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六章 化裝出行
曇兒停下手裏的活兒,驚異地回頭問道:“不會啊,你想做什麼?不會是想易容出去吧?”
“對了,正有此意!”蘇濛濛嘻嘻笑道。
“你還是別做夢了!乖乖地在這裏等着吧!”曇兒對她毫不客氣,並沒有主僕之分,“不過,我倒是對你的那個什麼杭公公特別感興趣,我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一個太監,竟然能讓我們的蘇大姑娘魂不守舍?”
“你住嘴!”蘇濛濛佯裝生氣,“你到底幫不幫這個忙?”
“我不是不想幫。 我要是能幫我還能不幫麼?我真的不會啊,你讓我拿什麼幫你?”曇兒也撇撇嘴。
這倒是。 想想起初在龐鴻府中差點遭龐鴻**的時候,不也是曇兒奮不顧身地救了她一次又一次麼?
想到龐鴻,蘇濛濛心裏竟彷彿被什麼輕輕蜇了一下,那個曾經爲自己穿鞋的男人,現在恐怕早已轉世投胎了吧?或者,也許也像她和丁傲一樣,不知穿越到哪裏去了吧!
“你發什麼呆呢?叫了你幾聲都沒聽見?”不知什麼時候,曇兒已經走到她跟前來,在她眼前晃了晃胳膊。
“啊,沒什麼,只是想到你昔日的主子了。 ”蘇濛濛收回思緒,淡淡道。
這也勾起了曇兒對龐鴻的懷念:“其實,阿郎對我們都挺好的。 他雖然犯了死罪,對你也動過不好的心思。 但是在我眼裏,他還是一個好人。 唉,可惜——”
兩人就這麼一高一低地坐着聊着天,懷着舊,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又過去了。
想不到懷舊竟然是殺時間地一種好方法。 蘇濛濛心中暗笑。
既然如此,那就充分懷舊吧!難得如此清閒,索性就把自己穿越以來做過的事情全都梳理一遍。 還可以分析分析自己的得與失。
龐鴻、曇兒、裴旻、公孫大娘、張四娘、蘇五奴、皇上、太華公主、梅妃、楊玉環、太子妃、李林甫……到唐朝以後認識的所有人都放電影似的在蘇濛濛腦子裏過了一遍。
但最後,最清晰地停留在她腦海裏的。 還是丁傲以及丁傲的****——杭玉。
蘇濛濛甩了甩頭,本以爲想想別地事就能暫且將丁傲拋之腦後,可兜兜轉轉,總歸還是會想到丁傲身上去。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抓住曇兒的胳膊道:“我真不能一直悶在這裏了。 好曇兒,我求你了,你就隨隨便便幫我化化妝。 只要畫得不像我就行了!”
曇兒直往後退:“我真不行啊。 不管怎麼修飾打扮都不可能不像你啊!”
蘇濛濛鍥而不捨道:“怎麼不可能了?你就是隨便往我臉上糊幾團泥,將我搞得邋邋遢遢地,不就沒人能認出我來了麼?”
曇兒畏畏縮縮想了好半天,才道:“那也只能黃昏或者夜裏纔出去。 現在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好吧!晚就晚吧!只要能出去就行!”蘇濛濛答應得很是爽快。
爲了折騰這個妝,蘇濛濛和曇兒可是煞費功夫,足足折騰了一個時辰有多,反正她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終於,糊在蘇濛濛臉上的泥看起來真的像個大疤痕了。 兩人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曇兒也來了興致:“現在我們只需要再穿得髒一些破一些就行了。 我呢,也不用再在我臉上折騰了,反正這京城也沒人能認得我。 ”
臨到晚上,穿得破破爛爛的兩人終於歡天喜地地攜手出門了。
一路上蘇濛濛不無興奮,一個勁兒對曇兒道:“說真的,我還從來沒在京城好好地轉過呢!今天一定要過過癮!”
這都到了晚上了。 京城地街道上還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兩人走一路看一路喫一路,尤其是蘇濛濛,看什麼都覺得甚是新奇。 初時曇兒還因爲心虛而有些扭捏,後來看蘇濛濛快樂得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也慢慢放鬆下來,動作才自然了很多。
前方一羣人在圍着看什麼,看樣子似乎是一個小型的演出。 不管是什麼演出,蘇濛濛都是不原意錯過了,遂拉着曇兒也擠了進去。
這一看讓她倆都大喫一驚。 站在人羣中間起舞的,竟然是多日未見的張四娘!
可是。 她不是早已成爲教坊藝人了麼?雖說教坊藝人也多有在民間獻藝的。 可也都是大規模的演出啊。張四娘何以淪落到出演這種觀衆不多的街頭小型演出呢?
她丈夫蘇五奴呢?此時又在哪裏?不知近來蘇五奴對張四娘可好?
蘇濛濛和曇兒僅僅是簡單地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就屏住呼吸仔細看張四娘地表演。
她表演的仍舊是自己最拿手的《踏謠娘》。 她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依然是那樣情真意切讓人聞之心酸。 但蘇濛濛卻總覺得張四娘今日的表演有着不同之處。
仔細一琢磨,覺得她的唱詞似乎和往日不同,只是,蘇濛濛早已忘了以往地唱詞,所以沒有十足的把握。 她問曇兒:“你過去可有認真聽過張四孃的《踏謠娘》?”
“沒有啊!”曇兒都不回頭,只知一個勁兒盯着張四娘。
蘇濛濛只得住口繼續凝神傾聽,當聽到張四娘所扮演的女子正在怒斥虐待她的丈夫時,蘇濛濛突然一拍手,低聲喊道:“啊!對了!”
周圍有觀衆向她投來半是詫異半是埋怨的目光,她這纔想起來自己本不應拋頭露面的,現在竟然還在如此公共的場合又是拊掌又是叫,遂趕緊低下頭不再言語。
曇兒扭頭看了看周圍,才低聲問蘇濛濛:“怎麼了?你這麼激動?”
“她的唱詞,果然和以前的不一樣。 過去她何時在自己地歌舞戲中如此痛斥她地夫君?如今竟然這般決絕和剛強!”
曇兒的話剛一出口,卻被周圍觀衆突然爆發地熱烈掌聲所淹沒。 原來在現在張四娘所演的《踏謠娘》中,女子對丈夫感到絕望和進行痛斥之後,最後憤而離開丈夫。
蘇濛濛和曇兒也是極爲熱烈地鼓掌。 蘇濛濛隱約覺得,如今的張四娘已不再是以往那個軟弱可欺的女子了。 可一走神,卻不知張四娘何時竟然離開人羣了。
向四周張望半晌,依然不見張四孃的影子。 蘇濛濛本待繼續找到這位老朋友敘敘舊,被曇兒硬拉着走了:“行了!你怕別人認不出你來啊?”
是啊,一激動竟然連自己現在的“死人”身份都給忘了!
蘇濛濛自嘲地笑笑,對曇兒道:“剛纔張四孃的唱詞我特別喜歡,要是她以前也這麼唱就好了。 可惜啊,以前我教她唱的那些她都不肯唱!”
曇兒嘻嘻笑道:“你教的那些,只怕人家現在也唱不出口呢!”
話音未落,突然聽得旁邊一人“咦”了一聲,衝到她倆身前看了看,失聲叫道:“怎麼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