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那王宮,正門。
作爲擁有悠久歷史的超級大國,這座建立在巨大臺地之上的王宮,宏偉得令人驚歎。
巨大的白色石柱支撐起高達數十米的穹頂,牆壁上雕刻着精美繁複的浮雕,每一處細節都彰顯着這個沙漠古國的尊貴與底蘊。
“站住!王宮重地,閒人免進!”
當雷恩沿着長階梯走到宮門口時,兩名身穿精良鎧甲的皇家衛兵立刻交叉長槍,攔住了他的去路。
雷恩停下腳步,隨手拍了拍衣襬上沾染的沙漠塵土,從懷裏掏出了那本代表着海軍本部將官身份的證件,遞了過去:
“海軍本部少將,雷恩。”
“奉本部之命,前來護送寇布拉國王前往瑪麗喬亞。”
衛兵接過證件,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但當看清上面的鋼印和名字時,他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拿穩。
“銀......銀龍少將?!”
人的名,樹的影。
最近大海上關於這位海軍新星的傳聞可是鋪天蓋地。
“請、請稍等!我立刻去通報伊卡萊姆隊長!”
衛兵慌忙行了個禮,轉身就往宮內跑去,連腳步都有些踉蹌。
片刻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捲髮男子快步走了出來。他穿着得體的護衛隊長制服,手裏還拿着一根紳士權杖。
正是阿拉巴斯坦王宮護衛隊隊長,伊卡萊姆。
“實在抱歉,讓閣下久等了。”
伊卡萊姆對着雷恩微微欠身,語氣雖然禮貌,但眼神中卻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遲疑和審視。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正在隨意拍打衣領的年輕海軍。
這就是本部派來護送國王陛下去瑪麗喬亞的銀龍少將?
這也太......隨意了吧?
沒有隨行的精銳部隊,沒有威風凜凜的將官大衣,甚至連把像樣的佩刀都沒帶。這副樣子,與其說是傳說中殺伐果斷的銀龍少將,倒更像是個來沙漠公費旅遊的富家少爺。
“伊卡萊姆隊長?”
雷恩看着眼前這個充滿喜感的捲髮男,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漫畫裏那個爲了保護薇薇公主,不惜扮成薇薇的樣子引開追兵,哪怕面對爆炸也毫不退縮的忠臣形象。
雖然這傢伙長得有點滑稽,說話還帶着點奇怪的口癖,但那份對王室的忠誠確實沒得說。
想到這裏,雷恩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不用這麼客氣,帶路吧。”
“啊......是,請隨我來。”
伊卡萊姆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領路。雖然心裏犯嘀咕,但本部派來的人,不管看起來多不靠譜,面子還是要給的。
穿過長長的迴廊,雷恩被帶到了一處寬敞的偏殿等候。
“陛下正在處理政務,請稍候片刻。”
伊卡萊姆吩咐待女上了茶,便匆匆離開去向國王彙報了。
雷恩倒是無所謂,他雙手插兜,站在偏殿裏,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
“喂,我說。”
就在這時,一個帶着幾分刺耳的不滿聲音從身後傳來。
雷恩微微側頭。
只見兩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左邊那個留着長髮,眼神銳利如鷹;右邊那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
正是阿拉巴斯坦引以爲傲的兩大守護神——隼之貝爾,以及胡狼加卡。
此時的他們才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視國家榮譽高於一切。作爲動物系能力者,又是這個超級大國的最強戰力,他們有着屬於自己的傲氣。
“本部是沒人了嗎?”
貝爾皺着眉頭,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輕視,故意提高了音量:
“這次去瑪麗喬亞路途遙遠,還要經過那片海賊猖獗的海域。本部竟然只派了一個人過來?而且還是個......”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還是個毛頭小子?”
見雷恩似乎沒有反應,貝爾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隨後壓低了聲音,對着身旁的同伴吐槽道:
“估計是哪個來鍍金的貴族少爺吧。”
一旁的加卡冷哼一聲,雙臂抱胸,看着雷恩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中更是不爽,也同樣壓低聲音附和道:
“聽說‘銀龍”的名號在大海上很響,但我看多半是吹出來的。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別說是擋住海賊了,怕是在海上遇到點風浪都要我們分心去救他。”
雖然兩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空曠寂靜的偏殿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雷恩的耳朵。
雷恩只是挑了挑眉,連頭都沒回。
他繼續欣賞着牆壁上的浮雕,彷彿身後那兩隻蒼蠅的嗡嗡聲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反駁更傷人。
“喂!我在跟你說話!”
年輕氣盛的貝爾瞬間就被點炸了。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擋在了雷恩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這位少將,你的部隊呢?”
“護送寇布拉王去瑪麗喬亞,不是兒戲!如果你只是來混資歷的,我勸你現在就回去!”
“如果沒有足夠的護衛力量......”
加卡也走了過來,雖然語氣比貝爾沉穩一些,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卻如出一轍:
“我們護衛隊不建議陛下隨你同行。阿拉巴斯坦擁有最精銳的戰士,足夠保護陛下,不需要一個還要讓我們分心照顧的累贅。”
面對兩人的咄咄逼人,雷恩終於收回了看向浮雕的目光。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着眼前這兩個在原著中被老沙一招秒殺的“守護神”。
看着雷恩那張過分年輕且英俊的臉龐,貝爾心中的不爽更甚了。
同樣是年輕人,憑什麼這傢伙就能在本部混得風生水起,被報紙吹得神乎其神?看這副小白臉的模樣,多半是靠着關係或者是運氣上位的吧?
這種微妙的嫉妒心理,讓貝爾的語氣變得更加衝:
“怎麼?被我說中了?連話都不敢回了?”
雷恩看着眼前這兩個滿臉寫着“我不服”的年輕人,心中卻是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生氣?
不至於。
這就好比一頭巨龍在打盹,兩隻還沒長大的小貓在旁邊張牙舞爪地喊着“我要你”。巨龍會生氣嗎?只會覺得好笑罷了。
他們本就年輕,沒見過真正的世界,有點傲氣也很正常。跟這種小朋友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檔次。
“我一個人,就足夠應付所有風險了。”
雷恩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
貝爾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
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比指着鼻子罵他還要讓他難受!
“我並不認爲你有這樣的實力!海軍!”
貝爾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雙臂的肌肉瞬間膨脹,皮膚上甚至隱隱浮現出了屬於猛禽的羽毛紋路。
動物系能力者的野性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既然你不肯正面回答,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站在國王身邊!”
眼看貝爾就要動手。
“嘎吱——”
就在這時,沉重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貝爾!加卡!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威嚴而溫和的聲音傳來。
氣度不凡身穿華麗王袍,留着黑色長髮的寇布拉國王,在伊卡萊姆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陛下!”
看到國王出來,貝爾和加卡立刻收斂了氣息,轉身行禮。
但貝爾顯然不想就這麼算了。
他指着依舊背對着衆人的雷恩,大聲告狀:
“陛下!本部派來的這位少將太過傲慢且不知輕重!他不僅孤身一人前來,而且對護送任務毫無敬畏之心!”
“屬下認爲他沒有資格護送您前往瑪麗喬亞!甚至......屬下懷疑他的實力是否配得上他的軍銜!”
貝爾抬起頭,眼中戰意灼灼
“屬下請求與他切磋一下!如果他連我都贏不了,那這次護送任務,還是由我們護衛隊全權負責比較好!”
寇布拉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平日裏總是和顏悅色的仁君形象,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自有他的考量和威嚴。
關於這次護送任務的人選,他早就通過海軍那邊得知了,是那個最近在大海上聲名鵲起的海軍新星“銀龍”雷恩。
雖然沒見過本人,但光看那份戰績,就知道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貝爾他們雖然忠心,但眼界畢竟侷限在阿拉巴斯坦,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如果在自己的王宮裏,讓護衛和本部派來的少將發生了衝突,無論輸贏,傳出去都是個麻煩,也有損大國的體面。
“那位少將......"
寇布拉順着貝爾手指的方向看去,本想主動開口把這件事帶過。
此時,雷恩正站在兩根巨大的石柱之間,陽光被石柱遮擋,將他的身影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聽到國王的聲音,雷恩終於轉過身來。
他從陰影中走出,陽光灑在他那張年輕卻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黑色的碎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平靜地注視着寇布拉國王。
“寇布拉國王,初次見面。”
雷恩露出一個無可指摘的禮貌微笑,目光越過兩個護衛,直接落在了寇布拉身上。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在寇布拉的眼中定格了。
當他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原本掛在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速凍了一樣,瞬間僵硬了嘴角。
寇布拉的瞳孔劇烈收縮,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雖然早就通過情報知道這次護送的人是“銀龍”雷恩,也看過對方的照片。
但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
當這張年輕的臉龐真切地出現在他面前,尤其是當那雙眼睛與他對視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言喻的震撼,如同電流般瞬間擊穿了寇布拉的心臟。
“陛下?”
貝爾並沒有察覺到國王的異樣,還在自顧自地說道:
“請允許屬下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阿拉巴斯坦的......”
“住口!!!”
一聲怒吼,猛地在大殿前迴盪,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貝爾傻了。
加卡愣了。
就連一旁的伊卡萊姆都嚇得手裏的權杖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跟隨國王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位以仁慈著稱的君主發這麼大的火,而且還是對着自己最信任的守護神。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只見寇布拉完全不顧國王的儀態,幾乎是提着長袍小跑着衝下了臺階。
他經過貝爾身邊時,因爲嫌貝爾擋路,甚至直接伸手一把將這個強壯的動物系能力者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讓開!”
寇布拉衝到雷恩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眼瞎了的動作。
只見寇布拉國王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從雷恩臉上看出一朵花來一樣,死死地盯着他。
“像......太像了......”
寇布拉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甚至有些失態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雷恩的臉,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收回了手。
“雷恩……………少將?"
寇布拉嚥了口唾沫,努力平復着激盪的心情,試探性地問道:
“冒昧問一句,您的父母是......”
四下瞬間寂靜。
貝爾張大了嘴巴,表情驚訝的無以復加。
加卡的雙臂還維持着抱胸的姿勢,但整個人已經硬得像塊石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怎麼像是在......認親?
雷恩看着眼前這個神情激動到甚至有些失態的國王,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知道自己名氣大,但也從沒聽說過自己和阿拉巴斯坦王室有什麼親戚關係。這國王怎麼一上來就查戶口?
“我不清楚我的父母是誰。”
雷恩語氣平淡,如實回答道:
“我是個孤兒,在羅格鎮被海軍收養長大的。至於親生父母是誰,我並不清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寇布拉低聲呢喃着,眼神中的震驚逐漸化爲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宿命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激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好!好啊!”
寇布拉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對着雷恩做出了一個最爲鄭重的邀請手勢:
“雷恩閣下,快請進!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最好的宴席!”
“這一路去瑪麗喬亞,有你在,我也就徹底放心了!”
看着雷恩被國王像對待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請進了大殿,貝爾和加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喂......加卡。"
貝爾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陛下這是怎麼了?那個少將......難道是陛下的私生子?”
“閉嘴!別瞎說!”
加卡瞪了他一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但眼神中也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