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全屋地暖,溫昭寧幫青檸脫掉衣服褲子後,感覺自己一身的汗。
她想要洗個澡,可是她沒有帶任何換洗的衣物,因爲來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會在這裏過夜。
溫昭寧正猶豫着該怎麼解決,賀淮欽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他走到衣帽間,從休閒衣物區略一翻找,找到了一件男士的純棉大T恤,遞給溫昭寧。
“給你點了洗漱用品,等下就到了。”他說。
溫昭寧意外,他什麼時候給她點的洗簌用品?
難道是剛纔路上等紅燈的時候?
果然,十分鐘後,閃送上門了。
賀淮欽把袋子拎上來給溫昭寧,溫昭寧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除了牙膏牙刷一次性毛巾浴巾之外,竟然還有一次性內褲,而且,尺寸正是她的尺寸。
溫昭寧心頭湧起一絲暖意。
“謝謝。”
賀淮欽沒應聲,只是說:“今晚你和青檸睡主臥。”
他說完,就出去。
溫昭寧去洗澡。
這裏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雖然她已經離開快大半年,雖然這個房間裏已經沒有她的痕跡,但這裏,滿滿都是賀淮欽的氣息,已經失眠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溫昭寧,今晚意外的倒下就睡着了。
只是,她剛睡着沒多久,一聲帶着驚恐和哭腔的短促尖叫聲,猛地在她耳邊炸響。
“嗚……不要……媽媽……媽媽!”
溫昭寧瞬間驚醒,心臟狂跳。
她立刻側身,只見身旁的青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她的小臉上滿是淚水,眼睛裏充滿了未散的恐懼。
“媽媽!有怪獸……我害怕!我害怕!”青檸一邊哭一邊喊。
這顯然是做噩夢驚醒了。
“沒事寶貝,媽媽在這裏,不怕不怕!”溫昭寧把女兒摟進懷裏,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地安撫着,“不怕不怕,青檸不怕,沒有怪獸,只是做噩夢了而已!”
“嗚嗚……媽媽抱緊我……”青檸哭得抽抽噎噎,小手抓着溫昭寧的T恤,將滿是淚痕的小臉埋進溫昭寧的懷裏。
溫昭寧只能更緊地抱着她,親吻她的額頭,一遍一遍重複安撫的話語:“媽媽在……媽媽在……”
然而孩子的恐懼情緒一旦爆發,很難立刻平復,青檸越哭越傷心,似乎被那個可怕的噩夢魘住了。
溫昭寧正不知如何是好,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賀淮欽站在門口,他穿着睡衣和拖鞋,走廊裏暖黃的燈光從他身後漫進來,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
“青檸,怎麼了?”
青檸哭得正傷心,聽到動靜,淚眼朦朧地抬起小臉,看向門口。
當她看到門口站着賀淮欽時,頓時像是找到了另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委委屈屈地朝賀淮欽張開了雙臂:“爸爸……嗚嗚……爸爸抱……有怪獸……爸爸抱!”
這一聲帶着哭腔的“爸爸抱”,像一把柔軟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賀淮欽心底最柔軟的門。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大步走進了臥室,走到大牀邊,彎腰伸出雙臂,將青檸從溫昭寧的懷裏接了過去。
青檸一落入爸爸的懷抱,哭聲立刻小了一些,她將溼漉漉的小臉貼在爸爸的頸窩裏,抽噎着說:“爸爸,有怪獸,很可怕的怪獸,它要喫了我和媽媽。”
“青檸,噩夢都是假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怪獸。”賀淮欽抱着青檸,在牀邊來回走動着安撫她,“爸爸在,就什麼都不要怕,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夜裏,帶着一種神奇的安撫力量。
“那爸爸能不能在這裏陪我和媽媽睡覺?”
賀淮欽的腳步一頓:“什麼?”
“嗚嗚……我想爸爸和媽媽一起陪我睡覺……爸爸媽媽從來沒有陪我一起睡過覺……嗚嗚……”青檸一邊哭一邊說,小表情讓人心疼。
賀淮欽看向溫昭寧,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溫昭寧衝他點了點頭。
“既然青檸想,那就睡。”她學着賀淮欽的語氣。
賀淮欽抱着女兒,坐到主臥的牀上。
“那爸爸坐在這裏看着青檸,青檸睡好不好?”賀淮欽摸摸青檸的小腦袋。
“不好,爸爸躺下,媽媽也躺下,我要做爸爸媽媽的小夾心。”
賀淮欽和溫昭寧沒辦法,只能一左一右,分別平躺在女兒的身側。
爲了避免尷尬,兩人都有意將視線落在天花板上。
青檸不太滿意:“爸爸媽媽都面朝着我。”
溫昭寧聞言,輕輕側身,保持着略顯僵硬的姿勢,面朝着青檸。
賀淮欽也同樣側過身來,面朝着女兒。
青檸那麼小小的一隻,陷在柔軟的牀墊裏,幾乎起不到任何阻隔的作用。
這樣遙遙一看,完全就是溫昭寧和賀淮欽面朝着彼此躺着,距離很近很近。
青檸還是不太滿意:“爸爸媽媽都抱着我。”
她說完,將兩人一左一右的胳膊都扯過來,摟在自己的身上,於是,溫昭寧和賀淮欽的胳膊無可避免地重疊在一起。
他的在上,她的在下。
溫昭寧心“咚咚咚”地亂跳起來,賀淮欽的胳膊肌理堅實,那溫度,那觸感,彷彿能直接灼穿她的皮膚。
這和他們兩個一起摟着睡了有什麼區別?
“爸爸媽媽陪我睡覺覺真好。”青檸左邊貼貼,右邊貼貼,然後叮囑道:“今晚誰都不能走,我明天醒來要檢查的哦。”
“知道了寶貝,爸爸媽媽都不走,你乖乖睡覺了好不好?”溫昭寧輕聲哄。
“好,爸爸媽媽晚安。”
“晚安。”
“晚安。”
夜漸漸深了,萬籟俱寂。
沒一會兒,大牀上,青檸終於在賀淮欽和溫昭寧的陪伴下重新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柔軟蓬鬆的被子裏,只露出毛茸茸的發頂和半張小臉,呼吸均勻綿長。
青檸的兩隻小手,睡着了依舊沒有鬆開溫昭寧和賀淮欽的手,就好像他們的手是她在睡夢中驅散恐懼最重要的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