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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玄幻魔法 -> 大順武聖!

第216章 草原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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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那些妖使大人,並非人身。”

林青眉頭微皺。

“它們身高近三米,如人一般,擁有四肢,能夠直立行走,口吐人言,但他們卻長着野獸般的頭顱。”拓跋明聲音發額。

“我見過的有狼首、豹首、虎首,還有狐狸面孔的,眼睛在夜裏會發光。”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最弱的天使,氣息也比我們部落最強的勇士還要可怕,甚至不低於煉血如龍的境界。’

“它們喫人?”林青問得平靜。

拓跋明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何止喫人,三年前,北邊的白河部繳不上足夠的貢品,使大人當夜就去了。”

“第二天,整個部落一千三百口人,只剩下滿地血跡和碎骨,帳篷裏、草地上,連孩子的玩具上都濺着血。”

他說到這裏,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從那時起,再沒有部落敢拖延貢品。”

“抽籤選出的孩子,家家戶戶都提前給他們穿上最好的衣服,喂最後一頓飽飯。”

“因爲送走的時候,不能哭出聲。”

林青緩緩拿起鐵鉗,撥了撥炭火。

他終於明白,金族所謂的大祭司,並非人族武聖,而是勾結妖魔、殘害同類的邪物。

所謂的聖廟,是妖廟,是妖魔的巢穴。

眼見氣氛沉重,林青總算是岔開了話題。

“如此說來,時空之晶,確無其他渠道可得?”

拓跋明怔了怔。

似乎沒料到話題轉得如此突然。

他盯着林青看了片刻,忽然苦笑:“博羅密先生,你真是執着。”

“我必須尋找此物。”

林青目光淡然,再次強調道。

拓跋明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這一次,他似乎在權衡什麼。

“其實,還有一條路,或許可以讓你接觸到時空之晶。”拓跋明說道。

“但那條路,比面對妖使更危險。”

林青抬眼:“願聞其詳。”

“先生可知源天師?”

拓跋明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林青略作思索:“知道,源天師便是鍛造源器的匠人。”

“若問誰能接觸到時空之晶,那麼必定是源天師無疑,因爲時空之晶,也能用以鍛造極品源器。”"

他語氣停頓,觀察着林青的表情:“聖廟每年都需要時空之晶,上貢給妖神大人,但他們也需要更高品質的源器。”

拓跋明繼續道:“所以聖廟常年以重利招募源天師,只要通過考覈,便能進入聖廟麾下的聖器閣,或許有機會打探時空之晶的下落。”

“成爲源天師,看來是個機會。”

林青內心沉吟。

“只是每月需上交指定品質,特定數量的源器,若完不成,後果也很危險。’

拓跋明提醒一句。

“莫蘭雪山應該有聖器閣吧?”林青問。

“有的,莫非先生您還懂煉器?”拓跋明目露驚詫。

林青沉默片刻,問道:“我不太懂,只是想試試罷了,那聖器閣的考覈如何通過?”

“需當場煉製指定品質的源器。”拓跋明說。

聽到拓跋明的話語,林青目露思索。

對於自己來說,加入一些聖器閣,

打探時空之晶的下落,確實比較靠譜。

那麼,也該是時候動身了。

拓跋明看他臉色,猶豫了一下,終於問道:“博羅密先生,您可是想離去了?”

林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帳邊,掀開簾一角。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草原盡頭晚霞如血。

幾個部落孩童,正在空地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沒錯,我想去莫蘭雪山看看再說。”

林青背對着拓跋明,聲音平靜。

“那博羅密先生,部落後續那些藥材,您還能煉製嗎?”拓跋明心懷忐忑的問。

林青放下氈簾,轉身看向拓跋明:“請族長放心,我既答應爲黑鐵部煉藥,便會完成承諾,只是之後,恐怕不會在部落久留。”

林青老實回答,煉製藥材,也是作爲交換信息的代價,他既然答應拓跋部落煉藥,那麼便會做完此事。

拓跋明眼中閃失望,但很快掩去。

他苦笑着點頭:“我明白,先生這樣的大才,本就不是我們這小部落能留住的。”

“只是還請先生多待些時日,幫我們備足過冬的丹藥。”

“自然。”

林青點頭。

拓跋明起身告辭,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兩日後,午後。

林青已經煉完最後一爐五品療傷丹。

正將溫熱的丹藥裝入陶罐。

爐火漸熄,帳內散發出淡淡藥香。

就在這時候,外面隱約傳來一些哭聲。

起初只是一兩聲嗚咽,很快便連成一片。

女人的哀泣,男人的悶吼,孩童驚恐的尖叫......

這聲音從部落各處傳來,

聽起來部落內發生了什麼大事。

林青動作一頓。

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天色陰沉,烏雲密佈。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經聚滿黑壓壓的人羣。

拓跋明站在人羣前方,背對着林青。

這位一向挺直腰背的老族長,

此刻彎着腰,像是被抽盡了所有力氣。

林青緩步走近,看見空地上站着二十個孩子。

十男十女,年紀都在八九歲左右。

他們都穿着部落裏最好的衣裳,嶄新的皮襖,繡着花紋的毛靴,女孩頭髮編成精緻的辮子,

男孩腰間掛着新磨的骨刀。

但每個孩子臉上,都掛着未乾的淚痕。

一個瘦小的女孩子死死抱着母親的腿,女人咬着自己的手背,鮮血順着手腕流下,卻不敢哭出聲。

旁邊一個男孩,站得筆直,身軀不斷髮抖,嘴脣咬得發白,眼睛只敢盯着地面。

拓跋明轉過身,看見了林青。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一個長老拿着皮卷,用沙啞的聲音念着名字。

每念一個,就有一個被選中的孩子,從父母懷中硬生生拉開,推到場中。

“爲什麼是我家阿吉......”

一箇中年漢子癱倒在地,雙手捶地。

“上個月剛交了三頭牛,不是說今年夠了嗎?”

“妖使大人說今年,需要更多靈童。”

旁邊有人低聲解釋,語氣麻木。

林青站在人羣邊緣,靜靜看着。

他看見拓跋明走到那二十個孩子面前,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往每個孩子手裏塞了一小塊奶糖。

奶糖,這在草原上,是難得的珍品。

孩子們握着糖,有的低聲啜泣,有的眼神空洞。

“孩子們。”拓跋明聲音沙啞。

“去了聖廟要聽話,好好喫飯,好好睡覺,你們的爹孃,會想你們的。”

這話說得艱難。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這些孩子去了就回不來了。

遠處傳來低沉蒼涼的號角聲。

人羣驟然停止哭泣。

所有人都轉向北方草原的盡頭,

那裏有一個黑點,正在快速靠近。

林青眯起眼睛。

來了。

先是地平線上出現一個黑點,然後迅速擴大。

那東西奔跑的速度極快,四肢着地時如真正的豹子般矯健,直立起身時卻高達兩米八以上。

他越來越近,林青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一位一頭豹首人身的妖使。

它的頭顱是完整的豹子形態,黃黑相間的斑紋皮毛油光滑亮,在陽光下泛着光澤。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冰冷殘忍,掃視着眼前的部落。

它用雙腳直立行走,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塊塊隆起如鐵石,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腰部圍着不知何種獸皮製成的短裙,掛着一串人類指骨串成的飾品,隨着步伐,嘩啦作響。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傳來沉悶的震動。

這就是聖廟的妖使,豹古。

豹古停在部落入口處,抽了抽鼻子,露出森白尖銳的獠牙。

它沒有立刻進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每一頂氈帳,似乎在清點獵物的數量。

拓跋明從最大的氈帳中走出。

這位老族長今日穿上了部落最正式的服飾,一件洗得發白的狼皮大氅,頭戴插着三根鷹羽的皮帽。

他走到豹古面前十步處停下,

躬下身,雙膝跪地,額頭幾乎觸到地面。

“黑鐵部族長拓跋明,恭迎天使大人。”

豹古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那是猛獸滿意的表示。

它邁步上前,走到拓跋明面前。

低頭俯視着這個卑微的人族老者。

“今年的貢品,準備好了?”

豹古冷然開口,聲音冷漠。

拓跋明保持躬身的姿勢:“回大人,已按聖廟要求,備齊童男童女各十名,勇士精血百袋。”

豹古沒有立刻回應。

它繞着拓跋明走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後突然伸出長滿倒刺的手掌,拍了拍拓跋明的肩膀。

力道之大,讓老族長踉蹌了一步。

“帶路。”

兩個字,不容置疑。

拓跋明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身,領着豹古向部落中心走去。

那裏停着一輛特製的鋼籠馬車。

馬車車廂四面,都是拇指粗的鐵條焊成的籠子,裏面蜷縮着二十個孩子。

孩子們看見豹古走近,頓時騷動起來。

最小的女孩開始哭泣,被旁邊的男孩捂住嘴。

他們穿着嶄新的衣服,臉洗得乾乾淨淨。

但每張臉上,都寫着絕望的恐懼。

豹古走到籠前,琥珀色的豎瞳挨個掃過這些貢品。

他伸出手,粗大的手指穿過鐵欄,勾起一個男孩的下巴。

那男孩大約七八歲,嚇得渾身發抖,卻咬着牙沒有哭出聲。

“這個太瘦了,不行。”豹古說。

拓跋明連忙躬身:“大人,這孩子是獵戶家的,雖然瘦些,但身子骨結實……………”

豹古鬆開手,繼續檢查。

它數了數人數,又檢查了籠門的鎖具,確認無誤。

整個過程,它就像在驗收一批貨物,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檢查完畢,豹古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轉身時,目光忽然落在籠子角落。

那裏蜷縮着一個五六歲的男童。

他比別的孩子都小,緊緊抱着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豹古的豎瞳微微收縮。

它伸手,直接掰彎了兩根鐵欄,巨大的手掌探進籠內,一把抓住那男孩的後頸,將他提了出來。

動作粗暴得像從雞窩裏抓一隻小雞。

男孩尖叫起來,四肢在空中亂蹬。

“大人!”

一箇中年漢子從人羣中衝出來,臉色慘白。

"

“那是我兒子阿達,他才六歲,求求您.......

豹古看都沒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男孩。

它把男孩舉到面前,湊近嗅了嗅,然後張開了嘴。

那不是人類的嘴。

豹吻張開時,露出兩排匕首般鋒利的獠牙,口腔深處一片猩紅。

它沒有猶豫,直接將男孩的頭塞了進去。

男孩的尖叫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那個衝出來的中年漢子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看着豹古手中僅剩的一條小腿,那小腿上還穿着他妻子昨晚趕製的新褲子,腳上是他親手編的小皮靴。

“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

漢子爆發出非人的怒吼。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赤手空拳衝向豹古,眼中只有瘋狂的血紅。

豹古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就在漢子衝到面前時,豹古隨手一揮,就像拍一隻蒼蠅,一下拍在了漢子的頭頂上。

“噗”

頭顱像熟透的西瓜般爆開。

無頭屍體繼續向前衝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

“難喫。”它啐出一口碎骨。

“老的,肉柴。”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孩子,一個父親,變成了兩具殘缺的屍體。

圍觀的族人全都僵在原地。

婦女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臉頰的肉裏,鮮血順着指縫流下,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男人們雙目充血,拳頭攥得很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因爲對方是妖使。

在黑龍草原,使殺人,是無罪的。

不僅無罪,反抗天使,就是反抗聖廟,反抗妖神,那是滅族的重罪。

聖廟鐵律,任何天使,只要死在了部落裏面,

無論是誰殺的,那個部落所有人,都要成爲妖使的貢品,以作爲懲罰。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了,

那些不遵守聖廟規矩的部落,也都被滅了,

能夠留下來的,基本都是聽話的。

拓跋明站在豹古身後,低着頭。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心頭憤怒。

這位老族長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混進泥土裏。

但他沒有抬頭。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兩具屍體,沒有去看籠子裏其他孩子,驚恐到麻木的眼神。

因爲他知道,一旦他表現出任何不滿,一旦有任何一個族人控制不住衝上去。

那麼今天,黑鐵部落,就會從草原上消失。

就像三年前的白河部落。

拓跋明記得清清楚楚。

白河部落在北方三百裏。

是一個比黑鐵部更大、更強大的部落。

那年冬天,雪災嚴重。

白河部實在湊不齊聖廟要求的貢品。

他們試圖求情,試圖用三倍的牛羊替代。

妖使當天就回去了。

第二天,聖廟派來了十頭妖使。

它們衝進白河部落,見人就殺。

男人被撕成碎片,女人被拖走,孩子被當場吞食。

短短數個時辰,一個一千三百多人的部落,變成了人間煉獄。

更可怕的是,那些沒被殺死的族人,大約三四百人,被妖使用鐵鏈鎖住脖子,像牲畜一樣趕走了。

後來有商隊經過,發現白河部落的營地,已經空了,只剩下乾涸的血跡和碎骨。

有人說,那些族人被帶去了聖廟,關在某個地方,成了“儲備糧”。

從那時起,所有部落都明白了。

聖廟的意志,不可違逆。

妖使的要求,也必須得到滿足。

哪怕要獻出自己的孩子,哪怕要抽乾勇士的精血,哪怕要跪着看親人被吞食。

也得忍着。

因爲反抗,意味着整個部落的覆滅。

意味着所有人。

都會像白河部那樣,被圈養起來,淪爲妖使的血食。

這就是黑龍草原的規則。

由聖廟制定,由妖使執行,用恐懼和鮮血,寫成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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