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沓門票,楚輕夏飛速轉過身,拼命往跟上來的其他人手裏塞。
心臟跳動的巨大聲響如同催命符,楚輕夏手上的動作都快出殘影了。
最先跟上來的是周之霆,而後是尤清和、王奶奶還有初中男生,卡着時間終止的最後兩秒,楚輕夏抓着最後兩張票,一手一張懟進了西裝男和中年大叔的手裏。
“咔噠。”
密室內,牆壁上的時鐘轉到了特定的時間,發出卡頓般的輕響,那團肉質體緩慢地轉過身,走向密室內的某個小門。
下一秒,歡快的慶祝音樂在衆人四周響起,一個女聲聲情並茂道——
“恭喜各位順利來到此處!”
“能來到這裏的玩家可不多哦~”
“本密室只有一個大型主題,該主題下分爲四個小型主題,每個主題都精彩紛呈,但因爲本店剛開業不久,人手嚴重不足,所以很不幸地告訴大家,各位在暢享驚悚密室時不會被工作人員實時監控。”
“因此,如果您在密室內遇到麻煩,千萬不要發起求助,畢竟我們也不清楚去找你們的是誰。”
“牆壁上有關於四個小型主題的介紹掛畫,各位可以自行瀏覽,右手邊的桌子上是本店爲大家準備的零食飲品,可隨意品嚐。”
“接下來是參觀和分組時間,五分鐘後,工作人員會把對應玩家帶去第一個主題密室。”
“因爲空間限制,前三個密室最少進去兩人,最多進去三人,最後一個密室沒有人數限制。”
引導音結束後,歡快的音樂也停了下來。
衆人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一時陷入了沉默。
西裝男哆嗦着手,握緊了手裏那張被冷汗浸透了的的門票,片刻,他看向楚輕夏,嘴脣動了動,含混道:
“剛纔謝謝你啊…幸虧你之前沒出事。”
“你還挺適合當這個的...”
王奶奶感慨地跟聲道:“小姑娘年輕,腦子靈光,膽子還大,比咱們可厲害多了。”
聽到誇獎,楚輕夏下意識翹起脣角,但這裏不是得意的場合,她當即低下頭看起手裏那張新的門票。
與舊門票上的火災場景不同,這張門票上佈滿了血紅色的手印和抓痕,看起來格外瘮人,門票中央畫着一個大張着嘴的小男孩,男孩的嘴裏沒有舌頭,眼睛灰濛濛的,他的雙手向前抓着,雙手鮮血淋漓,像是要把外面的人抓進門票裏。
不過具體的密室主題沒有變,還是那四個。
仔細看了幾遍門票後,楚輕夏抬腳走向牆上的掛畫,越過身側的周之霆時,她的餘光瞥向男人,而後微微愣住。
此時男人的表情很奇怪,眼神有些兇狠,但脣角一直笑着,造成他的五官看起來非常扭曲。
楚輕夏皺了下眉,這會兒尤清和跟了過來,也注意到周之霆的神情。
“你怎麼了?”
她輕聲道:“…之霆?”
周之霆搖了搖頭,神情迅速恢復正常。
他低嘆了口氣:“沒事,就是看到死人有些難受,緩不過來。”
“這個副本的擁有者實在太惡毒了。”
尤清和也跟着嘆了口氣,片刻,她拉住了楚輕夏的手腕,低聲道:“我們去看掛畫吧?”
楚輕夏“嗯”了聲,走向了第一個掛畫。
這張掛畫幾乎是全黑的,只有房間最中央有張木質桌子,桌子上有面鏡子,還有融了半截的白蠟燭。
掛畫下方寫了兩行小字:
【格桑梅朵是個神祕的女人,我找不到她去哪裏了。】
【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這是什麼意思?
血腥瑪麗,還是筆仙這類遊戲?
其他三張掛畫也是差不多的形式,不進入具體密室,很難理解到更深層面的意思。
看完四張畫,五分鐘已經過了一半,楚輕夏轉頭想詢問下其他人的意見,結果又和周之霆對視上了。
周之霆像是被她突然轉身的動作嚇了一跳,一時間沒藏好臉上陰沉的表情,過了幾秒,才微笑地詢問道:“看出什麼信息了嗎?”
楚輕夏搖頭:“沒有。”
不對勁。
楚輕夏剛纔還有些遲鈍,現在她非常明顯地感受到這一點了。
周之霆這個男主不對勁。
他在書裏明明是一種正面的形象,雖然楚輕夏非常討厭他,但不可否認,他聰明,異能強大,能爲朋友兩肋插刀,也願意主動幫扶弱者,可他剛纔兩次看自己的眼神…
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楚輕夏還記得自己剛纔站起來的時候,周之霆也站起來了,他似乎也發現了問題所在,所以他是…生氣自己搶了他的表現機會?
還有尤清和。
剛纔周之霆對尤清和說自己有些難受,但尤清和完全沒有安慰對方,而是拉着她去看掛畫。
…這對嗎?
這種相處模式似乎不太像感情極好的青梅竹馬。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楚輕夏晃了晃頭,在心裏對周之霆多了些提防,而後走向其他人:
“那邊桌子上有骰子,我們隨機搖人。”
“除去我,點數最小的人進第一間密室,其他人要是想進去,也可以主動說。”
“後面的密室,會優先去掉已經進入過的人員。”
楚輕夏拿來骰子,遞到衆人面前:“沒問題就開始吧。”
其他人短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王奶奶伸出手抓住骰子,第一個把它拋到地上。
骰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後,很快停下來——
兩點。
看到這個點數,西裝男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我總不能比兩點還小吧?”
他一邊說,一邊搶過骰子扔到地上。
幾秒後,他喜笑顏開地抬起頭:“三點!哈哈哈哈。”
之後所有人挨個搖骰子,尤清和六點,初中男生四點,周之霆五點。
最後一個是工人大叔。
他這會兒神色輕鬆了不少,他看了王奶奶一眼,雙手合十像是在對天祈禱什麼,而後一拋骰子——
楚輕夏緊盯着那個骰子,最後在一片寂靜中,輕聲道:
“一點。”
“你跟我進去。”
她話音剛落,四十多歲大叔的腿忽然軟了,他向前一撲抓住了楚輕夏的袖子,膝蓋觸地,幾乎要給她跪下:“再讓我扔一次吧?就一次!”
他語無倫次地說道:“我從沒扔出過一點,我平時運氣很好的!肯定是這個骰子有問題!”
“我還有一對兒女,我爸媽快八十了,就指望我養老送終,再來一次吧,求求你讓我再來一次吧!”
楚輕夏提醒他:“這次進去了,你後面就輕鬆了。”
“所有人都得進密室,或早或晚罷了,說不定這個主題是最簡單的。”
男人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最後一個密室可以只進去你一個人,其他三個主題除去你,每個進去一個就行,只要運氣好,我是有可能一個也不用進的!”
楚輕夏:??
算得還挺精。
她把袖子從對方手裏扯出來,隨意道:“你算錯了,如果我早早死了,所有人不僅都要進去,甚至有人需要進去第二遍。”
見楚輕夏神情冷漠,男人立刻轉向了尤清和:“你,你幫幫我可以嗎?”
“你剛纔那麼幫那個老太太,這次就幫幫我吧!”
“我感謝你一輩子,我、我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
尤清和聲音溫和地拒絕了他:
“抱歉。”
“這是規則,而且我也有弟弟妹妹,他們也很小。”
男人又看向初中男生。
結果男生剛和他對視上,就立刻往後跳了一步,嚇得眼睛都瞪圓了:“你沒學過尊老愛幼嗎,我是幼,你得愛護我啊!”
五分鐘時間到。
先前那個肉質體推開了房間最邊緣的小門,從裏面緩緩走來,這是一個被炙火烤熟了的巨型肉塊,五官盡數融化,根本找不到發聲器官在哪裏。
被女鬼在身上爬了個來回後,楚輕夏覺得自己的膽量昇華了,竟然都不覺得這東西特別嚇人了。
她主動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中年大叔:“我和他去第一個密室。”
事已至此,中年大叔知道掙扎已經沒有意義,他渾渾噩噩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了肉質體身後。
在肉質體的帶領下,兩人進入側面小門,穿過一條長廊,最後停在一扇遍佈血跡的房門前。
這個房門前也掛了一張掛畫。
相比於先前看過的,它的內容要詳細得多。
畫中的桌子下,多了一個蜷縮的蒼白女人,她緊緊盯着畫外,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畫下的小字也變了。
楚輕夏見一旁的男人還陷在恐慌裏,兩眼放空,全然沒注意這邊,她無語地閉了閉眼,最後還是拽了他一把:
“想死嗎?趕緊記!”
可能是觸發了“死”這個關鍵詞,男人渾身一顫,立刻順着楚輕夏的手指看去。
【格桑梅朵在哪裏?】
黑色小字寫道:
【遊戲玩法:玩家進入主題房間後,需要在鏡子前點燃蠟燭,如果鏡子裏沒有出現格桑梅朵的臉,就意味着她害羞地躲起來了,玩家需要踮起腳尖,捧着蠟燭在房間內尋找她——】
【格桑梅朵在桌下嗎?】
【格桑梅朵在牆角嗎?】
【格桑梅朵在哪裏呀?】
【噓,認真聽,她馬上就要回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