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詩詩冷眼看着連墨鏡都不願意摘下來的魏瑤瑤,沒有說話。
似乎知道對方不願意搭理自己,魏瑤瑤也不管有沒有回應,自顧自的說了很多:“剛剛是我太不注意了,可能是新買的車不太適應,明明想踩剎車,卻一腳油門衝出去了,還好姐姐沒事,否則我怎麼道歉都不夠。”
輕輕的抬起眼皮,魏詩詩輕蔑的看着說謊話都不打草稿的魏瑤瑤,嘴角一彎,冷冷的開口道:“把油門當作剎車,你是趕着去投胎嗎?”
“呃……”魏瑤瑤從來沒有想過魏詩詩會這樣直白的罵人。就算是以前,被自己和樂明叡氣狠了,也不過說兩句刻薄的話。
好像是和樂明叡決裂以後,魏詩詩才越來越放縱自己,表現得越來越像個潑婦。這麼一想,魏瑤瑤心裏突然平衡了,幸虧她臉上帶着一副可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否則真的能讓人看出她眼底的笑意。
坐在後座上的張助理率先打開車門出去,走到前面爲魏詩詩打開車門,動作流暢優雅。
魏瑤瑤眼前一亮,對戴着一副眼鏡溫文爾雅的張助理道:“請問這位是?”她看得出來,有這麼優雅動作的人,不是家教極好的富公子,也是多年留學國外的紳士。
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魏詩詩徑直下了車,站在原地,腰身挺直,對張助理道:“你跟我一塊進去吧。”
“等等!”魏瑤瑤在魏詩詩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大叫道:“他不能進去。”
秀氣的眉頭忍不住皺起,魏詩詩不耐煩的回頭:“他能不能進去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個……”像是被魏詩詩的怒氣嚇到一樣,魏瑤瑤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道:“今天爸爸媽媽都不在,如果讓一個陌生男人進去,對姐姐你的名聲很不好。”
最讓魏詩詩感覺到噁心的便是這一點,明明魏父魏母都不把魏瑤瑤當做魏家的孩子,她偏偏還要腆着一張臉往前湊。
“爸爸媽媽?”魏詩詩在心裏冷笑一聲,叫的真親切啊!
張助理對魏瑤瑤微微一點頭,“我是景宇集團裴總的助理,是跟魏小姐一塊回來拿點資料。”
原來只是一個助理。魏瑤瑤忽然鬆了一口氣,原本以爲魏詩詩在和樂明叡決裂以後又找了哪家的富家子弟,想不到只是一個助理。這也難怪,像她那種既強勢又沒有女人味的女人,如果不是家族聯姻,被人貪圖財產,又怎麼會有男人想要她呢。
魏瑤瑤臉上的鬆懈表現的太過明顯。讓魏詩詩心中的火騰的一下升了起來。
還沒等她發火,作死的魏瑤瑤又說了一句:“既然是這樣,那你就站在這裏吧,我派人進去拿,然後給你。”說話間儼然一副魏家主人的樣子,趾高氣揚的看着戴着眼鏡的男人。
其實魏瑤瑤真的是故意發難,景宇集團,裴湛鈞和自己是見過幾次面的,但是每次都很不愉快。他看自己的眼神很討厭,就像在看一隻多餘的蒼蠅一樣,甚至有的時候還會選擇無視她,每每想起這件事情,魏瑤瑤就忍不住恨得牙癢癢。
既然不能找裴湛鈞的麻煩,那還不能用這個小小的助理出一口氣嗎?
但是她沒有想到一件事情,魏家真正的主人魏詩詩也在這裏。
向前走了兩步,手裏握着奔馳鑰匙的魏詩詩目光落在魏瑤瑤新買的白色跑車上面。
“馬自達?”魏詩詩開口道。
魏瑤瑤轉過頭來,眼睛帶着疑惑,不知道爲什麼從來不關心自己東西的魏詩詩會突然這麼問。
“是樂明叡那個傢伙送給你的嗎?”正是正午,陽光明晃晃的從頭頂灑下來,魏詩詩的聲音卻很冷。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魏瑤瑤笑着開口道:“是,本來我不想要,但是他偏偏要送給我。”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樂明叡從來不會送魏詩詩東西,一方面一直是魏詩詩倒追樂明叡,都是魏詩詩送樂明叡東西,另一方面樂明叡一直想躲着魏詩詩,又怎麼會湊上前去送禮物。
魏瑤瑤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但是她沒有得意很久,因爲魏詩詩乾脆利落的用手裏的鑰匙劃上了馬自達車門上的噴漆。
“刺啦……”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過後,跑車上,漂亮的白色噴漆出現了一個裂痕。
魏瑤瑤漂亮完美的臉上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你……”她現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來,小臉瞬間變得慘白,甚至連生氣都忘記了。
魏詩詩收回自己的鑰匙,聲音不鹹不淡的道:“少收男人送的禮物,這樣對你的名聲不好,哦,對了,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最平常不過。”魏瑤瑤房間裏名牌的衣服,包,化妝品,大多都是跟她混在一起的紈絝子弟送的。
魏瑤瑤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有魏家小姐這個身份在,別人會把她當做殘花敗柳一樣看待。
“可,可這是明叡哥送我的。”魏瑤瑤一着急,不長腦子地把樂明叡拿出來當擋箭牌。
“噢。”魏詩詩應了一聲,意思是說那又怎麼樣。
站在一旁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張助理眼底也帶上了微微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一個氣急敗壞,一個波瀾不驚。
氣急的魏瑤瑤偏偏看到了這一幕,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我們魏家的地盤,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在這裏看笑話?”
“魏瑤瑤!”魏詩詩一聲呵斥,大聲訓斥道:“我要你時刻記住,你永遠不是魏家人。”
這一句就像晴天一個霹靂,雖然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說出來的時候卻仍然對魏瑤瑤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因爲從小的出身不好,魏瑤瑤的性格是極度自卑又極度自負,她不允許別人拿自己的出身說事,當然更不允許出身比自己好的魏詩詩來嘲笑自己。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魏瑤瑤心底湧上一陣酸澀,墨鏡後面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這裏說到底還是魏詩詩做主的地方。有魏父魏母撐腰,手裏又掌握着實權,魏詩詩才是這個地方真正的主人。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你的樣子像是很不甘心。”魏詩詩嗤笑着開口道:“我和你認識了多少年?這點小心思你還擺在臉上,這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沒有沒有。”魏瑤瑤這是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手在空氣中不停的擺動,“我沒有那個意思,姐姐始終是我的姐姐,我怎麼可能這麼想。”
“哼!”可是我不把你當妹妹呀。魏詩詩在心裏默默的道。
“還有。”魏詩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剛要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轉身看着委委屈屈站在原地的魏瑤瑤道:“這位是裴湛鈞的助理。”
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空氣中微微一顫,魏瑤瑤不解的看向魏詩詩,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說出這一句。
魏詩詩搖着纖細白皙的手指笑道:“你就是你們家樂哥的職務。”
“……”魏瑤瑤的臉色瞬時間變了。
樂明叡丟了裴湛鈞助理這個職務,還能做什麼?
他本身出身不低,是不肯自降身價的去一些小公司工作。
而自家集團又被那些樂家的老狐狸緊緊的抓着,只要那些老狐狸不死,家產永遠輪不到他手裏。而等他們死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所以樂明叡威脅裴湛鈞的時候只想要錢,只有錢對他來說纔是最迫切需要的。至於樂家,魏瑤瑤,他是想得到手,但是要付出很多的代價。
和別的家族不一樣,樂家更像是一種拖累,只要樂明叡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他們會緊緊的抓住他,利用他,榨乾他。
但是這些對於足不出戶,只知道八卦新聞的魏瑤瑤都太過遙遠。她只知道魏詩詩再拿這個戴着眼鏡的男人來氣自己。
不過就是一份助理的工作,丟了又能怎樣?樂明叡說到底還是樂家最重統的繼承人。只要到時候家產股份一到手,誰還會想去給別人打工。
魏瑤瑤想到這裏便多了一些底氣,看張助理的眼神演變得更加幽怨。
被緊緊盯着的張助理輕輕的皺了皺眉頭,忽然開口道:“樂先生和魏瑤瑤小姐的關係不錯?”
魏瑤瑤一頓,下意識的回答:“嗯。”
“那事情就好辦了。”張助理微微一笑,優雅地一伸手,對魏瑤瑤做了個請的動作,“魏大小姐正打算策劃你們的婚禮。”
“……”魏瑤瑤腦袋更懵。現在是什麼情況?裴湛鈞的助理說魏詩詩要策劃自己和樂明叡的婚禮?
這是什麼跟什麼?
“沒錯,的確是這樣。”魏詩詩看魏瑤瑤愣在當場,笑着開口道:“我覺得你們兩個人的歲數都不小了,而且感情也不錯,不如乾脆就結婚吧。”
“可是姐姐和樂哥……”魏瑤瑤猶猶豫豫的開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沒有什麼可是。”魏詩詩微笑着道:“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雖然我和那個傢伙沒有什麼緣分了,但是不能讓外面看我們的笑話,既然已經有了樂家和魏家的婚約,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新娘這個身份。”你們兩個人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要渣渣在一起,要賤賤到一塊。
不愧是魏家大小姐,說這種話的時候語氣和緩平穩,樣子就像是真情實意。
張助理看着魏詩詩臉上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突然覺得沒有自己的協助,這個女人也能做到很好的反擊。
他是知道一點樂明叡和魏詩詩之前的糾纏,但是現在看着這個樣子的魏詩詩,完全想象不到那個爲愛癡狂的女人竟然是自己面前站着的冷靜無比的人。
“我……”事到臨頭,魏瑤瑤卻裝起了處女,一副嬌羞錯愕的樣子,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絕對會認爲她是真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