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水戶又驚又怒,“沒有任何活路?你這宇智波好大的威風。”
富城笑着做了個向下虛按的手勢,示意對方冷靜,輕輕搖頭解釋道,“我不是針對水戶大人,我只是陳述事實,沒有惡意。”
富城放鬆身體,舒展的坐在座位上。
此刻的宇智波富城氣場強大,完全不像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年。
這種姿態,反而讓漩渦水戶想到了曾經的宇智波斑。
富城指了指身邊的漩渦裏紗,表情嚴肅的對幾人分析,“水戶大人的想法我能理解!畢竟現在,漩渦一族的人丁稀少,你肯定想要重新匯聚起來。
像我身邊的長門、漩渦裏紗、漩渦早苗三人,再加上星露谷定居的長門母親漩渦扶桑,恐怕這就是漩渦一族,僅剩不多的近親族裔了。
她們這些漩渦族裔,之所以能被我找到,能被我庇護,完全是因爲我宇智波家族的實力擺在這裏,我可以庇護他們,可以讓他們過上正常生活。
但漩渦水戶大人你不行!
我沒有惡意,但是你要明白,曾經的你救不回一個漩渦族人,今天的你也沒有能力庇護他們的安全。
因爲從本質上講,你身爲木葉人柱力,自己都屬於不自由的,你屬於木葉。”
雖然宇智波富城的語氣溫和,但這種全面否定漩渦水戶的話,還是讓身爲九尾人柱力的漩渦水戶心中不悅。
隱藏的波動情緒,甚至讓紅色的九尾查克拉,開始向外散溢。
“雖然老身年事已高,但千手柱間的那些遺澤還在,千手扉間的徒弟依然是木葉火影。老身我的孫女,依然還是強大忍者,我爲什麼,就不能庇護他們?”
漩渦水戶說到這裏時,甚至驕傲的看了眼綱手。
但宇智波富城聽了她的這番話,還是不以爲然的搖頭。
“水戶大人,時代變了啊!”
衆人面露不解。
宇智波富城眼中精芒四射,用非常平和的語氣,扎心的回答衆人。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有四個漩渦族裔成爲了宇智波家族的附庸。爲什麼?我短短幾月的收穫,遠超漩渦水戶大人你忙碌這麼多年?”
漩渦水戶默然不語,就連綱手三人也愣了一下。
“是紅頭髮的漩渦族裔太難找麼?還是幾位的實力,不足以將這些孩子帶回木葉?”宇智波富城笑了。
他看着自來也、綱手、大蛇丸三人,面色都在不斷變化,頗具深意的繼續“補刀”。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木葉,並不想讓漩渦水戶大人,找到更多漩渦血脈?
或者是有人施壓木葉,不允許木葉收留這些漩渦一族?”
宇智波富城的這句話,說得漩渦水戶瞬間愣住。
因爲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
“木葉不想讓我找到更多漩渦族裔?”漩渦水戶有些激動。
她耳垂上的兩枚封印符?,都開始劇烈抖動。
宇智波富城沒有任何緊張,只是露出萬花筒寫輪眼,以極短的一瞬對漩渦水戶投射瞳力!
萬花筒瞳力驟起驟落,彷彿只是隨便看了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卻直接讓,跟隨漩渦水戶情緒變得狂躁的九尾查克拉,再次平復下去。
“你?你也能控制九尾?”漩渦水戶更加驚訝。
雖然曾經的宇智波斑,用萬花筒寫輪眼控制過九尾,已經證明了九尾在斑面前,逃不過寫輪眼瞳力的控制。
但這個年輕的宇智波族長,現在也就十幾歲的年齡。竟然直接用瞳力壓制九尾狂暴?
他控制九尾,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面前這個年輕人,可要比當時的宇智波斑年輕稚嫩的多。
“難道真像柱間說的那樣,宇智波一族,天生就是尾獸的剋星?”
漩渦水戶被這一瞬間的萬花筒寫輪眼所震懾。
自己剛剛激動的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
強大的實力,才能讓人心平氣和的說話。
眼看衆人耐下心來,富城繼續向衆人解釋:“渦之國的覆滅,距離現在也不算遠,你們很多人都算親歷者,都知道具體的覆滅過程。
但是渦之國覆滅的真正原因,可不只是官方記載的那點東西。你們不會真的相信,那些人說的什麼【封印術威力太大被多國忌憚】之類的鬼話吧。”
漩渦水戶點頭,她是最嗤笑這種說法的。
在她心裏,渦之國的覆滅,肯定不會是其他國家認爲“封印術受猜忌”這種鬼話。
但忍界流傳的理由,確實只有這麼一條。
非常簡單粗暴的“封印術威脅論”。
綱手似乎知道更多情報,所以輕咬下嘴脣,不太確定的開口,“你是想說,那些大名和貴族?”
宇智波富城笑着點頭,“如果我猜的沒錯,是扉間大人留下的一些記錄吧,或者是你在三代那裏,聽到了什麼?”
富城右手伸入衣襟稍作掩飾,其實是從“小神威”空間中,拿出一枚情報卷軸。
輕輕拋飛,卷軸扔到漩渦水戶面前。
“水戶大人可以先看看,這是從火之國一處忍者訓練基地,剛剛繳獲的情報。
類似這種互相印證的情報,我在查抄根部時也看到過,所以其真實性應該沒問題。”
漩渦水戶快速翻閱,臉色竟從剛剛的白皙,變成了怒意壓抑的溫紅。
“爲什麼!我們漩渦一族沒有惹過任何人,我們沒有參與忍戰,沒有參與對他國的軍事行動。
渦之國僅僅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島國,爲什麼要屠殺漩渦族裔?我們和柱間是簽了協議的!”
宇智波富城對漩渦水戶的抱怨不以爲然。
只是實事求是的敘述着,“在初代火影柱間生前,渦之國仍然存續,所以也不算這些大名背棄約定。
反而是渦之國自己,把所有希望放在了木葉身上,最後被幾大國圍攻本土,卻還等着木葉派出的援軍,死得是既憋屈又冤枉。”
漩渦水戶淚水縱橫滿臉哀傷。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以當初木葉的實力,在渦之國境內,竟然只帶回了漩渦玖辛奈一人!
劇烈的悲傷,讓這個爲木葉貢獻青春,貢獻封印術,甚至自我封禁在一個院子裏的渦之國公主,顯得平靜之中又帶有一絲癲狂。
“保持九尾查克拉的屏蔽,尾獸的惡意情緒在干擾你的思考。”富城在家族密卷中,看到過尾獸的惡意影響。
此刻看到漩渦水戶的精神狀態,立刻出聲提醒。
漩渦水戶身爲強大的封印忍者,快速給自己身上,疊加了紛繁複雜的兩組封印。
身上的藍色中摻雜紅色的查克拉,立刻沒有剛剛九尾紅暈所散發的意志干擾。
“抱歉,是老身失態了。”漩渦水戶此刻有一種被家人背叛的失落。
綱手看到這種情況,更急着知道真相。直接來到漩渦水戶身旁,自己拿過那枚卷軸看了起來。
【嚴令木葉村看管九尾人柱力,提前封鎖渦之國邊境,防止漩渦一族逃離渦之國本島進入火之國】
這枚火之國情報記錄卷軸,其記載日期,是在渦之國被進攻的前一個月。
提前一個月!
也就是說,渦之國被它信任的木葉,簡單輕易的轉手賣掉了!
多個國家的圍攻,完全是密謀一致的決策。
在進攻渦之國的前一個月,木葉這裏就提前得到了消息。
並且火之國大名還通知木葉,要求提前封鎖火之國和渦之國的邊境。用來防止漩渦一族逃竄,避免其逃入火之國。
“想必當時的渦之國,還一個個傻白甜的心心念念,都在等着木葉,等着木葉援軍支援自己。”綱手只要稍稍這麼一想,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彷彿剛剛的每一個文字,都像一枚釘子,狠狠打在了這些和漩渦一族有血脈聯繫的人身上。
特別是綱手,她這個夾在了漩渦一族和木葉村中間的人,此刻更感到遍體生寒。
“難道說是老師他?”
綱手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也許只是志村團藏的根部,隱藏了這個消息,才讓老師矇在鼓裏......”
可她想象出的這個牽強理由,根本無法說服她自己。
“富城君,這根部的密卷,是否也能給我看看?”綱手抬頭,滿眼都是驚慌。
她似乎既想知道,又有些無法面對。
宇智波富城抬眼看向大蛇丸,對她苦笑搖頭,“抱歉了,我之前只是翻閱,那份原件應該還在根部。”
他這句話,相當於把大蛇丸給賣了。
不過無所謂了?
既然綱手問到這裏,富城他可沒必要,去玩什麼“爲尊者諱”的把戲。
別說去幫三代火影猿飛日斬遮遮掩掩了,他不落井下石的誇大造謠,已經算是給三忍一個面子。
大蛇丸此刻的表情,明顯是看過這份文件的。
眼看綱手轉向他,大蛇丸無奈點頭,“確實是有這個密卷,但當時,做出不援助渦之國決定的,並不是猿飛老師。”
大蛇丸繼續解釋,“當時猿飛老師正在養病,村內話語權最大的人,只能是千手家族自己。”
綱手本來在暴怒,表情卻驟然收回。
她沒想到,大蛇丸的這一句話這麼勁爆。
“當時把持木葉的,就是家族忍者衆多的千手家族,宇智波家族當時包括宇智波?那在內,還都在暗部拘禁看管着。
整個木葉村,那個時候,基本上就是千手一家獨大。再加上猿飛老師養病造成的權力真空,木葉的決策都在當時的千手顧問手中。
千手家族的那幾個長老,早就和火之國大名達成祕密了協議。
他們以貴族封地爲條件,答應了火之國大名的不援助,不干預,不收留的【三不】要求!
最終以木葉不干預渦之國戰爭爲條件,拿到了火之國南部的大片封地。”
綱手愣住了。
她想過一千想過一萬,但從沒懷疑過,千手家族從木葉隱退拆分家族,竟然是要擺脫忍者身份,最終成爲火之國的貴族!
“那我放棄了千手姓氏,放棄了家族榮譽,放棄了家族駐地,我這算爲了什麼!”
虧她還自稱綱手姬,以木葉公主自居。
沒想到整個千手家族的拆分和消失,還有這樣一個堪稱“金蟬脫殼”的祕密。
“他們這些仍然爲木葉戰鬥,放棄了千手姓氏榮譽,努力證明自己的人。甚至爲之付出生命的千手族裔,又是爲了什麼?”
對綱手來說,這個祕密,不啻於個人價值觀的一次崩塌。
憤怒?
是有一些。
悲傷?
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茫然?
可能更多的是一種怪異的抽離感。
她似乎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拔劍四顧心茫然!
非常貼合綱手現在的心情。
綱手恨不得能用盡全力,去砸碎每一面牆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卻發現自己沒辦法追究“任何”一個人。
簽訂同盟協議的爺爺千手柱間,早就死了!
主張淡化族羣意識,全面融入火之國,融入木葉村,放棄千手姓氏的二爺爺千手扉間,也早就死了。
與幾國大名貴族媾和,卑劣出賣渦之國,最後隱姓埋名的千手長老,現在全都渺無音訊。
就連參與其中,甚至居中協調的志村團藏,此時也變成了一捧黃土。
人生悲哀,莫過於此。
綱手還記得,一些千手族裔,堅持遠遷搬家的古怪場景。
年輕的她,當時還以爲這是家族淡化族裔,全面融入火之國,融入木葉村的另類手段。
“狗屁融入,這羣人全跑了!”
直至今日,綱手和繩樹雖然異常驕傲自己的千手族裔身份,卻秉承扉間的囑託,放棄了千手姓氏。
沒想到如今回想起來,竟全是滿紙荒唐。
只有那些既得利益的千手長老和部分成爲貴族的千手族裔,成功擺脫忍者身份。
按照他們的方式,完成了“火之國”的融入。
大蛇丸還想安慰綱手幾句,但看着她那幅“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暴躁表情,無奈把話又嚥了回去。
並不是大蛇丸之前不想告訴綱手。
而是目前這個事情,本質上是一個無頭懸案。
志村團藏是有錯,但根部早就完蛋了,團藏家族都抄家了,你還能怎麼報仇?
老師猿飛日斬是有錯,但本質上,他並不是渦之國覆滅的真正元兇。
僅僅是最後知曉渦之國遭受圍攻後,火影並不願損失木葉的力量,去抗衡大名和其他國家而已。
從綱手的視角看,那些千手一族也沒有大錯。
堅信“忍者就是工具”,“只有成爲貴族纔是人上人”的千手長老們,只是用自己在木葉的影響力,進行了一次“權力”變現而已。
難道還要讓綱手,滿世界追殺自己的千手一族?
自誅九族這種事,除了腦子有問題的宇智波鼬,沒人乾的出來。
作爲綱手的老朋友,大蛇丸知道這份矛盾的心情。
他只是不想讓綱手左右爲難而已。
本來是一場關於“漩渦族裔收養權”的彼此爭論。
沒想到,莫名其妙變成了,千手、漩渦、木葉、火之國的仇怨吐槽大會。
除了神態依然自我的宇智波富城,三忍和漩渦水戶,全變成了愁眉苦臉的樣子。
就連面無表情的角都,都從最開始的“啥都不關我事”,變成了“我老人家暗自喫瓜”的古怪眼神。
而剩下的七名問題兒童,也因爲聽到的信息太少,理解得是一頭霧水。
只有極聰慧的幾人,隱隱察覺了其中關鍵。
輕輕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宇智波富城喚醒了正在思考的衆人。
“過去的事,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沒什麼值得唉聲嘆氣。
但就現在而言,漩渦族裔只有生活在我的庇佑之下,纔能有活路,這一點,你們沒有異議了吧。”
特意滿含深意的看着綱手,宇智波富城繼續提醒:“任何時候,保護好自己纔有未來。我不管你還姓不姓千手,反正外面那些搶着當貴族的千手族裔,肯定是不會再姓千手了。”
綱手暗自發狠,拳頭攥得緊緊。似乎有一股熊熊怒火,在她胸口燃燒。
大蛇丸暗自搖頭,自來也想說什麼,又怕惹綱手生氣,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綱手,你別激動,先坐下,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旋渦水戶輕輕拍了拍綱手手臂,安撫着,拉着綱手坐了下來。
漩渦水戶頗爲無奈,只是悲傷的嘆了口氣。
最終還是承認了宇智波富城的判斷,漩渦一族除了託庇於宇智波,沒有活路。
“我在這裏謝謝富城族長,這些孩子我也不再索要了,就讓他們健康成長,老一輩的恩怨,和他們沒有關係。”
眼看綱手還要說什麼,漩渦水戶輕輕拍了拍綱手緊繃的手背。
“不要讓憤怒支配你,小綱手,你的實力不錯,你可以保護自己。但繩樹他可沒有你的這份本事,至少在貴族體系非常穩定的現在,我們不能肆無忌憚的報復。”
綱手警醒,弟弟繩樹確實是她的軟肋。
這個懵懂天真,天天嚷着“要當火影”的傻男孩,如果沒有了她的保護,恐怕一天都活不了。
千手家族是榮譽,也是一份源自於千手柱間的沉重歷史枷鎖。
所有人都喜歡千手柱間,但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再出現一個千手柱間。
曾經的淺忍村,都能收到暗殺千手柱間的任務委託,那邊的角都還親自動過手呢。
就看現在這千手一族,連個像樣的家族忍者都沒有,坑害起來,就更沒有顧慮了。
只需要幾個暗殺懸賞,他們就能把繩樹逼死。
同樣,那些脫離家族變成貴族的千手後裔,也不可能過得安心。
一次成爲背叛者,一輩子都洗脫不了背叛的烙印。
他們在火之國大名眼裏,照樣是養不熟的狼。
失去千手姓氏,會成了他們心裏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