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仁扶着額頭醒來時，外邊天色都黑了。
一個白髮的年輕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正坐在旁邊。
何時來也？
而且這沈氏的人怎麼那麼多白頭髮的？
白髮帥哥盤腿坐在他旁邊，拿着那把竹劍，細細觀摩着什麼，看到他醒來，朝他溫和一笑。
“你是小路吧？遙星欽點的侍從？”
“我是路仁……請問您是？”
“我啊？只是在沈家喫閒飯的閒散人員罷了。”
路仁：“……”按照慣例，這麼說的一般都老牛逼了。
帥哥帶着對晚輩的關懷，感慨道：“訓練刻苦是好，但也不能把自己練到暈過去，小路要多點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晚輩知道了。”
“哈哈，不必拘謹，不過小路啊，這把竹劍，剛剛是誰用過？”
“是個……額，跟您一樣一頭白髮的女孩子，名字是什麼倒是沒跟我說，那位前輩指點了我一番劍術，不過我資質平凡，沒學到多少，還累到暈了過去。”
“白頭髮的女孩子嗎……”
“前輩知道是誰嗎？”
白髮青年搖搖頭，道：“可能猜得到是誰，但也不能確定，畢竟沈氏的族人，看起來年輕但一頭白髮的還是挺多的，別看面相年輕，其實都是六七十歲的老頭老太太了。”
“咦？高級職業者……還能返老還童嗎？”
職業者壽命跟普通人差距不大，高級職業者能活久一點，但也不過一百出頭。
傳聞燃日境以上有個太虛級，太虛級能活三百歲，但那隻是理論等級，沒人踏足過，而且縱使能活三百歲也沒有返老還童的道理。
“不能，這只是沈氏[白髮巫祝]自身的特殊能力，突破到星繭境後能夠保持容顏不變，不過，雖然容顏不變，年紀大了還是會長出白頭髮來。”
對於職業者而言，要麼一輩子突破不到星繭境，要麼25歲前突破到星繭境，基本上25歲之後修爲也不會有多大進步，不是小說裏越老就越強那一套。
難怪剛剛那個女生看着那麼年輕，卻是霜月境高手。
“這麼說的話……”
所以，剛剛那個白髮少女，大概率是位七八十歲的老奶奶。
自己剛剛還盯着老奶奶的腳看，路仁這會兒那個臉熱啊。
其實在路仁昏睡過去前，他還有點點幻想，猜測對方可能是那種活了幾百歲的老妖怪。
雖然沒聽說過職業者能延長壽命的，但是說不定就被自己碰到了呢？
畢竟小說動漫裏都這樣，旮旯給木也有這種題材。
結果現在發現人家七八十歲，是貨真價實的老奶奶。
完全不一樣好吧！
長得像少女的幾百歲老妖怪，和長得像少女的七八十歲老奶奶，完全不是一回事！
旮旯給木裏面不是這樣的，我不接受……路仁這會兒有點想去找姜月影了。
卻在這時，他肚子咕咕作響。
白髮帥哥爽朗一笑，道：“去喫飯吧，太陽都下山了。”
這位白髮帥哥應該也是個老爺爺，路仁喊起前輩也無比自然。
“那前輩，我先離開了。”
白髮帥哥朝他點點頭，只是等路仁離開之後，卻低頭看着手中竹劍，陷入沉思之中。
恰是這時，一道聲音他腦海中出現。
“不需要太關注這孩子，我沒有其他意思。”
這是共鳴傳音，沈晏清自然也能做到，但是這是需要鎖定目標，他無法鎖定到對方，所以只能在訓練場中，對着空氣道：
“祖奶奶，您回來了嗎？”
沈晏清等了幾息，也沒有等到傳音，他起身看向族地內那接近枯萎的蒼天巨樹，片刻後緩緩嘆氣。
然而他剛準備離開，祖奶奶又給他傳音。
“讓紀家丫頭負重200石，繞着族地跑到天明。”
沈晏清：“……”
現在在沈氏族內的紀姓丫頭，自然是他的外孫女紀離光了。
自從一年前，祖奶奶突然傳音，讓他給遙星趕緊安排婚約，算上剛剛那句，一共只傳音了三次。
阿離那丫頭犯啥事了，被祖奶奶點名懲罰。
……
路仁喫飽喝足，傍晚像大爺似的遛着彎兒，回到屋門前發現站着個小不點。
小珏看到他，舉着手又蹦又跳，像小狗狗一樣衝了過來。
“大鍋，大鍋！”
這小不點還真是親自己，路仁蹲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走吧走吧，大哥帶小珏到處逛逛好不好？”
“好！”
白天訓練累得要死，晚上還要跟路優河去學禮儀。
他們兄妹的主課老師是個很有威嚴的中年婦女，聽說20年前還是宮裏的嬤嬤，非常嚴格，給兩人講很多的規矩，要遵守這個，要遵守那個。
其實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內容，主旨是君臣主從的思想，路優河還會認真做筆記，路仁就當大學水課在那聽。
除了思想工作外，禮儀方面還有稱謂交談、站容坐姿、拜訪接待、宴飲、書信等等，這些其實都還好，繁瑣一點，但內容不多。
多的主要是各科老師的內容。
路仁就不懂了，他爲什麼還要學琴棋書畫、文章公文、輿地之學、詩詞文賦、國學……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學這種東西。
而且他不是侍從嗎？他就一大頭兵啊。
他學這幹嘛啊？治國齊家平天下嗎？
路優河倒是對什麼都興致勃勃，她對品茶、插花、女工這類還挺有天賦的，但讓她去學詩詞，文章什麼的……只能說她會很努力。
反倒是路仁學得不錯，前身本來就是個學霸，學什麼都快。
晚上八點多上完課，剩下的就是休息時間。
“走吧，回去了。”
“不要，我要複習一下今天老師講的課。”
“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隨便學學得了。”
路優河不滿：“怎麼能隨便？遙星姐姐對我們這麼好，我們肯定要更認真學習啊。”
“那你應該把認真的勁頭放在職業者相關的事情上。”
路優河噘着嘴，在那記着筆記：“訓練很重要，禮儀也很重要啊，人家讓我們學就都要好好學。”
這妹妹是死腦筋，而且還是那種奶酪體，熒光筆，每次考試都墊底的假努力類型。
“隨便你，我去找小珏玩了。”
晚上上課之前，小不點一直問什麼時候能找她玩，路仁心中不忍，說了晚上下課就找她。
卻在這時，學堂外傳來有人哼着小曲兒的聲音。
人還未到，光聽那小曲兒，歡快的腳步聲就能聽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