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靠上港口,船長隨即去和碼頭管理者商量泊船費之類的雜事了。
雖說要在這裏休整一段時間,但商船肯定也不會停留太久,買完該買的東西就差不多走人了,最多放人上岸透口氣什麼的。
柯林等人也沒管,順着舢板走到岸上。
剛一踏上港口的時候,他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險些掉進海裏。
長時間在船上讓身體已經適應了腳下的地面顛來倒去的感覺,地面一時間不動彈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柯林老弟,你這就不行了嗎?”
柯林看了眼身邊的凱斯,這傢伙一動不動站在地上,臉上也是一副不舒服的表情,“還行吧,凱斯老弟,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呀。”
沒事人一樣的奧蕾莉亞看着這兩人疑惑地說:“不舒服就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吧,先生們。”
“不舒服?爲什麼會不舒服。”
“咱可沒有不舒服。’
兩人邊說邊朝着城市內走去。
凱斯來過這裏,也算是知道酒館的位置,就在最前面帶路。
走進這座城市後,明顯能感覺到一股從下到上的暖意,就好像這裏裝了個覆蓋整個城市的地暖似的。
走在路上時常能瞧見一些侏儒。
他們兩兩三三聚在一起,每聊個幾句就會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
這種“侏儒”倒不是人類中的侏儒症患者,而是一種貨真價實的異種族。
他們比半身人稍高一些,不過由於腦袋太大而讓人有種他們更矮一些的錯覺,這些小傢伙的打扮很前衛,他們喜歡穿着色澤鮮豔的衣服,把自己的頭髮和鬍鬚搞成各種奇怪的形狀。
據說侏儒們大多擅長擺弄機械,所以在到處都是暖水管道的聖城,這些小傢伙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不一會兒,三人就找到個叫做“迷霧地”的酒館。
奇怪的是,這個酒館門口的牆壁上多出了點燒焦的痕跡,厚實的門板上還打着個“不歡迎半精靈”的木板。
“嗯......咱上次來的時候好像沒這個,這裏不會更不歡迎異種族了吧。”凱斯吸了吸鼻子伸手推開酒館大門。
門內就站着兩個膀大腰圓,腰間掛着包鐵木棍的保鏢,他們看見三人後開口警告道:“別想着惹事,你們這羣‘半個’。”
“我們是喝酒的,當然不會惹事。”柯林沖着大門點了點下巴,“那上面的牌子是怎麼回事兒?”
“前幾天的事,一個半精靈在酒館門口把人點了。”
“把人點了?”
“是的,她手指一點,那兩個可憐的倒黴蛋身上就燃了熊熊烈火,最後被燒到半身不遂,這不,幾天都沒露面了。”保鏢接着說:“去吧,喝酒去,但是別讓你這邊的魔鬼和獸人在廚房下毒或者幹些什麼屠殺的勾當。”
“那肯定不會。”
柯林說完便帶着兩人走進酒館,點菜點酒打算放鬆一下。
幾人各自點了魚湯和麪包,還有一些牡蠣。
這裏的牡蠣上來都是撬開了裝在個盤子裏,盤子上還放了幾塊生檸檬和一些搗成泥的大蒜。
千桅城的酒館裏面也有牡蠣賣,甚至路邊也有小攤賣這個東西。
柯林熟練地將檸檬汁擠在牡蠣上,然後抹了點蒜泥,再將殼放在嘴邊,用餐刀一挑,鮮嫩多汁的牡蠣肉就被挑進嘴裏,僅有的腥味被大蒜和檸檬的香氣打得潰不成軍,留下的只有來自大海的鮮甜。
喫了幾個之後,柯林倒是有些懷念起加上蒜蓉、辣椒和粉絲的生蠔了,不過這邊倒是沒人這麼喫牡蠣的,大家都喜歡生喫。
幾人正喫的時候,船上的水手也下來了。
這些傢伙也用自己的工錢點了些啤酒和牡蠣,一邊喫得汁水四濺一邊大聲談論着船上發生的事,將柯林等人的表現添油加醋地大講特講了一番。
周圍的酒客見狀都頻頻扭頭朝幾人這桌看,想要看看那個在甲板上和魚人“跳舞”的狠角色到底長什麼樣。
凱斯喝了點啤酒,看向那桌吹牛的水手。
這半獸人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了些。
“看什麼呢?”柯林順口問道。
“咱在想啊,柯林老弟,咱們好像幾個月前還在對付那些雜草吧,那些咱一斧子可以解決一個的那些。”
凱斯說:“真是一晃神,冬狼、豺狼人聖武士、蠍尾獅......不知不覺咱們都對付了這麼多怪物啦,你昨晚還能在好幾個魚人的圍攻下遊刃有餘,真是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
“總得進步嘛。”
“這倒確實,你說再過幾個月,咱們的對手會變成什麼?猛獁?惡魔??還是什麼其他更瘋狂的東西?”
“我倒覺得不會遇上那種東西......”柯林感覺有些不對勁,“你最近訓練得不是挺好的嗎?在無盡荒野那次還有甲板上對付鯊魚那次,你都幹得挺不錯的,獨自面對了成堆的骷髏和一頭活蹦亂跳的鯊魚。”
“咱想說,雖然咱昨天晚上能幫你頂住那隻鯊魚,但要是以後面對那些強大的對手的話......咱怕,倒也不是怕,咱就是感覺自己......”
凱斯扶住倚在桌沿上的蟲殼尷尬地笑了笑,“當咱說胡話了吧,幫咱把啤酒變冰點,法師老弟。”
感覺氣氛不對的奧蕾莉亞也停了下來,捧着酒杯呆呆地看着對話的兩人。
??感覺就算自己付出性命再加上這面盾牌都沒法幫上你了。
柯林在心底說出了對方想說的下半句話。
估計是船長說的那些和船上的經歷讓這傢伙開始亂想了。
但平時拌嘴拌多了,一時間柯林也沒法說什麼安慰對方的話。
倒不是不想說,只是想不到該說些什麼,說什麼都感覺不合適。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說:“你還記的自己對付骷髏和那隻鯊魚時的感覺嗎?就像是那船長說的,能依靠怒火戰鬥進入狂暴狀態的野蠻人,我感覺你的狀態就挺像狂暴之後的樣子。”
“錯覺罷了,咱還是能感覺自己的手在......抖。
凱斯說:“霧凇女士可是叫着自然精魄盯着咱呢,可能只有在自然精魄沒有那麼活躍的地方纔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什麼狂暴的,或許吧,或許在無盡荒野那次稍微好了一點,但也只是稍縱即逝的一點罷了。”
“不能這麼想。”
柯林這麼說了一句,然後飯桌上就陷入了沉默。
他這下是一個詞都想不出來了,畢竟他自己也沒有進入那種狀態,不管怎麼說都像是在說風涼話。
聽到凱斯說這樣的話,柯林也多少有些難過。
但也沒什麼辦法。
神明的責罰,在這個世界裏就和洪水、颱風、地震這樣的災害一樣,它們到來的時候你只能接受......或者死去,再無第三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