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省省委大樓。
安心跟她的一幹屬下在會議室商討獸羣來襲之事,葉知秋這個局外人卻是一個人在這省委大樓裏瞎晃了起來。
整棟大樓除了修真管理辦公室有人,其他科室的俱是領導帶頭曠工了。亂七八糟的桌椅,地上凌亂的散佈着各種文件與玻璃渣,每個科室的窗戶都被衝破了。
七拐八扭,葉知秋淨挑偏僻的角落溜達。
“你們這些小畜生,都進了屋子,還能那麼準確迅速的找到出去的路?真是比我那路癡的媳婦兒都強啊!”
葉知秋仿似一個神經病人,一邊自言自語着,一邊打開抽屜、櫃子、甚至桌上的茶杯細細察看着。
對於開會,葉知秋自然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因此儘管一直沒能發現什麼,仍舊一層樓一層樓的搜查起來。
一樓大廳,大門早已被衝的支離破碎,大廳東側牆壁上佈滿了綠色的血跡。
這血跡讓葉知秋頓時來了精神,早上他載着安心是直接從窗口裏飛進去的,是以並未曾見着這場景。
昨夜獸羣突襲的時候,省委院門口哨亭裏的幾名武警戰士都已經戰死當場。經過安心的詢問,這些武警戰士都是沒能修真成功的普通人。在修真者看來不堪一擊的獸羣,對於這些普通人,哪怕是拎着槍的普通人也是一場大災難。
除了哨亭裏的武警,昨夜這省委大院自然是沒有其他人了,那麼這一樓大廳裏的血跡便值得人尋味了。
湊到東側牆壁上,只見上面不止有綠色的血跡,整個牆壁都是坑坑窪窪的。
想了片刻,葉知秋掏出手機給安心打了個電話。
“問問你同事,是不是有人收走了一樓大廳的屍體?”
片刻後,得到肯定回答的葉知秋連忙繼續問道:“問問他們,那些屍體是不是扎堆聚集在大廳東面的牆邊。”
掛斷電話,葉知秋嘴角輕翹,自語道:“莫非這牆裏還藏了什麼好東西?還是……”
說着,葉知秋也不客氣,直接一記清虛宗最基礎的混元掌打在了牆上。
渾厚的掌力下,牆壁直接被葉知秋打出了一個大洞。
仔細看了看牆壁的斷層,並沒有發現夾層,越過牆壁,葉知秋打量着牆壁後的空間。
一張單人牀,一張書桌,想來應該是某個科室主管的休息室。葉知秋打量了一圈,卻沒發現任何應該值得那些魔獸瘋狂衝擊的東西。
疑惑不解的葉知秋正要離開,這時卻發現腳下的磚堆裏隱隱透着一絲綠意。將磚堆踢開,裏面露出了數具魔獸的屍體。
在魔獸的屍體盡頭,卻是一個貼牆放着的小型保險櫃。保險櫃已經被衝爛了,裏面空空如也。
“難道這些魔獸的目標就是這些領導的小金庫,這也太TM俠義了。”
葉知秋無厘頭的想着,旋即卻是駁斥了自己的想法,且不說再昏庸的貪官也不會把錢放在單位的保險箱裏,而且魔獸會愛人民幣?
“難不成,你們想要的是靈石?”
京城,北海公園後面有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街道旁滿是各種前朝遺留下來的高門大院。
這其中,就有前朝的恭親王王府遺址,不過現在已經被改做了華夏國修真部的辦公所在。
王府最後邊的一間偏房裏,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人正在桌上翻看着各地送來的傳真,俱是關於昨夜獸羣突襲的情況的。
這中年人便是華夏國修真部部長楊林,他同樣還是修真界正道第一大派清虛宗的大長老。
楊林其實也很想守在山門潛心修煉,不過奈何整個正道就他在長老級人物中對於凡人界最瞭解,而魔道又不願管理,因此這份別人看來的美差便被楊林不情不願的接手了。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名身着西服帶着金絲眼鏡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將手中一頁傳真恭敬的放到桌上,道:“楊部長,這是華中省新送來的傳真。”
“華中?不是已經把獸羣侵襲的大概情況報告過來了嗎?”
“這個,您還是先看看吧!”
楊林聞言便拿起那頁傳真看了起來,片刻,楊林面色一緊,道:“那個哪?掌管靈石礦的那個叫什麼?”
那年輕人聞言一怔,疑惑道:“華夏礦業?”
“他們那的傳真還沒送過來嗎?”
“嗯?已經送過來了啊?就在您桌上,不過好像他們那並沒有受到多少攻擊。”
楊林聞言翻了翻桌面上的一疊傳真,在最下方抽了一張看了起來,片刻後,楊林皺着眉頭道:“你給他們打個電話,說……”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
華中省省委,把工作交代給一幹下屬後,安心便輕鬆了起來。坐在辦公室裏沙發上,倚着葉知秋的胸口,倒是一陣的郎情妾意。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還是趕緊回去煉法寶吧!”
葉知秋聞言輕笑,道:“你也想要法寶了啊?別急,先等個人。”
“嗯?誰啊?”
安心剛問完,桌上的電話便突然響了起來。
“是華中省修真管理辦公室嗎?這裏是修真部辦公廳。”
“嗯,有什麼指示嗎?”
“你們那之前送過來的說有人發現了魔獸的目的是靈石的報告,請問是誰發現的?”
“啊,是我老公……”
掛斷電話,安心湊到葉知秋的身邊,眼神銳利如刀,盯了葉知秋一陣不自在。
“說,你怎麼知道楊部長會來找你?”
“嘿,因爲哥的發現很重要。怎麼?楊部長到哪了?我要不要下去接他?”
“呵呵,臭美吧你,他讓你自己御劍飛去華夏礦業在燕京的靈石礦場。”
“…………”
燕京,被稱作京城的停車場與後花園。
這讓燕京本地人一直很不忿,以前是因爲政治經濟的原因說話沒分量。但是如今卻是不同了,華夏國發現的最大的靈石礦場便在燕京北郊燕回山,這登時讓燕京人趾高氣揚起來。
在全民修真的時代,一座靈石礦場,可遠比華夏國所有的貴金屬礦場加起來都要重要。其他的且不論,單是正魔兩道各大門派上萬精英弟子的駐守就遠不是其他礦場可以比擬的。
看着前面層層把守的重兵,葉知秋知趣的下了碧玉簫,徒步朝礦場入口處走去。
看守大門的一隊修真者衣服極爲繁雜,從正道的清虛宗、神劍閣到魔道血煞宗、白衣閣的弟子都有,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神劍閣弟子見葉知秋走來連忙喝問道:
“來者何人?”
葉知秋聞言連忙一拱手,道:“這個,在下是……”
“他是我們楊部長的客人。”
葉知秋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大門後走來了一名戴着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想來便是楊林派來接自己的。
那年輕人的地位似乎很高,一路上帶着葉知秋往靈石礦場深處走去,數十關卡沒有一個出言相詢的。
不過葉知秋越往深處走去便越迷惑,這層層把守的無懈可擊的礦場,明顯不會被昨夜那不堪一擊的獸羣得手,卻不知爲何楊林還特意召自己前來問詢。
越過了整整三十六道關卡,葉知秋卻仍舊沒有見到那所謂的楊部長,反而是在那金絲眼鏡男的招呼下坐上了一輛礦車,直接朝遠處巍峨的燕回山駛去。
“這個,不能御劍過去嗎?太慢了吧!”
“這裏的規矩,不能。”
“來者是客!”
“客隨主便!”
“…………”
葉知秋站在燕回山山腳下,看着面前直聳天際如同刀削斧鑿般垂直着的山壁,這纔算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壁立千仞無依倚。
山壁下,一個數丈高的山洞,各種小型運礦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在不遠處,則有一排集裝箱製作的簡易工房,那個年輕人方纔正是走進了其中的一間。
“你是葉知秋?”
葉知秋愕然回頭看去,只見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人正滿懷深意的打量着自己。
“是,前輩是楊林楊長老?”
楊林聞言露出一絲不怎麼擅長的微笑,道:“繼竹說的果然沒錯,你小子很聰明,沒有叫我楊部長。”
“呃?”
看着葉知秋一臉愕然,楊林笑意更濃,道:“你們學校的楊繼竹是我兒子,聽他說起過你,還以爲會通過他見到你呢!不想卻是另外一番場景。”
葉知秋謙遜的笑着點了點頭,心底卻是暗暗疑惑,這楊繼竹跟他老爹怎麼會說起自己這麼一個普通的學生?
似是知曉葉知秋心底的疑惑,楊林低聲說道:“他說,你膽子很大,心思很細,修爲很高。”
這三個評價從楊繼竹口中說出來無疑是很高的讚賞,可是葉知秋卻是沒有一絲的欣喜,恭敬道:“實在不敢當得楊教授如此評價,弟子不過是運氣好了點罷了。”
不理會葉知秋的謹小慎微,楊林徑自轉身負手離去。
“跟我來。”
楊林帶葉知秋去的地方是那排工房後邊的一片桃樹林。
正是桃花當紅的季節,林子裏脆弱的桃花經不起山中罡風,簌簌落下的景象倒是在春天露出了悽婉。
不過葉知秋此時卻沒有心思感傷桃花的笑不起春風,他正在楊林的示意下掀開林子裏的一面白布單子。
白布單下,從來不是媾和的男女便是屍體。
此時出現在葉知秋面前的,正是一堆屍體。說是一堆,幾乎不過一捧而已。
屍體太小了。
這是葉知秋在今天白天盤點戰利品的時候未曾見過的一類魔獸。
拇指大小,狀似麻雀,鳥喙卻是細如蜂尾,只有一目,生在腦門處。此時儘管已經命喪多時,但是這魔鳥的眼睛依舊圓睜,露出裏面血紅色的瞳孔。
葉知秋翻看了一會,抬頭看了看楊林,道:“這個,是怎麼發現的?”
楊林聞言一指身邊人羣中一個穿着髒兮兮的工作服的中年人說道:“是這個吊車的司機發現的,就在指揮部的房頂上。”
“指揮部?”
看着楊林指向那排工房,葉知秋旋即瞭然。
走到那吊車司機跟前,葉知秋微笑問道:“請問老師傅,您當時看到的時候,這些屍體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沒有?”
此時的葉知秋像極了那個叫做包黑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