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元奎?!”
衛凌風心頭巨震,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在霧州翻雲覆雨的刺史龐文淵,竟然與前朝那位掀起腥風血雨的龐元奎扯上了關係!
仔細回想,一切卻又顯得那麼合理。
若非龐家在此地經營數代根深蒂固,那老狐狸龐文淵如何能徹底掌控霧州,而且他還能輕易拿出那張古老的蠱神山堪輿圖?
那圖上的路徑標記,許多連苗疆本地人都未必知曉!
“他也姓龐的啊!”
衛凌風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震得枝葉簌簌落下,臉上滿是懊惱:
“該死!當時怎麼就沒往這層上想!被那表面作威作福的貪官嘴臉給騙了!”
若早知這老賊竟是龐元奎的嫡系後人,是這一切禍亂真正的幕後黑手,他衛凌風就算拼着計劃暴露,自己也會把重點放在先去解決他!
一旁的趙春成濃眉緊鎖,急聲問道:
“大人!白姑娘和葉姑娘去抓龐文淵會不會有危險?"
衛凌風冷靜下來搖頭解釋道:
“她們倒是沒事,因爲若我所料不錯......龐文淵此刻,定然已不在北霧城了!翎兒和晚棠姐此番,只怕是白跑一趟!這老賊把所有人都給騙了!”
“不在北霧城?這傢伙偷偷召集軍隊會去哪裏?”
數萬戍邊軍被暗中調走,去向不明,這本身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衛凌風分析道:
“那老傢伙應該並不知道我們要對付他們,否則他至少會告訴我史忠飛的,也就是說那老傢伙帶人離開應該是爲了他自己的事情。
又是在開會這一天帶人離開,再結合他家的身份,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對蠱神山有某種圖謀。”
衛凌風說着回頭踹了一腳地上的史忠飛道:
“老實交代!以你的瞭解!龐文淵現在會去哪裏幹什麼?”
史忠飛不敢有絲毫隱瞞的擺手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不過龐文淵對他先祖龐元奎還是很敬重的!尤其是很欣賞先祖追求長生和陰兵出山的故事。
一直還想着能夠搞清楚一些他先祖的事情,後來有一次他告訴我幽冥教似乎能幫到他,但具體他就沒有再細說了。”
衛凌風聞言心說全連上了。
幽冥教似乎就是在找龐元奎的埋骨之地,而龐文淵又是後人,雙方肯定是臭味相投一起行動了。
衛凌風點頭道:
“那沒跑了一定是蠱神山!”
趙春成見狀詢問道:
“大人,那我們要不要等他們出來?再將他們一舉拿下?”
“只怕等他們出來之後,就未必那麼好對付了。”
“大人何出此言?”
“因爲如果龐文淵沒有什麼陰謀的話,他不可能突然帶着幾萬大軍行動,要是等他們出來再一舉拿下,只怕陰謀已經得逞了。”
趙春成心頭一凜,立刻請命道:
“大人!事不宜遲!末將請命,待我們押解史忠飛返回南霧城後,立刻集結大軍圍剿蠱神山!不管他們有什麼目的,絕不能讓他得逞!”
衛凌風果斷否決道:
“不妥!龐文淵既敢調走半數戍邊軍,必有倚仗和後手,強攻蠱神山,變數太大,易中埋伏,更可能逼得他狗急跳牆。
當務之急,是先把史忠飛這個重要人證和他這些親信押回去!趁文淵還不知道史忠飛已落入我們手中,我們必須立刻收找所有還能聽令,未被文淵滲透的戍邊軍!
攥緊我們手裏的刀把子!同時,派人找出龐文淵確切位置和軍隊動向!他們那麼多人藏不住的!
我現在是有些擔心龐文淵不是對開山會有什麼圖謀,而是對那些參與開山會的江湖人士有什麼圖謀。
所以最好趁着現在開山會還沒開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提醒他們一下!”
轟隆隆!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而劇烈的轟鳴,彷彿沉睡的遠古巨獸在深淵中翻身!
地動山搖!
不遠處的蠱神山方向,傳來令人牙酸的巖石撕裂之聲!
一道深邃幽暗宛如大地傷疤的巨大峽谷,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蠱神山體上猙獰地蔓延撕裂開來!
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宛如末日降臨!
“靠!開始了!”"
幾乎與此同時,北霧城,刺史府。
龐文淵的府邸,比預想中要安靜得多,透着一股詭異的鬆弛。
守衛也是稀稀拉拉,遠非封疆大吏府邸應有的森嚴氣象。
一身利落勁裝的白翎,身姿矯健如燕,率領數名海宮分舵的精英弟子,悄無聲息地翻越高牆。
另一邊,葉晚棠絳紫身影飄然若仙,帶着數名紅塵道趕來的高手,與白翎匯合一處。
霧州天刑司執事熊然魁梧的身影也出現在側翼,打了個手勢,示意外圍已控制。
“按計劃,速戰速決!目標龐文淵,務必生擒!”白翎壓低聲音。
葉晚棠桃花美眸掃過寂靜的庭院,黛眉微蹙,總覺得這順利得有些反常。
她素手輕揮,示意手下散開搜索。
然而,接下來的行動順利得超乎想象。
衆人如入無人之境,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府內僅有的護衛,多是些神情惶恐戰戰兢兢的下人打扮,被海宮和紅塵道的高手輕易制伏。
很快,熊然便在一間佈置奢華的臥房裏,揪出了一個穿着刺史常服,嚇得渾身篩糠,體態與文淵有七八分相似的胖子。
“龐文淵!”熊然厲喝一聲。
“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不是龐大人!不是啊!”
那胖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的是龐大人府上的廚子!是......是龐大人逼小的穿上他的衣服,在這裏假扮他的!真的不小的事啊!”
白翎和葉晚棠迅速上前,藉着燈光仔細辨認。
熊然認識文淵,眼前這張臉,雖然刻意模仿了龐文淵的富態,但細看之下眼神氣質,與那位老謀深算的刺史相去甚遠。
“假的!”葉晚棠心頭一沉。
白翎劍眉緊鎖:
“中計了!快說!真正的龐文淵在哪裏?!”
她手中的劍已抵住假刺史的咽喉,冰冷的鋒刃激得對方又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別殺我!我說!我說!”
假刺史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哭喊道:
“龐大人......龐大人他......他昨天傍晚,就帶着府裏最精銳的一批死士,從書房地下的密道出城了!看樣子好像是去了南霧城!”
“南霧城?!”
龐文淵竟提前一天就金蟬脫殼,從密道潛去了南霧城?
這老狐狸顯然早已料到她們會來?不會的!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完全可以將計就計!
所以這應該是個巧合,文淵那老傢伙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偷偷去了南城!
“該死!晚了一步!”
白翎心中暗罵,懊悔不迭,隨即立刻彌補道:
“熊大人,你帶人留守此處,務必封鎖消息,仔細搜查刺史府,任何書信賬冊,只要是可疑之物,全部帶走!我與葉掌座立刻趕往南霧城,將情況告知風哥!”
“好!”
南霧城,大地劇烈地顫抖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瘋狂搖晃。
蠱神山那巍峨連綿的輪廓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硬生生被巨力撕開一道猙獰無比、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
這天地之威,遠比八年前那次在黑夜中降臨更爲震撼,因爲它赤裸裸地展露在白晝之下。
“開了!山開了!”
“開山會!蠱神山開了!衝啊!”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早已匯聚在谷口密密麻麻如同蟻羣般的江湖人士,各宗各派的英雄豪傑,此刻眼珠子都紅了。
什麼毒蟲瘴氣,什麼古老兇險,在傳說中神山祕藏的誘惑面前,統統被?到了九霄雲外。
人羣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道剛剛撕裂的,瀰漫着塵煙與未知的幽暗裂口。
“嘖,這下尷尬了,想攔也攔不住了。”
擔心被大楚的人看見,衛凌風一把拉住趙春成,又朝正凝視着裂谷方向的小蠻使了個眼色,三人迅速閃身到一株榕樹後商議。
“小蠻,你怎麼看?”
小蠻習慣性地用小臂拉住衛凌風的胳膊,接口道:
“我覺得小鍋鍋說得有道理噻!龐文淵能帶着幾萬大軍行動,我們要是直接抓捕,肯定會打草驚蛇,一旦他率軍逃離就很麻煩。”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着這老東西跑了吧。”趙春成濃眉緊鎖,拳頭攥得咯咯響。
衛凌風想了想道:
“穩妥起見,計劃微調。我和小蠻,帶幾位苗疆長老,立刻進入蠱神山看看,追蹤龐文淵及其主力部隊的蛛絲馬跡,同時也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趙將軍,你立刻押解史忠飛回營,同時以最快速度收找好整肅南霧城及周邊我們能掌控的戍邊軍!
小蠻這邊也會讓苗疆的勇士們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你們還是看我們的信號再動手。”
“就你們嗎?這太危險了吧!”
“趙叔叔,莫擔心咯!”小蠻自信地一擺手:
“八年前,我和小鍋鍋就進去過咯!肯定比你們經驗要豐富!”
衛凌風也點頭道:
“趙將軍,你是我們最後的保障,只要你能夠穩住剩下的霧州戍邊軍,我們就是安全的。”
“好!末將定不負大人與蝶後所託!穩住霧州,靜候佳音!”
“那就分頭行動!”
趙春成轉身走向軍陣,率軍迅速折返回去,衛凌風和小蠻對視一眼,同時躍上了衛凌風的那匹黑馬。
“駕!”
駿馬長嘶一聲,朝着青螺湖的方向疾馳而去。
奔行間,小蠻忽然側過頭猶豫了下道:
“對咯,小鍋鍋!差點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嗯?”衛凌風專注控馬,側耳傾聽。
“就是你之前問窩嘀,關於‘許願龍鱗’的事情!”
衛凌風猛地降低速度,低頭看向懷裏的小蠻:
“什麼?!龍鱗?!你找到線索了?!是在哪個寨子嗎?”
“不是在我們哪個寨子裏面啦。”
“那是?”
“有人親眼見過那東西,還拿它許過願嘞!”
“誰?是誰見過?當時具體是什麼情況?”
找尋龍鱗一直是自己這一路上的任務,但同時自己也挺好奇這次穿越。
因爲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龍鱗,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回去救小蠻,看樣子終於有線索了。
小蠻靠在他懷裏,回憶着塵封的往事:
“那是好些年前咯,曾經有個大楚來的劍客,厲害得很!他來苗疆十萬大山裏找一種特別稀罕的鑄劍材料。
後來,他盯上了其中一個部落供奉的聖石,那石頭據說蘊含奇特的天地精氣,是鑄劍的上上之選。
部落當然不肯給咯,那是族裏的聖物,命根子一樣的東西,那位劍客倒也沒仗着功夫硬搶。
他好像曉得,就算搶走了石頭,沒有部落祕傳的鍛造法子,也打不出他想要的神兵,他就換了個法子………………”
“什麼法子?”衛凌風追問。
“他跟部落的首領說,他願意用一個‘願望”來換那塊石頭!”
“一個願望換一塊聖石?難道是龍鱗?!”
小蠻點點頭:
“首領也覺得稀奇得很咯!啥子叫一個願望來換?這不是哄娃娃嘛!於是那劍客就掏出了個東西......
就這麼大點兒,金燦燦的,像是會發光的小貝殼!那劍客說,對着這東西許願,就能實現心中所想,但是呢,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他說,就用這次許願的機會,來換那塊部落的聖石。”
金燦燦發光的小貝殼......許願需代價......這他孃的不就是嗎?
“龍鱗!果然是它!”
衛凌風心頭猛地一顫:
“然後呢?那個部落首領他許願了?”
是不是就因爲他許願了,才導致自己能夠穿越回來?
不過這個劍客倒是真聰明,做法也和翎兒的父母一致,都是不親自許願,而是以這個許願的代價去換取其他東西,從而逃脫代價。
“嗯吶!”小蠻再次點頭,紫眸中掠過些許無奈:
“那個部落太弱小咯,常年被其他大部落欺負,就指望部落裏能出個天賦異稟的娃娃,融合強大的蠱蟲,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
所以那個首領,他看着那閃閃發光的貝殼,就對着它許了個願:他希望自己的後代裏,能出現一個成功徹底融合聖蠱的孩子!”
衛凌風聽到這裏,猛地低頭看向小蠻,後知後覺的驚異道:
“等等!小蠻,你是說......那個許願的部落首領......”
小蠻迎上他的目光,輕嘆了口氣點點頭:
“不錯,小鍋鍋,那個許願的首領,就是窩滴阿爹。”
如此一來,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自己之所以能夠穿越回來幫忙,是因爲許願讓小蠻和聖蠱徹底成功融合,自己就是帶着這個任務回來的,其實並不是救助小蛾,只是趕上了正好做了好事而已。
“是伯父啊!那他許的這個願望......代價又是什麼?”
衛凌風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他隱隱預感到了答案的殘酷。
小蠻的眼圈都紅了,她吸了吸鼻子:
“代價......那龍鱗給出的代價是......除了那個最終成功融合了聖蠱的孩子,許願者其他的子女......必將與他生離死別。”
“什麼?!”即便是有些心理準備,衛凌風也沒想到這次的願望代價如此沉重,“所以......”
衛凌風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嘆息,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小蠻微涼的手:
“所以你家後來,有了小蛾之後就......”
“嗯。”小蠻用力點頭,反手緊緊抓住衛凌風的手,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當我初步成功融合了聖蠱,阿爹才真正明白,那個願望是真的!所以那可怕的代價肯定也都是真的!可那時阿妹小蛾已經出生了呀!
阿爹原本以爲,小蛾要麼會被那些長老按規矩處死,要麼會像其他普通孩子一樣,在部落紛爭裏夭折......這大概就是‘死別”的代價應驗咯。
他心裏苦,又不能說,他想着去救妹妹,但又擔心救了妹妹之後會讓我的融合失敗,那樣的話部落呢?
結果他沒想到,窩帶着妹妹逃了!再後來小鍋鍋就知道了,我們重新回去,騙阿爹說小蛾已經死在了神山那次地宮坍塌裏了。
阿爹他以爲,這就是代價應驗了......妹妹死了,與他死別’了。”
衛凌風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八年前蠱神山峽谷那個清晨的畫面:
魁梧的苗疆漢子,在得知小蛾不能回部落時,那瞬間暴怒抬手欲打小蠻的姿態,還有那最終頹然放下的手臂,眼中深深的痛苦與無奈。
原來如此!
他當時並非完全責怪女兒“拐走”了小蛾,更多的,是那份無法言說的,對自身“許願”帶來厄運的悔恨與無力!
他不能,也沒有立場去責怪拼死保護妹妹的大女兒。
衛凌風心中五味雜陳,終於徹底理解了當年那位苗疆漢子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悲傷與自責。
那不是對女兒力量的恐懼或不滿,而是對自己一手(或間接)造成小女兒“死亡”的滔天悔恨!
他下意識地將小蠻更緊地摟入懷中,用體溫溫暖着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那......後來伯父他………………”
衛凌風輕聲問道,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小蠻從衛凌風懷裏抬起頭,紫眸中蓄滿了淚水,她飛快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花,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
“阿爹......他從小練蠱,身體底子早就被那些霸道蠱蟲熬壞咯,後來又爲了部落操勞......等我真正統一苗疆,坐穩蝶後的位置時,他的身子骨......已經不太行咯。窩怕他帶着遺憾走......就把小蛾其實還在大楚活着的事情,告
訴了他。”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衛凌風,眼中既有悲傷,又有一絲奇異的慰藉:
“阿爹聽了......又哭又笑,像個娃娃一樣又哭又笑啊!興奮得不得了!窩看得出來,他對當年那個選擇,後悔得要死咯!
知道小蛾還活着,他最後一點心結也解開了。其實他當時的情況,如果安心靜養,再用些珍貴的蠱藥吊着,還能好好生活些念頭。”
小蠻的聲音哽嚥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道:
“但阿爹他拒絕了。他說代價還沒完啊。‘生離死別”,小蛾還活着,那是生離”,可只要他還活着一天,這'生離”的代價就還在!所以他最後是笑着......自己震斷了心脈.....開開心心地走了......”
衛凌風聽着這殘酷而偉大的父愛抉擇,倒吸一口涼氣:
“伯父他這麼做,是擔心願望的代價再度應驗,擔心如果他這個“父親”不死,那麼‘生離死別”的詛咒會以更殘酷的方式再次降臨到小蛾身上?他用自己主動的‘死別”,來徹底終結這個代價,換取小蛾真正的平安?”
小蠻再也忍不住用力地點着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如同斷了線的珍珠:
“是噻小鍋鍋,就是這樣的......”
她泣不成聲,八年來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對父親的思念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衛凌風心中沉甸甸的,長長地嘆了口氣,雙臂收攏,將懷中哭泣的小蠻緊緊擁住,下巴輕輕抵着她的發頂,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溫暖全部傳遞給她。
“首領的責任,父親的責任......伯父他......真是太難了。”
小蠻發泄般地哭了一會兒,才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乾臉上的淚痕,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重新變得清亮,屬於聖蠱蝶後的堅韌與威嚴再次顯露。
“是嘞!所以小鍋鍋,窩苗疆能有今天滴和平,真嘞太不容易咯!這是阿爹的命換來的,是窩和小蛾經歷的磨難換來的,是無數苗疆人用血淚換來的!窩絕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看着懷中少女瞬間從脆弱恢復到那統御萬蠱風華絕代的蝶後姿態,那份爲了守護家園和親人而生的凜然氣勢,讓衛凌風的心絃也被深深觸動。
知道了前因後果的衛凌風,將懷中的佳人抱得更緊:
“好,那蝶後守護苗疆,我守護小蠻,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