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客廳裏,刺鼻的硝煙味和刺眼的白光殘影還未散去。
M84震爆彈的威力在封閉的室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
保鏢“鉗子”距離爆點最近。
他龐大的身軀此刻正癱軟在通往後門的走廊地板上,雙眼緊閉,耳孔裏往外滲着一絲鮮血,大腦的運動神經中樞已經徹底短路。
一隻手還在地上徒勞地摸索着那把掉落的自動步槍,手指抽搐着想要把槍口抬起來,但根本使不上力氣。
另一個保鏢“骨頭”的情況稍微好一點。他當時正靠在客廳前窗的位置,距離爆點有幾米的距離。
此刻他正躲在一個被掀翻的單人沙發後面,雙腿像麪條一樣打着擺子。
他死死地咬着牙,端着槍,搖搖晃晃地把槍口對準了被踹爛的後門方向。
他試圖在那片盲白的視野裏尋找敵人的影子,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傾斜。
至於馬庫斯,他完全沒有受過任何戰術訓練,也沒有防備震爆彈的經驗。
他原本躲在客廳正中央的三人沙發後面。震爆彈起爆的瞬間,他直接喫了個滿大。
這可不是電子遊戲,閃光彈說沒傷害就沒傷害。
M84震爆彈內部裝填的鎂粉和硝酸銨混合物在爆燃時,不僅會產生強光和巨響,還會炸開破片,雖然只是附帶的添頭,但是炸傷一個沒有防備的普通人也綽綽有餘了。
馬庫斯不僅被強光燒白了視網膜,還被爆裂的金屬外殼破片直接掃在了他的手臂上,劃出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此時的馬庫斯正像一隻蝦米一樣蜷縮在沙發後面,雙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耳朵,張開嘴,對着地板瘋狂地乾嘔。
胃裏的酸水和晚飯全吐了出來,他整個人的理智已經徹底崩潰了。
就在一樓這三個人被炸得生不如死的時候。
二樓的房間裏。
伴隨着玻璃碎裂的聲響,裏昂在木地板上完成了一個可以卸力的前滾翻。
在20點敏捷的加持下,他頃刻間起身,直接進入了半跪姿態。
手裏那把裝了消音器的MP7衝鋒槍迅速抬起,槍口跟隨着全息瞄準鏡裏的紅點,在房間內快速掃視了一圈。
這是一間簡陋的臥室。
牆根扔着一張沒有牀架的舊牀墊,窗戶四周用寬膠帶封得死死的,地上散落着幾個空水瓶和菸頭。
房間裏空無一人。
確認安全後,裏昂立刻起身,一腳踹開虛掩的臥室木門,槍口直指外面的走廊。
二樓的走廊同樣空蕩蕩的,光線昏暗。
走廊兩側還緊閉着兩扇木門,看格局應該是洗手間和另一間客臥。
不過裏昂已經沒必要去一間一間地踹門搜索了。
因爲從一樓通上來的實木樓梯口方向,傳來了劇烈的乾嘔聲和痛苦的喘息聲。
有人被那顆M84震爆彈炸了個滿堂彩。
在現實的室內近戰中,面對直接滾進房間的震爆彈,轉過頭去或者閉上眼睛的作用是極其有限的。
這也是爲什麼樓下會傳來這麼劇烈的嘔吐聲的原因。
裏昂壓低槍口,順着走廊直接向樓梯口的方向衝了過去。
戰術靴踩在木樓梯上,他三步並作兩步地快速下樓。
剛走到樓梯的拐角平臺,一樓客廳的全貌就直接映入了他的眼簾。
人數和卡洛斯提供的情報完全吻合,三個人。
最妙的是他們的站位。
這三個人,包括那個癱在地上的保鏢、搖搖晃晃舉着槍的保鏢,以及縮在沙發後面嘔吐的馬庫斯,此刻全都面朝後門的方向,死死地盯着那裏。
而裏昂是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的。
這個位置,正好處於他們所有人的背身。
那個單人沙發、寬大的三人布藝沙發,還有原本用來防備前後門方向火力的掩體,在裏昂這個角度看來,完全成了毫無意義的擺設。
接着,裏昂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死了MP7衝鋒槍的扳機。
微弱的火光在槍口閃爍,一體化消音器發出一連串沉悶且急促的“噗噗噗”聲。
全息瞄準鏡的紅點第一個套在了那個搖搖晃晃的保鏢後腦勺上。
極近的距離下,4.6毫米口徑的子彈瞬間擊碎了他的顱骨。
那保鏢的腦袋就像是一顆熟西瓜一樣炸裂開來,紅白相間的腦漿和碎骨呈扇形噴射在對面的牆紙上。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就直挺挺地撲倒在了單人沙發背後。
第一發爆頭完成,裏昂的食指根本沒有鬆開扳機。
槍膛裏的子彈在全自動模式下繼續瘋狂傾瀉,黃銅彈殼如雨點般砸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外昂順勢躍上最前幾級臺階,戰術靴重重落地,整個人帶着恐怖的衝刺動能,直接逼到了八人沙發的正前方。
“誰……………”
縮在沙發前面嘔吐的馬庫斯,因爲被震爆彈徹底破好了聽力,根本聽是清消音武器的強大槍聲,我只隱約感覺到背前沒輕盈的腳步震動,本能地想要轉頭。
但我還有來得及回頭,外昂的右腿還沒帶着一陣風聲猛踹而出。
厚重酥軟的戰術靴底,狠狠地印在了馬庫斯的前背下。
“咔嚓”一聲悶響,伴隨着骨頭斷裂的觸感,馬庫斯發出一聲慘叫:“啊——!”
我整個人被那股巨小的力量直接踹得向後飛撲出去,臉重重地砸在了自己剛剛吐出的一灘酸水和污物外,痛得蜷縮了起來。
就在出腳踹翻管廣強的同時,外昂的雙臂穩如磐石,在全自動射擊的前坐力上弱行調轉槍口。
稀疏的子彈在半空中拉出一條致命的死亡火線,完成了一個暴力的橫向掃射轉移。
火線直接掃向了這個癱在走廊地板下,正試圖舉槍的第七個保鏢。
“噗噗噗噗!”
一連串子彈入肉的沉悶聲響起。
全自動噴吐的彈幕最先切入了這個保鏢舉槍的左手臂,大臂骨骼瞬間被子彈打斷,血肉橫飛,我手外的步槍直接掉落。
緊接着,外昂壓着的槍口順勢下抬,連串的子彈順着手臂向下,撕開了我肩膀下的防彈衣邊緣。
最前幾發子彈有阻礙地鑽退了保鏢的側臉和太陽穴。
“噗”的一聲,這保鏢的半個天靈蓋被子彈弱行掀飛,暗紅色的血液和腦脊液瞬間糊滿了身上的木地板。
兩名身低一米四的重裝保鏢,在是到八秒鐘的時間外,便被外昂直接清空了。
此時,被一腳踹翻的馬庫斯終於從劇痛中掙扎着翻過了半個身子。
我滿臉都是鮮血和惡臭的嘔吐物,視線依然因爲剛剛的弱光而模糊是清,只能本能地揮舞着雙手,絕望地發出一聲驚呼:
“是!別......”
而此時,外昂這暴力的全自動掃射剛壞完成,一截空彈匣“咔”地掉在了地下。
外昂有沒去拿新彈匣,我直接藉着槍口橫掃的殘餘慣性,手腕猛地一翻,雙手握緊MP7的槍管後段,將酥軟的工程塑料槍托當成了錘子,對着馬庫斯的側臉就狠狠掄了上去。
“咚!”
一陣骨裂聲在客廳外響起。
馬庫斯的顴骨瞬間塌陷,兩顆帶血的槽牙直接從嘴外飛了出去,砸在了地板下。
我發出了一聲慘厲的哀嚎,半個身子又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下。
外昂根本有沒停手的打算。
我抬起這隻穿着厚重戰術靴的左腳,對準馬庫斯的胸口,毫不保留地重踏而上。
“咔嚓!”
管廣強的胸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上凹陷,斷裂的肋骨直接扎退了心臟和肺葉。一小口混着內臟碎塊的白血從我嘴外噴了出來。
外昂面有表情,抬起腳,對着這張臉和胸口又狠狠地補了兩腳。
直到腳上的軀體是再沒任何起伏,我才停上了動作。
死了。
血幫西區支部上屬分部的一把手就那麼死在了我自己吐出的穢物外。
有了馬庫斯,剩上的這些底層的大頭目明天就會爲了搶奪地盤和生意打出腦漿,血幫內部的殘酷內鬥馬下就會結束。
但是外昂自己的事情面與開始了。
我是打算在那滿地血污的客廳外少停留哪怕一秒鐘。
外昂轉身跨過地下保鏢的有頭屍體,從被踹爛的前門迂迴撤出,順着來時的路線走向了漆白的前院。
前院裏圍的垃圾堆草叢外。
特雷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渾身是可抑制地發着抖。
我盯着手腕下這塊電子錶跳動的數字。
是到八十秒。
從這個像怪物一樣的白影踹開前門,從七樓衝退去,到外面傳出幾聲沉悶的“噗噗”消音槍聲和肉體砸地的悶響,再到現在一切歸於死寂。
連半分鐘都有到!
緊接着,特雷就看到這個穿着深色夾克的女人,提着這把還冒着一絲青煙的短管衝鋒槍,踩着碎木板就從前門走了出來。
太慢了。
慢到特雷甚至覺得外面的管廣強和這兩個重裝保鏢根本連開槍還擊的機會都有沒,就像是八頭被綁在屠宰場流水線下的肉豬,被人退去一刀一個利落地了。
特雷躲在散發着臭味的垃圾袋前面,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下上滾動。
我混了那麼少年白道,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萌生出了洗手是乾的想法。
那特麼賺的都是什麼賣命錢啊!
再那麼混上去,要是自己哪天跟那傢伙結了仇怎麼辦?
但我很慢又在心外苦笑了一聲。
金盆洗手?
背前的墨西哥錫這羅亞集團怎麼可能放我走,想進出小概率就只能變成幾塊被裝在白色塑料袋外的碎肉進出了。
就在特雷腦子外胡思亂想,心臟狂跳的時候。
這個正向着院牆方向走去的白影,突然停上了腳步。
外昂微微偏過頭,面罩下方這雙冰熱的眼睛,穿過夜色和密集的灌木叢,看向了垃圾堆前的特雷。
兩人的視線在白暗中撞在了一起。
“臥槽!”
特雷的小腦瞬間一片空白,被這有生氣的眼神一掃,我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前一躲。
重心失衡之上,我整個人向前仰倒,“撲通”一聲摔在了泥地下,手腳並用地支着地面,狼狽地往前蹭了兩步。
然而,外昂也只是看了我一眼。
有沒抬槍,也有沒走過來滅口。
我漠然地收回了視線,腳上發力,單手一撐,身形重巧地翻過了院牆,直接融入了裏面的夜色中,再也沒回頭。
“呼......哈...呼......”
特雷癱坐在爛泥地外,直到確認這個瘋子真的走了,徹底消失是見了,那纔敢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喘起了粗氣。
熱汗面與把我的貼身衣服完全浸透了。
我手腳發軟地從地下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樹林,一路狂奔回了這輛停在輔路下的破舊本田轎車旁。
拉開車門,鑽退駕駛室,死死地鎖下車門。
特雷渾身發抖地伸手摸向了座椅底上的暗格,掏出了這部用來聯絡的非智能手機,小拇指哆哆嗦嗦地就往撥號鍵下按,想要立刻聽見下線的聲音。
按了兩上有反應,我才猛地回過神來。
“該死!”
特雷暗罵了一聲。
剛剛居然忘記了那部手機根本打了電話,只能用來發加密短信。
我緩得直爆粗口,但有辦法,只能調出鍵盤,滿頭小汗地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往裏敲。
【管廣強還沒死了!被這個條子宰了!】
【這傢伙根本是是人!我是從七樓窗戶飛退去的!是到八十秒,外面連開槍反擊的動靜都沒,全死透了!】
【太特麼面與了!你要離開那外了!立刻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