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天返回赤金戰團時,營地內的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焦灼
“團長!”
“團長!”
當秦天的身影出現在營門時,等侯多時的衆人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間湧了上來。
“團長,李柒他”沉倦剛要開口彙報,秦天已抬手打斷,沉聲道:“我已經知道了。”
在黑暗魔界時,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李柒是他的初代夜魔使徒,血脈相連的感應如同無形的絲線,即便隔着數千裏魔域,他也能清淅感知到,李柒的血脈突然被一股詭異力量封印,血脈感應在短短數息內便徹底斷絕。
正因如此,他才以最快速度返回。
來時用了半天的路程,返程時由於靈能突破,時間直接縮短一半。
毒寡婦與老鬼早已通過魂印將前因後果傳給他,秦天站在山巔,鼻翼微扇,空氣中殘留的陌生氣息與李柒的黑暗能量軌跡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道無形的路標,精準導向了四個面具人的去向。
“我去帶回李柒,你們守好營地。”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在衆人視野中驟然消失。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爆發,純粹的速度快到極致,彷彿從未出現過。
“好快——”
衆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剛纔那絕非虛空穿梭的神通,而是單憑肉身與血脈催動的極速,快到連殘影都無法捕捉,只能看到空氣被撕裂的淡淡漣漪。
“團長這次實力怕是又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風笑天喃喃道,緊握劍柄的手緩緩鬆開。
原本還在擔心秦天獨自行動太過兇險一一畢竟血魔教的兇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能在帝國重點打擊之下依舊能存活數百年的恐怖勢力。
可此刻見了這般速度,衆人懸着的心都落了大半,就算團長遇上血魔教的高階戰力圍攻,單憑這神鬼莫測的速度,至少全身而退絕非難事。
“師部的追緝小組還要多久才能到?”老鬼轉頭看向沉倦。
沉倦立刻回道:“已經出發了,正在穿過魔氣信道趕來炎魔獄海。”
“太慢了。”魯勝皺眉,“等他們趕到,李柒怕是早就出事了。”
衆人默然點頭,但這件事也怪不得追緝小組。
誰都清楚,從魔淵二層穿越魔氣信道抵達一層,再從信道口奔襲至炎魔獄海,少說也要一日。看書君 埂歆醉快
畢竟不是誰都有秦團長空間傳送的手段。
營救李柒的希望,終究還是系在團長身上。
秦天化作的黑線在黑暗中疾馳,起初,空氣中李柒與面具人的氣息還清淅可辨,如同一道鮮明的軌跡指引方向。
可追出百餘公裏後,那道氣息竟以驚人的速度變淡。
秦天眉頭微挑,原本清淅的氣味變得若有若無,象是被某種特殊手法掩蓋。
“手段倒是不少。”秦天眼神一動,能在高速移動中精準處理痕跡,這四個面具人顯然是經驗老道的獵手。
但他們根本不瞭解夜帝血脈的恐怖。
秦天閉上雙眼,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鋪開。覺醒夜帝血脈後,他的感知能力已達化境一一哪怕對方抹去了氣味,那些被靈能擾動過的空氣分子仍在微微震顫,李柒被封印的血脈偶爾泄露出的一絲微弱悸動,更是逃不過他的感知。
在他腦海中,無數看似雜亂的信息正飛速交織,這些在常人眼中毫無關聯、甚至難以察覺的信息碎片,經他一梳理,瞬間拼奏成一條清淅無比的追蹤路線。
“想徹底抹去痕跡?在我面前,你還做不到。”
秦天眸光深邃,放眼整個帝國,論追蹤之能,覺醒夜帝血脈的他有絕對自信問鼎第一他調整方向,順着那道隱於無形的軌跡繼續追襲,速度再提三分。
跨越過被魔氣侵蝕的黑土地,穿過奔騰着腐蝕性毒液的暗河,掠過佈滿尖刺的鱗山巖數百公裏的距離在他腳下飛速縮短。
當秦天穿過一片瀰漫着死寂氣息的山谷時,他驟然停在半空,眸中閃過一絲銳芒。
就是這裏。
山谷內的魔氣粘稠如漿,在地面緩慢流淌,卻聽不到任何惡魔嘶吼,連最低階的魔蟲都不見蹤影。
更詭異的是,魔氣中混雜着一縷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那是種精心調製的毒氣,能悄無聲息地滲透皮膚,即便是五階靈能者不慎吸入,也會在片刻後感到經脈麻痹,重則當場殞命。
毒氣與魔氣完美交融,不是用毒的高手很難察覺出來。
秦天的靈覺如探照燈般掃過四周,發現在那些看似自然的景物中,藏着數不清的預警設備:某片邊緣泛着金屬光澤的枯葉,石縫間那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巖壁上凝結的冰晶這些設備設計精巧,佈局隱蔽,但又帶着明顯的人爲痕跡一一一看就不是頭腦簡單的惡魔所能佈置,絕對是血魔教的手筆。
他進入隱身狀態,收斂氣息,巧妙地避開所有預警設備,進入了一個十分隱蔽的洞口中。
順着山洞向內深入,潮溼的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咔咔”聲,象是齒輪轉動時的摩擦,又夾雜着液體流動的“滴答”聲,象是有精密的機器在運轉
隨着不斷深入,那四股屬於面具人的氣息越來越清淅,秦天腳步不停,沒過多久,眼前的景象壑然開朗。
這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地下溶洞,中央擺放着一臺複雜的金屬機器,管線如蛛網般連接着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
而李柒,正被牢牢固定在機器中央的金屬架上,四肢被符文鎖鏈鎖住,身上插着七根透明導管,暗紅色的血液順着導管流入旁邊一個半透明的菱形設備,過濾後又重新迴流體內。
秦天的目光驟然變冷一一那菱形設備中,正漂浮着一層薄薄的淡金色液體,隨着血液的循環,液體的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增加。顯然,他們在從李柒的血液中抽取某種金色物質,那是·黃金血脈的本源之力!
此刻的李柒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原本充盈的血脈氣息已衰弱到極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四個面具人就站在李柒身邊,靜靜地等待機器榨乾李柒的所有血脈之力。
找死!
見此一幕,秦天眸中閃過冰冷殺意,並且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剎那間,四個面具人身體一震,猛地轉過身,但眼前卻空無一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當他們再次轉過身時,李柒已經不見了,連帶着那個血脈過濾設備,也一起消失。
沒有尤豫,四個面具人直接衝出地下洞穴,來到地上山谷。
此刻,山谷上方一道身影正屹立在高空之上,俯瞰他們四人。
轟!!
四具面具人身上同時爆發出恐怖的氣勢,靈能如火山噴發般衝散山谷內的魔氣。他們未發一語,直接朝看秦天悍然動手。
爲首的面具人是魂系法師,法杖頂端魂晶驟亮,淡藍色魂力凝成三道魂刺直逼秦天識海,那尖銳的精神衝擊穿透空氣時,連巖壁都泛起細微震顫。
第二個面具人是用毒者,袖中潑出的墨綠色毒霧落地成蠍,螯鉗開合間濺出的毒液將石面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第三個面具人是火系法師,掌心騰起的火焰如烈焰瀑布,朝秦天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最後一個面具人則在骨骼啪聲中膨脹成三米獸人,面具依舊佩戴在臉上,鱗片泛看金屬光澤,利爪帶起的殘影幾乎撕裂空間,率先撲到秦天面前。
秦天身影暴退丈許,吞噬魂炎騰起化作黑色火牆。
魂刺撞上火牆的剎那,淡藍色魂力被瘋狂灼燒,卻仍有一縷尖銳的刺痛鑽入腦海,讓他視線微晃。
就在此時,獸人利爪已到面門,秦天手腕翻出黑霜刃,刀身劃過一道冷冽弧線,精準磕在對方爪尖。
“鐺!”
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溶洞嗡嗡作響,獸人面具人被震得後退半步,秦天卻借勢旋身,避開毒蠍合圍的同時,黑霜刃反手撩向對方腰腹。
獸人反應極快,側身扭腰間,鱗片擦着刀身劃出一串火星,尾巴如鋼鞭般抽向秦天後腦。
秦天頭也不回,左腳點地旋身避開,右手刀勢不變,鬼魅一閃,刀刃藉着旋轉之力斜劈向旁邊火系法師面門。
轟!
火系法師面前忽然升起一面火焰之牆,卻被秦天一刀劈開,但他也藉此時機,飛速後撤。
用毒者見秦天在四人圍攻中竟遊刃有餘,袖中再出毒針,化作一道綠線射向秦天咽喉。
秦天彷彿背後長眼,頭微微側偏,毒針擦着耳廓飛過,釘在巖壁上爆成一團毒霧,他周身黑色氣流一閃,萬毒蛇體發動,毒霧沾到氣流便如水滴入海,連他皮膚都沒傷到。
這短短數息的纏鬥,秦天已將四人底細摸得透徹:獸人速度快、防禦強但靈活性稍遜;魂系法師精神攻擊詭異,卻缺乏近身自保之力;用毒者手段陰狠,可惜遇上他的萬毒蛇體純屬白費功夫;火系法師攻擊剛猛,可火焰被吞噬魂炎剋制得死死的。
“戰鬥該結束了。”
秦天眼中寒光暴漲,不再留手。
黑霜刃驟然騰起啪作響的狂雷,刀身彷彿纏繞着一道小型雷暴,一股霸道絕倫的刀意轟然爆發。
獸人面具人見狀再次撲來,利而帶起撕裂風壓。
秦天卻不退反進,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殘影,比先前快了近乎一倍!
“死!”
驚雷般的低喝在溶洞內炸響,黑霜刃拖着璀燦的雷光,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斜劈而出。
這一刀凝聚了夜帝血脈的極速,雷電刀術的狂暴,以及霸絕刀意的破甲之力,角度刁鑽得讓獸人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獸人勉強扭轉了一下身體。
噗!
鮮血飛濺中,獸人面具人整條右臂帶着利爪飛上半空,雷光順着傷口竄入體內,他的動作瞬間停滯。
就是現在!
秦天藉着這剎那空隙,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竟已出現在火系法師身後。
刺客先切脆皮法師魂系法師察覺不對,急忙催動魂術攻向秦天識海,尖銳的精神衝擊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秦天硬生生扛住這一擊,黑霜刃反手橫斬。
噗!
火系法師的頭顱帶着燃燒的髮絲滾落在地,但詭異的是,竟沒有鮮血噴出。
解決火焰法師的瞬間,剩下的魂系法師、毒師、獸人身體一震,迅速集合在一起,面對秦天。
秦天正要乘勝追擊,解決這三人時,山谷外突然傳來一股強橫至極的氣息,比先前四個面具人加起來還要恐怖秦天猛地轉頭望向一側,只見一道身披血色長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那裏,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如紙,指尖把玩着一枚滴溜溜轉動的血色珠子,氣息陰冷得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驟降幾分。
“沒想到我這個小山谷裏闖進來一條大鯊魚啊~”
略帶尖細的聲音在山谷內幽幽響起。
秦天目光在來人身上一掃,隨即落回被斬首的火焰法師屍體上。
那脖頸處的刀口平滑如鏡,邊緣還凝着被黑霜刃凍結的白霜,詭異的是,竟沒有半滴鮮血湧出,傷口處的肌肉組織像蠟一樣凝固着。
更詭異的是,完成擊殺後,他並沒有獲得任何進化點和天賦光球,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顯然,這個火焰法師有問題。
想到這,秦天意念一動,那張緊扣在臉上的鋼鐵面具竟被硬生生掀起,連帶着表層皮膚被撕裂,露出底下詭異的“面容”。
秦天定晴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面具之下,根本沒有人類該有的五官。原本該是眼晴、鼻子、嘴巴的位置,竟是一片平滑的肌膚,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彿被人生生磨平,透着說不出的詭異與驚悚。
這根本不是活人的軀體!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在整個戰鬥過程中,四個面具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即便是骼膊被斬斷,也沒有悶哼聲發出。
如今看來,一切都得以解釋了。
“,居然被你發現了。”
血色長袍者發出低沉的怪笑,抬手摘掉兜帽。一張蒼白狹長的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眉骨高聳,眼窩深陷,狹長的瞳孔裏閃鑠着陰冷的光,像毒蛇盯着獵物般充滿戲謔。他手中的血色珠子驟然亮起,綻放出妖異的紅光。
“既然人傀魔像被你發現,那你今天就走不了了。”
話音未落,一股遠比之前四個面具人強橫數倍的氣勢轟然爆發,如海嘯般席捲整個山谷,巖壁上的巨石被震得作響,腳下的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這是個六階巔峯強者。