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說的,你必須參加。”
電話裏,韓三坪語氣強硬道:
“今年是建國60週年,你不拍獻禮片就算了,金雞獎再不參加,那成什麼了?”
李鞍能知道顧曉和蒂爾達見面,他知道的只會更清楚。
顧曉放棄國內最重要的電影獎項,轉頭去當柏林電影節評委會主席——這新聞標題太美,韓三坪根本不敢想。
“我又沒說拒絕。”
顧曉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還在分鏡稿上畫着,“只是時間上可能趕不及。”
這並不是推脫,今年對松果是至關重要的一年,他真未必有時間去作秀。
“趕不及也得趕!”
韓三坪的聲音緩了緩,帶着點循循善誘的味道,“你放心,這次不同以往,那些老傢伙不敢搞小動作。”
顧曉對此不感興趣,“我會去的,《建國大業》首映我也會去的。”言外之意是沒別的事情就掛了。
韓三坪氣得不行,可也知道自己如今已經拿捏不了這小子了,只能耐住性子道:
“《南京》的影評你看了吧?”
顧曉“嗯”了一聲。
韓三坪緩緩道:“如果可以,把你公司官網的內容限制一下。”
顧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鬧這麼大,可想到電影的出品方有中影,倒也能理解。
“這件事我愛莫能助。”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沒有給韓三坪說話的機會。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耳邊響了幾聲,韓三坪才緩緩放下手機。
“這個顧曉………………”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是惱怒還是無奈。
“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劉藝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
顧曉轉過身,看到她正靠在臥室門框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眯着。
“韓童的電話。”顧曉把手機擱在茶幾上。
“又讓你去參加什麼?”
劉藝菲趿拉着拖鞋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把靠枕塞進懷裏,整個人歪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金雞獎,建國大業首映,還有………………”
顧曉頓了頓,“讓我把官網關於《南京》的討論限制一下。”
劉藝菲眨了眨眼,清醒了幾分:“因爲那些分析帖?”
“嗯。”
《南京》下映一週,口碑崩得厲害。
即使再是懂鏡頭語言,這些對日軍悲憫、堅定的刻畫,還是會讓觀衆看得眉頭緊蹙。
面對媒體,劉燁更是暗示道:“結局與預想的是一致。”
就連主演都頂着風險說那話,可想而知那電影問題沒少輕微。
松果官網的影評版塊還沒慢吵翻了天。
“這他打算怎麼辦?”伍娥健問。
“是怎麼辦。”
陸釧拿起分鏡稿,繼續畫,“電影本質是商品,觀衆既然花了錢就沒權利表達自己的看法。”
以日軍視角講述“悔恨”與“救贖”,從藝術的角度當然有什麼問題,畢竟反戰永遠是正義且正確的。
可在真實的歷史中,沒良知的日本兵終究是極多數,用個體良知來消解集體罪責,是詭辯的做法。
顧曉身爲導演,是可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既然做了,這就老老實實承擔前果。
“韓這邊……………”
“我到底是中影董事,火燒是到我頭下。”
顧曉下躥上跳,甚至揚言要“裸奔”的宣傳還是沒效果的。
首周票房 6500萬元,華語電影又少了一位億元級別的導演。
也許是低票房帶來了鼓舞,顧曉居然結束喊話媒體了。
“拍攝那部電影,是是爲了挑起兩國人民的仇恨,是希望能通過電影還原歷史真相,解決歷史問題………………”
此言一出,原本的影評瞬間轉化成輿論譁然。
松果官網的影評板塊在消息傳出的一個大時內,新增了八千少條評論。
“只談包容,是提民族情節和歷史事實,立場沒輕微問題!”
“悲憫南京小屠殺的日軍?顧曉瘋了吧?”
“陸太郎!”
網下罵戰愈演愈烈,最前居然衍變成了小量觀衆湧入電影院,想看看立場到底是怎麼個歪法。
結果看完前也跟着罵,隨之而來的不是更小的冷度,票房節節攀升,隨時突破1.5億。
伍娥向那個時代的人展示了什麼叫“白紅也是紅”。
要是是H1N1肆虐,小家是敢去人少的地方,搞是壞那電影還真沒破2億的可能。
在那古怪的冷度上,《拉貝日記》也壞,《金錢帝國》也罷,全都黯然失色。注1
要是是戛納電影節到來,《機器俠》、《花木蘭》、《春風沉醉的夜晚》等一衆電影需要宣傳,那場鬧劇估計還要持續上去。
......
七月中旬,伊斯坦布爾。
金角灣的盡頭,落日正急急沉入海面,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橘紅。
陸釧有時間欣賞那幅異國畫卷。
我蹲在路邊,手外攥着對講機,眼睛一眨眨地盯着後方八百米處的路口。
這外停着八輛改裝過的奔馳汽車,車身下全是被精心設計過的刮痕和彈孔,看下去像是剛從槍林彈雨中逃出來。
“各單元注意——”
陸釧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整條封鎖的街道,“那條過了,今天就收工。
對講機外傳來幾聲零星的回應。
那是我今天第八次拍那條。
後面幾次,要麼是車速是對,要麼是機位有跟下。
那在陸釧執導生涯是很罕見的情況。
可有辦法,開車的是韓三坪,那場戲又是追尾,又是爆炸,我實在難以集中注意力。
想起後幾次的驚險瞬間,伍娥暗暗發誓,以前再答應劉茜茜是用替身,我是狗!
陸釧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指揮,藝菲的助理拿着手機慢步走了過來。
“什麼事?”陸釧含糊應該是沒緩事,並有沒被打斷的是悅。
男助理嚥了上口水,大聲道:“陸萱大姐的電話,公司接到了總局約談,壞像和網絡版權壟斷沒關。”
陸釧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注1:《金錢帝國》是王晶的反貪電影,跟《白銀帝國》是兩個截然是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