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記金鋪是四開間的門面,刷得耀眼的硃紅色木門上方是一塊巨大的黑油漆底子招牌,上面寫了週記金鋪四個描金大字,據說這四個字是請了當今著名的文人提的筆。
端木徹和鍾江湖手挽着手兒進入到金鋪裏,金鋪裏有着長條兒的櫃檯,櫃檯上鋪着黑色絲綢,各式各樣黃燦燦的金首飾擺在上面,分外耀目。
如今天下初定,不是很太平,所以金鋪的主人不但請了做買賣的掌櫃,還聘請了幾個五大三粗的夥計,這幫夥計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他們來回走動,以防有不軌之人惡意打劫搶奪。
鍾江湖和端木徹剛走進來,一個笑眉笑眼的掌櫃就立刻過來。
“喲!公子和夫人好!不知道公子和夫人想要買什麼首飾?”掌櫃會察言觀色,一看端木徹和鍾江湖的舉動,便知道他們是夫妻,還是恩愛夫妻。
“我們看嬰孩的首飾。”鍾江湖道。
掌櫃的朝着鍾江湖的腹部看了一眼,心道,這位漂亮的夫人估計是剛剛懷了孩子,和丈夫來給未出生的小寶貝買飾物的吧。
掌櫃的嘴巴挺甜:“原來夫人是給自己未出生的小寶寶買首飾的啊。瞧着夫人的身子,應該是剛受孕不久,我略略推算了一下,孩子得要明年才誕下,那麼明年金豬年,兩位不如給孩子買個金豬的掛件。”
鍾江湖和端木徹對看了一眼,這個掌櫃也未免太自我獨斷了吧。
“掌櫃的,你誤會了。我們是給朋友家的孩子買飾物。”鍾江湖落落大方,其實,她和端木徹這樣恩愛,卻沒有身孕的緣故,是他們都刻意避。孕了。
雖然他們在一起了,但是在前景不明的情況下,他們暫時是不敢要孩子的。
掌櫃見是一場誤會,頗有些臉紅,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對不住二位貴人了。二位貴人,請再挑挑。”
鍾江湖的眸光看向了黑絲綢上放置的一對金燦燦的長命百歲鎖。
鍾江湖指了指那對長命鎖兒說道:“掌櫃,將這對長命鎖兒取來我看。”
“掌櫃,那對長命鎖不錯,取來我們看看。”
鍾江湖和端木徹,幾乎是異口同聲說了這番話兒。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嘴角都含着笑意。
“喲,公子和夫人真是默契啊。就叫做啥來着?心有靈犀一點通。對,我今兒可算見識了。哈哈。”掌櫃的笑吟吟地將那對長命鎖兒取了出來,分別送到了鍾江湖和端木徹的手裏,讓兩人細細端詳。
兩具長命鎖兒的外觀是一樣的,鎖片上都刻着字,但字是不一樣的。
端木徹手裏的鎖片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鍾江湖手裏的鎖片上刻着: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這對長命鎖,很適合送給阿印家一男一女兩個萌寶寶。
端木徹和鍾江湖挺滿意:“掌櫃的,我們就要這對長命鎖了。”
“好嘞!恭喜公子和夫人。”掌櫃的從裏間拿出一對一模一樣的長命鎖兒:“呵呵,夫人公子好福氣,你們是我們週記金鋪開業以來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客人。我們老闆爲了取“久久”這個吉利的諧音,對這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客人買一送一,這一對長命鎖兒送給二位,祝二位早生貴子。”
還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樣的好事,鍾江湖雖然向來不是貪圖便宜的人,但是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免也是心情愉悅。
“湖湖,這一對送給阿徹家的寶寶,這一對,就給我們的孩子留着。”端木徹晃了晃手上的四枚長命鎖兒。
鍾江湖甜蜜地睨了他一眼,口氣故意生硬,但是眼風嬌俏:“你怎麼知道我們一準也會生兩個孩子?”
端木男神衝着她暖暖地一笑,並不回答。
鍾江湖卻橫着眉眼補充了一句:“沒準兒,我們會生十四五個呢?”
呃……好彪悍。
不愧是湖湖,大手筆啊。
端木徹聽得心裏暖烘烘的,孩子生得越多,在某些方面,不就是印證了他們越是恩愛麼?
夫妻兩個向外走,到了一家藥材鋪子,幫着姨娘買了薔薇硝和艾條之類的物品。
剛出藥材鋪子,有人在背後喊端木徹:“這不是端木莊園的徹公子麼?”
端木徹和鍾江湖一併回頭,看到一個穿着一身青衫袍子的敦實漢子走了過來。
“這位兄臺,在下正是端木徹,請問有何事情?”
“請問令弟端木進可曾回來?”青衫漢子問道。
“阿進進京城還沒有回來。”端木徹答道,“兄臺有何事?”
青衫男子從身邊的荷包裏掏出了一些碎銀子,三兩多的樣子,放進了端木徹的手裏:“前陣子令弟幫我打製了一些小傢什,很是好用,我一直沒有時間將工錢給令弟弟。上次到貴莊園找令弟,聽貴莊園的人說,令弟去京城還沒有回來,這次在路上遇到徹公子,煩請徹公子將工錢給令弟,就說謝二有勞他了。”
那個叫謝二的男人,對着端木徹施禮。
端木徹還禮。
等到謝二一走開,鍾江湖問端木徹道:“端木進就是趙姨娘所生吧?”
鍾江湖嫁入端木莊園之後,端木進一直在京城裏,所以鍾江湖一直沒有見過這個小叔子。
端木家雖然不是官宦,但也是農商大戶,堂堂二公子,理當管理家族裏的生意,怎麼當起了木匠手藝人?
鍾江湖不解。
“阿進一向癡迷木工活計,若不是趙姨娘阻攔着,阿進定要外出拜師學藝了。”端木徹說道。
人的某些喜好,或許是與生俱來的。
趙姨娘一心讓兒子學着掌管家業,但是端木進的心思似乎不在這上面。他時常偷偷出去,幫着一些熟人朋友打製一些木器,過過乾癮。
端木徹和鍾江湖正說着,見前面有個挑着擔子買桂花糖糕的小販子。
端木徹喊住小販子,買了兩塊糖糕,將一塊遞給鍾江湖,另一塊要留給自己時,身後一隻手伸了過來,搶走了他的糖糕。
端木徹和鍾江湖回頭,是化了醜妝的夏南岸。
夏南岸將桂花糖糕胡亂地塞進了口中,神色卻依然很委屈似的:“你們出雙入對,恩恩愛愛,甜甜蜜蜜,根本不需要喫糖糕了,只有我這個孤家寡人,才需要喫糖糕來溫暖苦煩的心情。”
夏帥哥的話語,顯然有酸濃的意思,這傢伙無論在什麼場合,都喜歡半真半假的賣萌。
“夏公子,你出來幹什麼?”鍾江湖問。
夏南岸卻說,閒着也是閒着,想要跟端木徹和鍾江湖一起去喝阿印家小寶寶的滿月酒,所以他出來買了點禮物。
夏南岸揚了揚手裏的幾個錦盒。
“你都買了些什麼送給阿印家的孩子?”鍾江湖好奇。
夏南岸眸光閃了閃,興奮地說道:“我買禮物從來都是與衆不同,這個是我送給阿印家的男寶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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