時一紅,低聲道:“這,是因爲當時我們太久沒見……”
無奈的搖了搖頭,葉知秋正要說話,眼神卻是突然被桌上的一個相架給吸引住了,那是一羣年輕人在一座大山前的合影。孫欣見狀湊過來看了看,以爲葉知秋是在找誰是張新友,連忙伸手指着其中一名身材健碩,一臉正氣的年輕人,道:“他就是我男朋友。”
葉知秋微微點了點頭,輕聲問道:“那,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孫欣聞言拿過相架,細細端詳了一會,旋即以不怎麼確定的口吻說道:“這裏,好像是西麓山後邊的一個野山吧?我也不確定,那裏山勢很險,很少有人去,我也只是在小時候好像跟我爸爸去西麓山的時候見過一次。”
很少有人去的地方,葉知秋卻是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那就是蘆溪市蘆溪野生帶的溼地沼澤。
就在葉知秋思索這羊南的不知名野山跟那蘆溪市的溼地沼澤有什麼關係的時候,身邊的孫欣卻是突然指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道:“看這裏,他們拍照的時候,就是我回羊南前的沒幾天。”
葉知秋聞言連忙收了收思緒,看向了照片,只見照片右下方的日期顯示着“2013年09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