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趙紅袖如遭巨錘轟擊,整個人如同斷翅蝴蝶般,向後拋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她重重摔落在柳鶯身旁,掙扎着想要起身,卻又是連咳出幾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傷勢遠比柳鶯更重。
“趙師姐!”
“紅袖!”
武館弟子們驚呼着圍了上去。
他們看着兩位內院師姐接連重傷落敗。
一股絕望的情緒在人羣中蔓延。
“莫非,我鐵線拳武館,再無人是郝濟的對手了嗎?”有弟子面色慘白。
“難道這郝濟,真的要以一打三,踩着咱們上位了嗎?”另一位弟子癱坐在地。
“林青師兄,入了三重關不久,可能真不是服用了祕藥的郝濟對手。”
“完了完了,這下咱們武館名聲要沒了。”
“怎麼辦,師傅怎麼還不回來。”
“哎,經此一戰,鐵線拳武館在城內地位,恐怕一落千丈了。”
“我纔剛交了學費啊,這鐵線拳武館,真的這麼水嗎?”
“哎,看來也要換家武館了,鐵線拳,可能真的太弱了......”
一衆弟子正在低聲喧譁,議論紛紛。
但,無人敢上前。
“哈哈哈哈,真是一羣慫包,上都不敢上,回家裏喝奶去吧。”
郝濟持槍而立,狀若瘋魔,狂笑聲響徹整個武館外院。
他感受着體內奔騰咆哮的力量,目光如同嗜血的野獸,最終死死盯在了從一開始就未曾出手,只是靜靜站在人羣后方的林青身上。
“林青是吧,你他媽的躲什麼?”
郝濟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眼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看到了嗎?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上次武盟大比,是我大意了,沒有閃,才讓你僥倖勝了三拳。”
“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我要把你打殘,讓你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我面前求饒!”
他手中長槍猛地指向林青,姿態狂傲。
“林青,你可敢過來應戰?!”
這一聲挑釁,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
瞬間引爆了全場!
“哈哈哈,郝師兄威武,幹翻他!”
“鐵線拳武館沒人了嗎?這關門弟子只會躲在女人後面?”
“關門弟子?我看是縮頭烏龜吧!”
“哈哈哈,你看他那慫樣,連話都不敢放。”
“太菜了,還關門弟子,也沒聽說過這林青有什麼名頭。”
斷魂槍武館的弟子們紛紛跟着起鬨。
各種污言穢語,極盡嘲諷之能事,態度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而反觀鐵線拳武館這邊,氣氛卻是一片壓抑。
弟子們看着重傷的柳鶯和趙紅袖,又看了看氣勢滔天,宛若魔神般的郝濟。
最後將目光投向了依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林青。
失望、擔憂、埋怨等各種情緒,在衆弟子的沉默中滋生蔓延。
“林師兄,他是不是怕了?”
“師傅不在,戚師兄也不在,馮師兄又走了,唉!”
“難道我鐵線拳武館今日,真要顏面掃地了嗎?”
柳鶯強忍着腰間的劇痛,看着林青那無動於衷的樣子,眼中充滿了失望。
她低聲對身旁的趙紅袖道:“師姐,他爲何還不出手?”
“難道真的被郝濟嚇住了嗎?枉費師傅如此看重他....……”
趙紅袖嘴角溢血,臉色蒼白。
她看着林青,眼神複雜,最終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在她看來,林青天賦或許不錯,但畢竟修煉時尚短。
面對服用了祕藥,實力暴漲的郝濟,或許避戰,纔是明智之舉。
只是……………
這武館的尊嚴,今日恐怕是保不住了。
幾乎所有人,包括斷魂槍的人和自己武館的人,都認爲林青膽怯了,退縮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關門弟子,似乎也失去了光彩。
“不會的,我相信林師兄。”
這時,這時,一位弟子站了出來,搖了搖頭。
“你們沒聽說過林師兄在風幽谷的一戰嗎,徒手擊殺了數位鍛骨境高手!”
更有弟子站出來,大聲說道。
“對,我也聽說了,我爹就是威遠鏢局的鏢師啊,這消息千真萬確。”又一位弟子站了出來。
“請林青師兄,壯我拳館!”
一名站了出來的弟子大吼道。
“請林青師兄,壯我拳館!!”
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大喊起來,呼喊聲如浪潮滾滾。
郝濟見狀,臉色微變。林青的實力,實則他也有所耳聞,所以他今天,便過來打頭炮。
倏然間,那道一直靜立如松的身影,動了。
林青並未像衆人預想中那般,怒吼着衝上前,也沒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辯解。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眸,
目光平靜的落在狂傲不可一世的郝濟身上。
“你們不是想試探我的真正實力嗎?”
林青淡漠的開口。
“一招。”
這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
瞬間,
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衆人一愣。
只見林青緩緩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郝濟。
“一招之內,若不能敗你......”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淡漠。
“便算我輸!”
"...... ! ! !”
剎那間,整個武館外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正的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無論是囂張的斷魂槍弟子,還是悲憤的鐵線拳武館門人,甚至連重傷的柳鶯和趙紅袖,都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一招?
他說什麼?
一招擊敗服用了祕藥,實力暴漲的郝濟?!
這…………
這怎麼可能?
是自己聽錯了,還是他瘋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便是洶湧的譁然聲響起。
所有人都認爲林青要麼是失心瘋,
要麼就是被逼到絕境口出狂言。
這已不是託大,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郝濟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
本來連敗兩人帶來的驕傲感,已經被林青簡單的話語,羞辱得蕩然無存。
“好好好,林青,這是你自己找死!”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周身狂暴的氣血再次沸騰,手中長槍嗡嗡作響,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小東西,老子要把你全身骨頭都敲碎,你給老子看槍!”
郝濟雙目赤紅如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瘋牛,周身肌肉賁張欲裂,血管如蚯蚓般在皮膚下扭動。
他不再講究任何槍法章法,將手中那杆白蠟長槍掄圓了,挾帶着全身的力氣,以最野蠻直接的方式,朝着林青攔腰猛掃而來!
槍風淒厲,竟帶起了地面上的塵土石屑,威勢駭人!
這一擊,含怒而發。
藉助祕藥之力,已然超越了尋常鍛骨境武夫的極限,無限接近洗髒境的隨手一擊。
在場衆人無不色變,彷彿已經看到林青被這一槍掃得筋斷骨折的慘烈畫面!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林青依舊站在原地,身形如嶽峙淵渟,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未曾有絲毫變化。
唯有那雙冷漠的眼眸中,驟然掠過寒意!
就在那粗大的槍桿攜着惡風,即將臨體的剎那。
“咚!”
林青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僅僅半步,腳下那堅硬如鐵的青石板地面,竟應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腳底爲中心,驟然蔓延開尺許方圓!
一陣磅礴的氣血,自腳底傳導至他的腰胯,循經走脈,節節貫通!
他周身原本古井不波的氣血,
在這一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渾身氣血,就好似火焰般沸騰燃燒而起!
衣衫之下,條條肌肉瞬間絞纏緊繃,發出細微聲音,彷彿一張滿月強弓!
沒有蓄力,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
擰腰、
送肩、
遞拳!
繼而,右拳便宛若掙脫了枷鎖的蛟龍,破空而出!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了他融匯青山伏虎真意後,自身拳勢的精髓!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排開,壓縮,發出一種低沉壓抑、如同悶雷滾過雲層的轟鳴聲!
狂暴的氣流被拳勢牽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環繞在拳頭周圍,呼嘯而過!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視線。
衆人就似看見一座無形山嶽,隨之碾壓而下!
郝濟那狂猛掃來的長槍,
在這隻拳頭面前,竟顯得如此遲緩脆弱。
“噹——!!!!!”
一聲震耳欲聾,完全不似血肉之軀與金屬碰撞的恐怖巨響,猛然在武館院落中炸開!
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周圍修爲稍弱的弟子耳膜嗡鳴,氣血翻騰!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隻泛着淡黃色氣血光澤的拳頭,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斷槍桿,悍然轟擊在郝濟胸膛,那塊已然暴露在外的護身鐵板之上!
“咯嘞……………”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接連響起!
那塊精心打造,足以抵擋尋常刀劍劈砍的護身鐵板,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扭曲、變形,中心處赫然出現一個清晰的拳印凹坑,邊緣扭曲翻卷。
緊接着,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透過變形的鐵板,毫無保留地盡數轟入郝濟的胸腔!
“噗——!”
郝濟臉上的狂怒瞬間凝固,神色露出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雙眼暴凸,口中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狂噴而出。
整個膨脹魁梧的身軀,更如同被一座高速飛行的小山迎面撞中,不受控制地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轟隆!!!”
一聲更加沉悶的巨響傳來!
郝濟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巨力擲出的破水袋,狠狠地砸向了武館外院,那堵厚實的青磚圍牆之上!
磚石碎裂,粉塵瀰漫!
郝濟整個人竟硬生生地被鑲嵌進了牆體之中,以他爲中心,牆壁呈現出放射狀的裂紋。
他腦袋耷拉着,雙臂無力下垂,手中長槍早已不知飛到了何處,只有胸膛那恐怖的凹陷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留有一口氣。
但顯然,
已是徹底廢了,
生死難料。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鑲嵌在牆壁之中,生死不知的郝濟。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甚至連像樣的招式都算不上。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直來直往的一拳!
之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郝濟。
就這麼......
敗了?!
而且是如此徹底,如此碾壓性的敗北?!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巨大的譁然與倒吸冷氣之聲。
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院落!
“就一招?!我是不是眼花了?!”
“郝師兄他,是不是被一拳打進牆裏去了啊?!”
“那可是服用了大力丸的郝濟啊,力量速度翻倍,竟然連一拳都接不下嗎?!”
“這林青,他還是人嗎?”
“啊這,他的拳頭是鐵鑄的嗎?!”
“這怎麼可能!?"
斷魂槍武館的弟子們,臉上的囂張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已然湧上恐懼。
他們看着牆裏生死不知的郝濟,又看了看場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雙腿都不自覺地開始發軟。
有個膽小的弟子,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那道冷漠的目光盯上。
而鐵線拳武館這邊,則是死寂之後的徹底爆發!
“林師兄!威武!”
“太強了!一拳!就一拳啊!”
“哈哈哈!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我就知道,林師兄一定行的!”
“盛言之下無虛士!”
巨大的狂喜與自豪感衝散了之前的壓抑與絕望,所有弟子都激動得面色潮紅,揮舞着拳頭,看向林青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之前那些對林青的失望與質疑。
在這一拳之下,徹底煙消雲散,化爲烏有!
柳鶯半靠在一位師妹身上,原本因疼痛而蹙緊的眉頭早已鬆開,一雙美眸怔怔地望着場中收拳而立的林青,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對林青的輕視,甚至認爲他膽怯,臉上不禁感到一陣火辣辣的。
“我當初,竟然還拒絕了他的好意?”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在她腦海中浮現。
“難道,我真的看走眼了?輕易拒絕他,真的是我錯了嗎?”
當初她在宴席上,公然拒絕了林青,甚至都沒有讓對方有開口的餘地。可如今,對方已經是鍛骨境後期的高手,更是洪師傅的關門弟子。
這番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
一絲從未有過的悔意,悄然在柳鶯心底滋生。
趙紅袖雖然重傷,但意識清醒,她看着林青,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驚容,隨即化爲欣慰。
她比柳鶯更沉穩,想得也更深。
“原來,他之前的沉默,並非畏懼。”
“而是......根本不屑於解釋。”
“師傅的眼光,果然從未出錯。”
趙紅袖心底這樣想着,難怪師傅會收林青做關門弟子。
同時,她也隱隱爲自己之前,沒有和林青多熟悉下關係而感覺到後悔。
然而,這場風波並未結束。
“林青!”
一聲驚怒不已的咆哮,將衆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只見斷魂槍武館的二師兄賀虎,此刻臉色鐵青,雙目噴火,死死地盯着林青,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郝濟是他的師弟,更是他帶來的人。
如今竟被當衆一拳廢掉。
他這個帶隊師兄顏面何存?
眼看林青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實力,賀虎心知單憑正常手段,自己恐怕也難有勝算。
爲了挽回敗局,也爲了斷魂槍武館的顏面,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抬手,同樣將一枚猩紅色的大力丸拍入口中。
甚至比濟服用時更加果斷。
斷魂槍武館的面子,不能毀在自己手裏。
“轟!”
一股比郝濟更加狂暴凝練的氣血波動,驟然從他體內爆發。
他本就高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一圈,皮膚表面泛起一種不正常的血紅,額角青筋如同虯龍般搏動。
賀虎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無限逼近,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洗髒境的那層屏障!
在他手中,那杆鑌鐵長槍嗡嗡震顫。
槍尖寒芒吞吐,彷彿活了過來!
“仗着幾分蠻力,便如此猖狂!今日,我便代周師,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賀虎聲音嘶啞,帶着藥物刺激下的癲狂神色。
“我來會會你!”
他深知林青拳法剛猛,不宜近身纏鬥,
當下便將斷魂槍法施展到極致。
槍出如龍,幻化出漫天槍影,如同無數狂蛇出洞,又似怒龍亂舞,帶着撕裂一切的肅殺之氣,將林青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他要以精妙的槍法,配合暴漲的力量與速度,將林青徹底壓制。
面對賀虎這明顯更強,攻勢更疾的搏命打法,林青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精光。
正好,他也需要一塊足夠分量的磨刀石。
來驗證自己如今實力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