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罪了誰?
竟然用一千兩黃金來懸賞您,這可……”
陳濤喫驚。
一千兩黃金已經是一筆不折不扣的鉅款。
江湖上恐怕不少亡命之徒、殺手已經聞風而動,想取下李赴的人頭,得到這筆賞金。
這一次來的是這些蹩腳的三流殺手,下一次也許就是成名已久的厲害殺手了。
“我還不知道,無妨。”
李赴道,“等我辦完這件案子再說。”
他可不是光捱打不還手的性格,
這筆賬,一定要算。
不過現在手頭還有事情,等他辦完這件案子,再好好調查一下此事。
不論這懸賞是誰開的。
之前沒能處理乾淨,這次定要斬草除根!
“說起來,也不知道來殺我的殺手中,其中有沒有滿手鮮血、作惡多端之輩,說不定能觸動天書給些好處?”
風捲着血腥味掠過官道。
李赴不再看那些屍體,翻身上馬。
“走,去鐵牢。”
陳濤連忙跟上。
這位新上司不僅武功深不可測,面對懸賞追殺時也仍舊鎮定自若,視一衆將要到來的殺手和亡命之徒於無物。
跟着他,貌似前途莫測,也不知是好,是壞。
快馬疾馳,塵土飛揚,出了城又趕了半晌路。
眼前出現一座森然堡壘,矗立在荒涼山坳之間。
高牆厚重如山,箭樓聳立,黑洞洞的射箭口俯視着四方。
牆頭之上,一隊隊身着鐵甲、手持丈餘長槍的士兵正沿垛口巡邏,步伐整齊劃一,甲葉碰撞發出鏗鏘的金鐵之聲。
日光照在槍尖上,反射出點點寒星,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與普通大牢截然不同!
這便是囚禁燕州乃至整個北地最頑固兇徒的所在——燕州鐵牢!
“站住,來人做什麼的!”
兩人在離大門幾十步處勒馬下地。
出示腰牌,說明來意,兵丁去通傳了,兩人等在外面。
陳濤看着這監牢的森嚴氣象,也不禁縮了縮脖子,低聲介紹道:“李大人,這鐵牢非同小可。
關押在此的,不是禍害一方的江洋大盜、武功高強的亡命兇徒,就是犯下謀逆大案的朝廷欽犯!
這些人哪個不是手眼通天?或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或有遍佈天下的徒子徒孫、同黨餘孽!
爲防止有人劫獄營救,此地防衛由邊軍精銳直接負責,旁邊就是一個兵營,駐紮着整整三千精銳邊軍!”
“三千精銳邊軍……”
李赴目光掃過那高牆箭樓,心中也不禁爲這座大牢的森嚴感到一絲凜然。
邊軍向來兇悍,還是三千精銳。
守衛如此森嚴。
縱使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從這座鐵牢中劫出人去。
“還不止,這鐵牢之內,尚有四位武功高絕的軍將輪流坐鎮監守,四人皆是軍中翹楚,名震一方的人物!”
陳濤接着道。
“一位是‘追魂槍’馬世雄,槍法如龍,迅疾如電,曾在邊關連挑七名胡人悍將!”
“一位是‘鐵壁橫江’戴嶽,橫練功夫登峯造極,一身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刀槍難入……”
“這四位高手,兩兩一組,每月輪值。
有他們在此坐鎮,加之三千邊軍……這鐵牢,說句鐵桶也似、飛鳥難渡,絕不爲過!”
“依屬下看,那劫寶大盜說不定也曾想打過這處鐵牢的主意。
後來見識了這裏的陣仗,嚇破了膽,纔不得不幹下那些血案,妄圖用珍寶贖人。”
陳濤笑道。
李赴未置可否。
此時,鐵牢那厚重包鐵的大門緩緩開啓一道縫隙,一名身着深褐色獄官服飾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來。
此人身材微胖,一張圓臉習慣性地堆着笑,一雙細長眼睛不大。
他對着李赴便是拱手一禮,十分客氣和熱絡。
“鐵牢司獄王德貴,見過李捕頭!
李捕頭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要調閱案卷,這邊早已備好,獄官也有發令,您但有所需,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官場之中,八面玲瓏的角色比比皆是。
但李赴隱約察覺,這位王司獄的配合態度,似乎超出了尋常的客套範疇。
他官職雖高於此人,卻非其直屬上司,對方如此熱切,必有緣由。
“王司獄客氣了。”
李赴隨口道,“只是職責所在,例行查案罷了。”
王德貴引着二人踏入鐵牢中。
門內通道幽深,兩側火把搖曳,映照着冰冷的石壁和一道道厚重的鐵柵欄、鐵門。
空氣中瀰漫着臭味、黴味等各種雜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行走間,李赴狀似隨意地問道。
“王司獄如此周全,我十分感謝,只是不知,此乃貴司慣例,還是……”
王德貴聞言,臉上那笑容收斂了幾分,露出一絲苦笑,聲音壓低。
“李捕頭年紀輕輕就坐到高位,想必也是明白人,我也不敢隱瞞。
說來……也是因爲您爲此而來的曹羽和他那個大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側陰森的牢籠,似乎回憶起什麼。
“卑職在這鐵牢當差二十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重犯。
那些重犯沒進鐵牢,還在路上被押往這裏時。
除了喊冤叫屈,痛哭流涕的,也不少囂張跋扈的,叫囂着自己有如何了得的朋黨兄弟、江湖朋友,定會來救他出去!
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王德貴嘴角露出一絲作爲牢頭的譏誚。
“不過其中起碼有一半被押送進這座大牢,看到這座鐵牢的森嚴守備之後就都蔫兒了。
還有一半,聽到這鐵牢之中那些光名字說出去能嚇死一幹人的兇人、欽犯在這裏關了多少年,關到身上都生蛛網了。
十有八九,那點子氣焰也就蔫了。
不少人受不了這絕望,不等秋後處斬,自己就一頭撞死在牆上,或者用褲帶吊死在柵欄上了。”
他話鋒一轉,帶上幾分凝重和不解。
“可這個曹羽……卻是個十足的異類!”
“這小賊剛進來時,也是那般叫囂。
我們那些獄卒按老規矩,讓他知道知道這鐵牢的分量,把那些比他名頭響亮十倍、兇殘百倍的巨寇名字一個個報給他聽。
其中……甚至有曾經麾下嘯聚十幾萬反軍、爲天下綠林共尊的一方反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