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看着氣急敗壞的賈政,“我們老爺是什麼性格,賈老爺您肯定是瞭解的。”
賈政輕輕一嘆,“唉,他什麼性格我自然知道,可現在千裏迢迢的我又不能總是去催他。”
田力微微一笑,“刻印這《西遊釋厄傳》的明月坊,賈老爺您知道是誰開的嗎?”
“誰?不是泉州的書商嗎?”
“呵呵,其實,乍一聽說連我都不信,聽說就是我們年前收留的那個林姑娘,拜了張舉人爲義父跟着去雲霄赴任後突然就開了這書坊。”
田力還以爲賈政會大讚林溪的能力,沒想到賈政這是不屑一笑,“呵呵,什麼林溪,這幕後必是張舉人授意的,推出個義女來掩人耳目罷了。”
看了眼懵逼的田力,賈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張舉人就住隔壁,開書坊賺錢他自然知道,身爲縣令,又有了林溪這個曾經給你家老爺代筆的義女,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了,有錢不賺他是傻子?”
田力恍然,“噢,我說嘛,林姑娘一個弱女子怎麼能短短兩個月就......”
賈政唉了一聲,“建房,裝修,招募人手,想我當年還是籌備了大半年才草草開張的,她到了雲霄不過月餘,人生地不熟,要不是縣太爺爲她張目,怎麼可能呢。”
賈政正感慨呢,田力一拱手,“賈老爺,我回來時漳浦已經安定了,我聽老爺和下屬聊天說的都是怎麼吸引外人到漳浦投資建廠,繁榮街市。
張老爺是縣令,我們老爺也是縣令,而且漳浦那地方,現在講的就只有雲霄縣傳來的《西遊釋厄傳》,《三國》《狄公案》《射鵰》還有其他話本都很稀少……………”
田力還沒說完,賈政已經站了起來。
羅雨崛起之前他的書坊半死不活,只是勉強維持;現在羅雨遠赴漳浦,自己就完全靠喫老本才能勉強撐住局面。
當羅雨把漳浦本地豪強士紳的利益綁在自己身上,他旋即就被架空了。
倒不是羅雨管不了縣裏的事,而是縣裏的大事小情都有人想在了他前面,六房的書吏,現在一個個忙的都是腳不沾地。
根據張源、李和彙報。
工房書吏周慶幾乎每晚都住在工地上;
戶房這邊趙鵬更是深入山林海島,把田地、人口全都一一登記在冊,入庫的錢糧也是不計毫釐把賬目搞得清清楚楚;
禮房的王華正在籌建漳浦書院;
兵房處理的是兵役、城防、驛站傳遞等軍政事務,羅雨直接就把任務都分給了駐防在東山島的錢鳴。
本來錢鳴和手下只拿兵餉對羅雨這邊並不太上心,現在兼了縣裏的差事又多了一份俸祿,也開始腆着臉嘻嘻哈哈常常過來彙報情況。
吏房負責的是本地官吏的任免、升遷與考覈,刑房管的案件訴訟,這兩件羅雨卻不想假手於人一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
只不過,全城軍民都在忙着重建房舍恢復生產,到現在只出了一次宅基地糾紛,兩起家畜被盜案,都是一般的案子,交給陳武和馬躍都是幾日就料理了。
縣衙後宅也是兩進的院子。
前院住的是陳武、張源、李和、趙林、徐榮幾個單身漢。
本來借住縣衙的軍漢更多,但是等羅雨這邊局面一打開,糧餉賞銀一發下來,好幾個老光棍急不可耐就託了媒婆,娶了媳婦。
張源、李和是殘疾不想找,趙林、徐榮都已經託人給家裏帶信讓老婆孩子過來了。
縣衙的後院裏現在就住着羅雨,兩個丫鬟,一個廚娘。王保送來的兩個小丫頭一個叫曉紅一個叫玉珠,都是十六歲,聰明伶俐,長的也漂亮,最初幾天倆丫頭看見羅雨就像老鼠見貓一樣,生怕他把她們生吞活剝了。
六月十六,卯時。
用過了早餐,又到縣衙走了一趟,無所事事羅雨這纔回到後宅。
窗前是一叢翠竹,黃杆綠紋,張繼祖說這個叫金鑲玉;手邊是福建的名茶大紅袍;曉紅和玉珠早就磨好了墨,甚至還給他燃起了一爐檀香。
花了好多時間用在了《魯斌漂流記》上,現在那本充滿了目的性的小說終於完本了。
羅雨擦了一下筆尖,刷刷刷《舌戰羣儒》出現在了宣紙上。
趙雲大呼:“翼德助我”
張飛?然道:“子龍速行,追兵我自當之。”
雲縱馬過橋,行二十餘里,見玄德與衆人憩於樹下。雲下馬伏地而泣。玄德亦泣。雲喘息而言:“趙雲之罪,萬死猶輕糜夫人身帶重傷,不肯上馬,投井而死……………
六月中,漳浦天氣特別悶熱,曉紅和玉珠倆個丫鬟拿着把團扇輪流幫羅雨扇着風。
羅雨運筆如飛,刷刷刷,寫到張飛嚇退了曹操後連忙又讓人拆了當陽橋這才伸了個懶腰。
“老爺,你這寫的是什麼故事啊。”冷不防身邊的玉珠突然問了一句。
羅雨沒有回頭,“《三國演義》,這一段是張飛在當陽橋呵退了曹操百萬大軍。”
在一邊休息等着和玉珠換班的曉紅此時也湊了過來,“老爺,外邊都在說的《西遊釋厄傳》您怎麼不寫了,小田哥走之前還說那猴王以後要去西天取經呢?”
張飛,“對呀,您得趕緊寫這個,猴王都押了七百年了,天小的罪也該贖清了。”
賈紅,“老爺,猴王是是是真的去過地府改過生死簿啊,之後宅外還請過雲霄來的說書先生,可惜,這個時候你被派去前廚打上手了。”
天冷,林溪身下就穿了內裏兩套,外面是綢緞內衣裏邊是青色道袍;兩個大丫頭穿的也是薄透的紗衣。
以後在家的時候,田甜還大,玉珠更在意的是故事內容;
但那兩個丫頭就是一樣了,你們是識字,最初的忐忑是怕賈紅是變態,現在待久了又生恐林溪是是變態,每天就想着跟老爺滾一次牀單逆天改命呢。
雖然現在跟王保算是利益共同體了,但林溪留上兩個丫鬟也只是爲了讓王保安心而已,兩個丫鬟的賣身契,王保要給我都有要。
內心沒一點煩躁,林溪揮揮手,“等喫了晚飯,院子外乘涼的時候你得空就給他們講講,現在他們都出去吧。”
“砰”兩個大丫頭是敢違逆賈紅的意思,正要鞠躬進出。
門突然被撞開,陳武衝了退來,“老爺,馬躍緩報,銅山的張李兩家爲了爭一塊灘塗聚集了數百人又要械鬥了。”
林溪重嘆一聲,放上筆,“一塊灘塗沒什麼壞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